▎第11章 难以为继
不只是名字，官职籍贯也都标得清清楚楚。
其中不乏有梁易比较熟悉的名字。
其中官职最大的是吏部尚书来臣俊，和户部尚书严之书，皆为当朝从一品大员。
剩下的人分布在朝堂的各个位置。
兵部左侍郎、工部右侍郎、刑部司务、礼部的好几个郎中，六部某个不剩。
甚至是大理寺的大理寺少卿，鉴查院左右御史。
就连五军都督府和京兆府都没有幸免。
注视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梁易眉头紧皱。
这些要是追查下来，上京还不杀得人头滚滚。
现在看来，朝廷没想到还动不得这里面的大鱼。
果不其然，在梁易将奏章还给周帝之后，楚孟德忧心忡忡的对周帝行礼说：
《陛下，此次贪腐案牵连之广实在闻所未闻，若是要深究的话……》
楚孟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懂。
朝廷中基本上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部门基本都有人参与，若是全部一查到底，那么朝廷连一天都运转不了。
法不责众，就是这个原因。
就目前这个情况，朝廷最重要的是维持稳定，。
先只抓几个典型敲山震虎，等这段艰难的日子过去之后再渐渐地清算。
这个道理周帝也懂，可是那些人贪墨的不是别的，而是整整两百五十万石赈灾粮。
现在天灾四起，灾民遍地，若是没有这些粮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秋收之后。
就算能熬到秋收之后，可是就如今的情况来看，淮南、中原等好几个产量区今年怕是一粒米都没有。
仅仅靠蜀地和关中，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
汪得水也十分的焦急。
三公之中，他是最直接了解到人间疾苦的。
如今上京接收了十八万的难民，一直靠着国库中的陈米吊着命。
义赈司施的粥越来越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闹事。
现在还能活，没好几个人愿意跟着闹事，要是哪天把他们的那碗稀粥也断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朝廷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要么一查到底，杀得几万人人头滚滚，朝廷停摆，国家灭亡；
要么只拿好几个小虾米，维持住大局，十几万饥民等着饿死。
周帝感觉自己的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他徐徐转过头转头看向梁易，面上有些无奈。
《知道为什么你在朝阳殿上的方针无法实施吗？抄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抄的。》
《这天下不仅仅是寡人的天下，更是士大夫、豪族的天下。》
《皇帝死了可以换，皇族没了就改朝换代，只有这些士大夫、豪族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者。》
梁易默然的点点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点，他实在没想到，朝廷势力盘根错节，平时要罢免一个四品的通政都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说要抄两个尚书的家了。
朝堂之中，大多数官员都出自士族，就算不是世家子弟，背后也会有豪族的身影在做支撑，除了三公。
三公之中，楚孟德是寒门子弟，汪得水家中时代为农，凌子期出生行伍，皆是周帝亲手提拔，在周帝还是潜龙之时就业已辅佐多年。
就算是这三位，在面对盘根错节的朝廷时，也是毫无办法，不然也不会监、政、军无一幸免了。
不过……
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周帝实在是憋屈了一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今天在朝阳殿上的情况来看，多数人应该都知道楚孟德在查这件事。
但似乎并没有人在意。
他们将皇帝和三公拿捏得很准。
不行！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给过了。
他还想着今后开疆拓土出海殖民呢！
这一开始就被世家大族压上一头，那今后不得是随便让人在头上屙屎屙尿啊！
这和晋武帝有什么区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皇帝当到这个份上，那还不如起义推翻算了。
自己推翻自己的皇帝，多让义军省心。
将这件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梁易徐徐躬身：
《父皇，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帝皱了皱眉：
《别卖关子，直接说！》
梁易直起身，侃侃而谈：
《如今国事危难，诸位臣工不思报国养士百年之恩就算了，竟然还贪墨灾粮中饱私囊，着实是该杀。》
《父皇和楚大人与汪大人所顾虑的事牵扯太广，无法收场。》
《这些国贼若是全都杀了，朝廷难免停摆，若是不杀不继续追查下去，将粮食追回，皇城迟早被饥饿的灾民冲垮。》
周帝点点头，眼神中略显满意之色。
在几人的容颜上巡了一圈之后，梁易继续说：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猜，二位大人接下来的打算是在朝中拉出几个不痛不痒但品级较高的官员来明正典刑。》
随手打开奏章，手指着好几个名字。
《我看这几个人就很合适。》
楚孟德和汪得水凑过头去看梁易指的名字。
《太常寺卿，杨奉》
《光禄寺少卿，乔玄》
《国子监祭酒，赵国梁》
《……》
实在都是一些位高不过权不重的位置。
楚孟德和汪得水心中一喜，没念及太子几下子就将之后的事给想清楚了，并且惩处的力度还适才好，不轻不重的。
注视着还在暗自商量的二人，梁易继续说道：
《至于缺粮的问题，那就只有向南方几省加征粮税了。》
《而且得快马加鞭的收取，入秋之前得吧安置灾民的工作给做完，不然国内生乱就给了北凉可乘之机。》
周帝点点头，这和他说想的不谋而合。
正当他想夸赞几句，没念及梁易话锋一转。
《恕儿臣直言，这种计划只能解燃眉之急，不能长久，并且能不能成也都两说。》
周帝容颜上的满意变成了诧异。
《何以见得？朕倒是认为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梁易却是连连摇头。
《且不说南方几省本来就靠着江淮供养，收粮也收不上多少。》
《况且今年江淮和山东绝收，加征粮税，恐怕只能让更多的人熬不到秋收。》
其中不乏有梁易比较熟悉的名字。
其中官职最大的是吏部尚书来臣俊，和户部尚书严之书，皆为当朝从一品大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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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周帝也懂，可是那些人贪墨的不是别的，而是整整两百五十万石赈灾粮。
现在天灾四起，灾民遍地，若是没有这些粮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秋收之后。
就算能熬到秋收之后，可是就如今的情况来看，淮南、中原等好几个产量区今年怕是一粒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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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都有人闹事。
现在还能活，没好几个人愿意跟着闹事，要是哪天把他们的那碗稀粥也断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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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易默然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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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之中，楚孟德是寒门子弟，汪得水家中时代为农，凌子期出生行伍，皆是周帝亲手提拔，在周帝还是潜龙之时就业已辅佐多年。
就算是这三位，在面对盘根错节的朝廷时，也是毫无办法，不然也不会监、政、军无一幸免了。
不过……
注视着明明才五十几岁就头发花白，面如将死之人的周帝，梁易叹了口气。
当皇帝当到这个份上，周帝实在是憋屈了一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从今天在朝阳殿上的情况来看，多数人应该都知道楚孟德在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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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帝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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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帝点点头，眼神中略显满意之色。
即便这些都但是是比较浅显易懂的层面，不过作为多年未接触过政务的太子，这业已是很了不起的了。
在几人的容颜上巡了一圈之后，梁易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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