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神气宝宝
长安探着脖子瞅了瞅，嘴角微弯，笑着说：《那是宁宁。》
严臻眨眨眼，疑惑不解地问：《这是……宁宁？那你……》
男孩子绑小辫儿……
长安腾出手来点了点他举着的影集扉页，《这个宝宝是我。》
严臻顺着她指的照片一看，不由得瞪大双眼，反复回头瞅着长安，最后，忍俊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长安指的那张照片，是一个留着寸头，手拿小木枪的神气宝宝。宝宝年纪很小，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和深蓝色的长裤，英气浓黑的眼睛注视着镜头，红润的嘴角高高翘着，神情得意，动作自但是又熟练，一看就是拍照的老手。
乍一看照片，觉得她和男孩子无异，可细细端详后，还是能够看出他熟悉的细节。
譬如，那微笑时高高扬起的左侧嘴角，譬如，她向来都最喜欢蓝色的衣服，譬如，那亮闪闪的眼睛里不容人错辨的小得意和小骄傲，和他熟悉的长安一模一样。
长安嘴角噙笑，挑眉看他，《你想说甚么就说，别憋着。》
严臻的笑声转大，最后整张脸庞都变得愉悦起来，长安瞪着他不断耸动的肩膀，手上使了力气，用力揉了两下，他嘶嘶呼痛，抓了她的手，搁在他的胸前，笑着叹息道：《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哦，对了，这一定是叔叔阿姨的主意吧。》
长安姐弟那么小，即使不愿意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是我妈。她觉得这样很有趣，直到我们三岁，才给宁宁剃了光头。》长安笑着道。
《我看宁宁挺不愿意的，每张穿裙子的照片都嘟着嘴，委屈的要哭了。》严臻松开长安的手，指着照片说。
《他可不是讨厌他身上的裙子，而是我抢走了他的大白兔奶，他刚哭过就被我爸拉去拍照，当然不喜悦了。》长安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怔忡，手劲儿也轻了，《宁宁说，这是他的黑历史，不准我提。可是六局院的老街坊们，都还记得他穿裙子时的俊俏模样。》
她也忘不了。
忘不了和父母欢笑喧阗的旧日时光。
之后，长安就变得有些沉默，严臻察觉到，就指着影集里长安与一位老人的合影，问说：《这就是徐爷爷吧。》
《嗯，是徐爷爷。拍照的时候我六岁，徐爷爷那天过生日，我们在饭店为他老人家庆祝，饭后，他抱着我站在六局院的铁门外拍的。》长安说。
《徐爷爷是个好人。》严臻端详着徐建昆饱经风霜的面容，心里升起一股敬佩和感激之情。
当年长家出事，若不是这位老人悉心照顾和爱护长安姐弟，为他们撑起一片可以遮风挡雨的天际，长安他们今日会变成甚么样子，实在是难说。
《你往后翻，后面还有徐爷爷在非洲施工时的照片。》长安提醒他。
非洲？
严臻愕然低头，将影集向后翻了几页，就注意到徐建昆老人年纪不大坚毅的身影，出现在黑白底色的照片里。
长安一边给他搓揉着脊背，一边给他讲述这些老照片的来历。严臻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指着照片里陌生宏伟的工程建筑，提出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我听徐叔说，徐爷爷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在有生之年去非洲，他的第二故乡，再看一看，走一走，可是这个愿望，没等实现，他老人家就永远的离开了。》长安神情黯淡地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目光晶亮地注视着严臻，表情坚定地说：《我想替徐爷爷完成心愿。》
严臻转过身，按着长安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与她对视了几秒，才露出赞同的微笑，《我支持你。等我退伍了，我带你去非洲，去徐爷爷曾经工作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帮他老人家还愿。》
长安动容地点点头，依偎在他胸前，轻声说：《严臻，咱们一言为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言为定。》严臻痛快说。
长安闭上眼睛，听着他胸腔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感觉自己的心踏实而又幸福。
夏夜里，大人们睡得晚，徐建国夫妇和严臻，长安一边看电视，一面等长宁。
听到门响，徐建国从沙发里弹坐起来，抢在大家动作之前，大步走到入口处，《是宁宁吗？》
外面传来一声模模糊糊的回答，徐建国却目光一亮，唰一下拉开门，伸臂搂向门口的大小伙子。
可刚一近身，他却蹙起眉头，《喝酒了？》
长宁倚着门，笑得像小时候一样可爱，说：《徐叔，我可想死你了。》
徐建国捏了捏长宁的面颊，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哝声，张开双臂，紧紧搂着朝他靠过来的小子，目光忍不住湿润发胀，《你还记起徐叔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忘了谁也忘不了我的徐叔啊。》长宁笑着在他耳边说。
徐建国撑了撑眼皮，不让自己在孩子面前失态，他拉着长宁进屋，此时吩咐妻子说：《月梅，月梅，去煮点醒酒汤来，宁宁喝酒了。》
常月梅刚准备起身来，严臻却按住她，《我去吧，常妈妈。》
长安看了看面皮通红的长宁，也跟着起身，去了厨房。
长宁被徐建国拉着坐在沙发里，一会儿让他吃西瓜，一会儿让他吃桃，长宁喝的啤酒，肚子里全是酒水，根本不渴，可耐不住常月梅朝他手里塞，他拾起一个桃子，一面咬着皮，一面竖起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长宁笑了笑，《还算……能够吧。没我姐说得那么好，但是，也不算差。您知道，律师这个职业，不是光有学历就行。我想趁着年轻多学习，多去实践，积攒经验和实力，再大步向前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建国拍了拍长宁的肩膀，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我们的宁宁长大了。》
常月梅把剥好的葡萄塞进长宁的嘴里，《甜不甜？》
长宁竖起大拇指，像小时候一样靠在常月梅的肩头，《常妈妈，徐叔，你们对我真好。》
徐建国手指虚点着他，嘴角却溢满笑意，《你啊，就是不经夸。》
长宁嘿嘿笑了笑，《在您这儿，我永远都是孩子。》
常月梅一听，顿时笑得眯起目光，她拍抚着长宁的面颊，感触地喃喃说：《孩子，还是做孩子好啊。》
《解酒汤来喽！》严臻端着一杯火红的果汁走了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把杯子递给长宁，目光关切地说：《西红柿汁，能缓解头晕，能帮助促进酒精分解，还有助于稳定情绪。宁宁，快喝了吧。》
长宁笑容一敛，垂下眼皮，指着茶几，语气冷淡地说：《放那边吧，我这会儿不想喝。》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歉意地微笑说：《时间不早了，我先过去，你们也早点休息。》
严臻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把西红柿汁放在茶几上。
今晚，他睡在长家比较合适。
长安起身，《我送你。》
严臻摆手，给她递了个眼色，《你照顾好宁宁。》
长安还是坚持把他送到门外。
楼道的灯不亮，视线灰蒙蒙的，空气里飘来沁人心脾的香。
严臻忽然回身，搂着长安的细腰。
黑暗中，彼此间只能注意到对方亮晶晶的目光。
这是两人生平头一回聊及非洲话题，纪念一下。另外西红柿汁解酒，这是真的，快跟我学一招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本章完)
长安探着脖子瞅了瞅，嘴角微弯，笑着说：《那是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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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顺着她指的照片一看，不由得瞪大双眼，反复回头瞅着长安，最后，忍俊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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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嘴角噙笑，挑眉看他，《你想说甚么就说，别憋着。》
严臻的笑声转大，最后整张脸庞都变得愉悦起来，长安瞪着他不断耸动的肩膀，手上使了力气，用力揉了两下，他嘶嘶呼痛，抓了她的手，搁在他的胸前，笑着叹息道：《没想到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哦，对了，这一定是叔叔阿姨的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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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我听安安说，你工作很出色，业已能够独当一面了，是这样吗？》徐建国神情关切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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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把西红柿汁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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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臻摆手，给她递了个眼色，《你照顾好宁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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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嘴唇，亲了亲，才摸了摸她的头发，大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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