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着急归队的严排长
夜色里，一辆军用依维柯平稳驶向76部队。
车内，张晓屯动作极轻地拍拍闭目养神的严臻，《排长，快到了。》
严臻睁开眼，透过车窗玻璃，瞅了瞅外面的灯光，《天黑了。》
长时间不说话，他的嗓子变得有些沙哑，好几个字出口便把张晓屯吓坏了，生怕他术后创口感觉不适，便在黑暗里一边摸索保温杯，一面小声嘟哝：《排长你就是不听话，头天才做完手术，你今日就要闹着出院，谁劝都不听。大夫说了，你手臂上的伤口要是感染了，就是给你自己找麻烦，谁也替不了你。排长，我就闹不明白了，你为啥非得赶着归来啊？首长都说了，你可以养好伤再归队。》
严臻在黑暗中哼了一声，听起来就像是个顽劣固执的孩子，在表达不满。
张晓屯不吭声了，他哪里能拗得过排长。
半天摸不到保温杯，他忍不住有些着急，刚要喊司机打开顶灯，却听到身后有人说：《杯子在这儿。》
他一愣神，手里便多了某个细长的物件。
张晓屯的嘴角唰的拉下来，语气变得冷冰冰的，《别假惺惺装好人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排长能受伤吗？》
对方没有说话，张晓屯还想骂他几句，却听到严臻严厉喝止他，《张晓屯！》
张晓屯才不听呢，这几天在医院，可把他给憋坏了，《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他在比武中心思不专跌进农人架设的陷阱，排长你又怎么会为了救他而受伤，关键是……关键是他在之前还骂过你，说你不顾大局，影响全队成绩。这样恩将仇报的人，排长你如何还护着他！》
严臻摇摇头，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撑着座位，坐起，转头注视着那个耷拉着脑袋，明显被张晓屯打击到的二排战士，语声轻缓地说：《吴哲翰，张晓屯口无遮拦，我代他向你道歉。》
那人影瞬间扬起头，黑暗中眼睛亮闪闪的，《一排长。》
《排长！》张晓屯刚坐起就被严臻按到座位上，《你给我闭嘴！》
张晓屯气得面皮发胀，鼻子里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一排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背后说你闲话，你非但不怪我还在比武中救我性命，若不是你，我恐怕……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一排长，你惩罚我吧！》吴哲翰语气激动地说。
严臻摸了摸鼻子，低头笑了。
《我惩罚你做什么，你骂的又没错。》
吴哲翰惊愕地瞪大眼睛，《一排长……》
严臻侧过身，抬起左臂，放在吴哲翰的肩膀上，《事实上，的确是我不顾大局，因为一己之私耽搁了比武，是错误就要勇于承认，我会在今后的工作中积极改正。至于你……吴哲翰，我住院三天，你守我三天，够了，这份情你业已还了！你要是爷们就别把这件事放在嘴边上叨叨个没完，有这劲儿头，不如回去好好训练，来年咱们再干掉‘老a’。》
张晓屯又准备起身辩驳，却被严臻再次瞪回去。
吴哲翰注视着严臻亮晶晶的眼睛，只认为心口有一股热烫的气流涌向喉头，之前酝酿好的千言万语此刻统统化为乌有，他哽咽了一下，双目湿润地注视着严臻，说：《好！》
严臻再次按了按他的肩膀，放开他，坐了回去。
严臻注视着窗外一闪而逝的夜景，拍拍旁边还在生闷气的张晓屯，《一会儿回去请你吃面啊。》
未来一段日子，他可以享受部队特别照顾的病号饭。
张晓屯哼了一鼻子，把脸转到一边，不理严臻。
严臻扯起嘴角，凑近张晓屯，笑着说：《一碗赵炊事长亲自做的细拉面，油汪汪的肉汤，拆骨肉清晰可见，面上放着几根青翠碧绿的小菠菜，再搁上一个软糯流黄的荷包蛋，这一筷子下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咕咚！》张晓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严臻用力揉了揉张晓屯的后脑勺。
《馋了吧！》
张晓屯不好意思死了，他捂着发烫的耳朵，躲向一边，《排长你讨厌！》
《哈哈哈……》严臻哈哈大笑。
夜幕下的部队营区，点点星火闪烁，树丛里的夏虫在唧唧鸣叫，增添了一份夏夜的意趣。
《笃笃……》
长安脚步轻缓地走向营区的操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铃铃……》手机在口袋里蜂鸣震动。
她拿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按下接通。
《徐叔叔。》打来电话的正是长家在朔阳的老邻居徐建国。
《安安，你还好吗？》徐建国用朔阳话语声亲切的问候长安。
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伴她成长的朔阳话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没人用朔阳话叫她安安了。
《那就好，那就好。安安，你上次托我的事，有消息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要买房子？》长安搁下手，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对。买主是九分局的某个职工，人很本分，也勤快，符合你的要求。但是安安，你确定，要把朔阳的房子卖掉？》徐建国问。
长安沉默着低头，用鞋底压住地板上的碎石子，转了好几个圈。
她抬起头，目光却已变得坚定，《卖了吧。宁宁还等着用钱财。》
徐建国叹息了一声，《是我这件做叔叔的不好，经济上没能力帮你。》
《您快别这么说，这些年，您和阿姨为了我们姐弟，甚至推迟了囡囡的留学计划。》提起这件事，长安就认为愧对徐家。徐爷爷就囡囡一个孙女，可他去世之前，却把长家姐弟托付给儿子。这些年，徐建国谨遵老父遗愿，对长安姐弟照顾得无微不至，直到他们工作，他这才把重心放在自己女儿身上。
《安安，即使没有我父亲这层关系，作为你父母的至交好友，作为长辈，我也有照顾你们的责任，你莫要因此而自责。你不欠我们徐家甚么，不论是过去，还是将来，你都不欠我们甚么。只因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你和宁宁，早业已是徐家的一份子。》徐建国说完叹息一声，《即使老房子不在了，你和宁宁也莫要忘了，你们在朔阳，也是有家有亲人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叔叔……》长安喃喃地念了一句，抬起手遮住目光，单薄的肩部微微颤动，《谢谢您，谢谢徐爷爷。》
《傻孩子。》徐建国笑了笑，说：《好了，不说这些伤感的事了。房子的事交给我，办手续的时候你们回来一趟就行。哦，对了，今天是五月七号，是你……》
《我记着呢，徐叔叔，忘不了。》长安低下头，注视着手里的黑色袋子。
谢谢向来都陪伴《暖风》的读者们，尤其是梅妹，每一章节都会留言给我支持和鼓励，感谢你，也感谢大家。
(本章完)
夜色里，一辆军用依维柯平稳驶向76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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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屯的嘴角唰的拉下来，语气变得冷冰冰的，《别假惺惺装好人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排长能受伤吗？》
对方没有说话，张晓屯还想骂他几句，却听到严臻严厉喝止他，《张晓屯！》
张晓屯才不听呢，这几天在医院，可把他给憋坏了，《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他在比武中心思不专跌进农人架设的陷阱，排长你又怎么会为了救他而受伤，关键是……关键是他在之前还骂过你，说你不顾大局，影响全队成绩。这样恩将仇报的人，排长你如何还护着他！》
严臻摇摇头，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撑着座位，坐起，转头注视着那个耷拉着脑袋，明显被张晓屯打击到的二排战士，语声轻缓地说：《吴哲翰，张晓屯口无遮拦，我代他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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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背后说你闲话，你非但不怪我还在比武中救我性命，若不是你，我恐怕……总之，是我对不起你，一排长，你惩罚我吧！》吴哲翰语气激动地说。
严臻摸了摸鼻子，低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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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还好吗？》徐建国用朔阳话语声亲切的问候长安。
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伴她成长的朔阳话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没人用朔阳话叫她安安了。
绷紧的神经瞬间舒缓下来，长安揉着胀痛的眉心，靠向一旁的杨树，《我很好，徐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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