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半风波
《我喜欢你，长安。》
长安的目光上盖着他粗糙潮湿的手心，耳边传来那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告白，如同朔阳山里的回声，传声悠远，却又清晰可闻。这声告白，像是一粒石子落入她平静的心湖，那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一波一波，扰乱了她的心绪。
心好乱。
不知为何，她竟没有旋即推开他，而是任由他这样不合规矩不合礼法地半拥着她，耳朵里像是被抽成真空，除了他粗重灼烫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她的心口一阵阵发热，嗓子里堵着一块东西，想说话，却某个字也说不出来。
《咣！》附近传来响声，她一惊，睫毛在他的掌心迅速扑扇了几下，后退着跳开。
严臻的手还维持着先前那个姿势，像跳舞一样，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注视着面色绯红的长安，手指蜷了蜷，慢慢搁下。
两人目光对上，长安飞快地伸手拨了拨额上的刘海，指着前方，说：《走……走吧。》
说完，她就绕过严臻，自己走前头去了。
严臻回头注视着长安，街头的熙攘，挡不住她单薄却又坚定的身影，夜色中，灯火璀璨，美不胜收，而她，却不知道，她早已成为他眼中最好的风景。
没关系。
不要紧啊，严臻。
你能够等。
等她说。
等她说出同样的话……
营房旧楼。
夜深时分。
《咚咚——咚咚咚——赵哥，赵哥，开门！》有人咚咚敲响赵铁头的房门。
半晌，《谁啊，他妈的没长眼啊，老子正睡得……》屋里的人在打哈欠，踹凳子，之后在急促的敲门声里，磨磨蹭蹭的将门打开，仍在捂着嘴，眼泪汪汪地骂人：《他妈的，谁——》
他打了个颤儿，啪的拉开灯，再一看，不禁火冒三丈，抬脚就踹，《邓光头，你个缺心眼货，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地吓老子呢！》
邓先水被赵铁头踹得一个趔趄，他扒着门框，一把拉住赵铁头，声音急迫地说：《赵哥，赵哥救命。》
赵铁头皱眉，注视着邓先水，眼里闪过一道厉色，《咋？你被谁欺负了？》
《老邓，你这是咋了？》和赵铁头同住一屋的王焕奇只因睡前多喝了二两，于是倒下就没了意识，这不刚被吵醒，就披着衣服过来一看究竟。
原来是邓先水。
但是看他失魂落魄，衣衫不整的模样儿，倒真像赵铁头说的那样，被谁给欺负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邓先水一看王焕奇，眼里像是被点着的干柴，骤然亮了起来，他一手拉着赵铁头，一手拉着王焕奇，语音里带了哭腔恳求说：《我媳妇儿刚打来电话说我娃儿病了，是急病，需要钱财救命，我的钱早就寄回去了，哪儿还有多余的。没办法只能找你们帮忙，赵哥，王哥，你们帮帮我吧，帮帮我吧。我不会白借的，我给你们打借条……我……》
赵铁头一听是来借钱财的，顿时两眼一耷拉，甩开邓先水，《我可没有啊，我家里比你还焦虑呢，你才某个孩儿，我家三个呢。》
王焕奇也轻缓地推开邓先水，《不是我不帮你，咱们的条件是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儿去，不怕你笑话，我这旁边儿只有几百块傍身，你要不嫌弃，就拿去。》
邓先水一听蔫了，他神情绝望地瘫坐在地板上，《媳妇儿说要三万，三万呐……》
《啥？三万！》赵铁头唰一下转过身，冷笑着骂道：《你当我和老王是大款啊，三万，我们身边能有三万闲钱，谁还在这破工地受气！你他妈的，真是个二缺，赶紧滚，滚，该去哪儿去哪儿，别耽搁老子睡觉！》
赵铁头不耐烦地踢掉鞋，噗通一下倒在床上。
那些刻薄话像是一条条毒蛇，一字一句钻进邓先水的耳朵里。他的嘴角抽搐了几下，脸上像是被抽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疼，指尖偏又是冰冷的，连同心也是，冷得刺骨，冷得……大怒。
《赵哥，我邓先水平常待你如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铁头连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滚！滚滚！》
王焕奇推推他，低声劝说：《老邓！》
邓先水冷笑着拂开王焕奇的手，从地上起身来，《你不念过往情分，我不怪你。怪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认了条狗当主人！哦，不对，你们也和我一样，是条狗而已！赵铁头，我今日就问你一句，你……当真没有钱吗？》
赵铁头吞了口唾沫，阴沉着脸坐起来，指着神情悲愤的邓先水，《我有钱那是我的，跟你有球毛关系！还有，你骂谁是狗呢？你骂谁！他妈的，我看你今日是活腻歪了！》
赵铁头下床趿鞋，王焕奇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邓先水推出房门，《赶紧回，回！》
说完，王焕奇就在裤子里摸索，摸了半天，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出来，塞给邓先水，《拿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邓先水把钱举高，抖了抖，《就这点？老王，你就从胡……那里得了这点？》
王焕奇面色一变，嘴角抽了抽，《瞎说啥呢，走，走！》
他作势要推搡邓先水，却被后者猛啐了口唾沫，迎面几张钱砸过来。
《呸！老子不稀罕你们这钱财，脏！》邓先水转头便走。
王焕奇看邓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摸着下巴，回去了。
邓先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没借到钱，他的娃儿怎么办？
媳妇儿的哭声从来都在耳边回旋，睁眼闭眼都是娃儿灰败的脸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腿一软，他一屁股坐在道牙边上，抱着头，低声哭了起来。
《邓师傅。》
忽然，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邓先水抬起头，看到来人，不禁匆忙别开脸，抹了抹眼泪。
《哦，长经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他起身来。
《我跟着你过来的。》长安把一包纸巾递给邓先水，《擦擦吧。》
邓先水一愣，动作迟钝地接过纸巾，《你……都注意到了。》
《嗯。》长安点头，看着他，眼神清亮地问：《需要多少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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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我喜欢你，长安。》
长安的目光上盖着他粗糙潮湿的手心，耳边传来那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告白，如同朔阳山里的回声，传声悠远，却又清晰可闻。这声告白，像是一粒石子落入她平静的心湖，那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一波一波，扰乱了她的心绪。
心好乱。
不知为何，她竟没有旋即推开他，而是任由他这样不合规矩不合礼法地半拥着她，耳朵里像是被抽成真空，除了他粗重灼烫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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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面色绯红的长安，手指蜷了蜷，慢慢搁下。
两人目光对上，长安飞快地伸手拨了拨额上的刘海，指着前方，说：《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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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赵哥，赵哥，开门！》有人咚咚敲响赵铁头的房门。
半晌，《谁啊，他妈的没长眼啊，老子正睡得……》屋里的人在打哈欠，踹凳子，之后在急促的敲门声里，磨磨蹭蹭的将门打开，仍在捂着嘴，眼泪汪汪地骂人：《他妈的，谁——》
《赵哥，是我！》夜深了，走廊里的灯灭了，外面黑乎乎一片，忽然冒出个光头，差点把赵铁头吓尿。
他打了个颤儿，啪的拉开灯，再一看，不禁火冒三丈，抬脚就踹，《邓光头，你个缺心眼货，大半夜不睡觉装神弄鬼地吓老子呢！》
邓先水被赵铁头踹得一个趔趄，他扒着门框，一把拉住赵铁头，声音急迫地说：《赵哥，赵哥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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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头皱眉，注视着邓先水，眼里闪过一道厉色，《咋？你被谁欺负了？》
《老邓，你这是咋了？》和赵铁头同住一屋的王焕奇只因睡前多喝了二两，于是倒下就没了意识，这不刚被吵醒，就披着衣服过来一看究竟。
原来是邓先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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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头下床趿鞋，王焕奇一看情形不对，赶紧把邓先水推出房门，《赶紧回，回！》
怕邓先水再犯浑，王焕奇又低声提醒邓先水，《你还想不想要工作了？再闹下去，小心胡……砸了你的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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