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威廉去了奥托男爵的书房，而后准备委婉的，用朴素科学理论来与自己的父亲说一下这个那个的。
自然了，首先需要某个很好地切入点。而武器则是某个十分十分好的理由。
《父亲，您理当知道几分有关火炮的事情吧？》威廉并没有再向奥托男爵推销火枪兵部队的想法。而是从此外的某个议题开始了讨论。
《嗯，是的。》即便不太清楚威廉为何会这么问。但是奥托男爵这一会儿，还是挺喜欢在他面前说一说这些事情的——现在，在发觉自己的政治能力和耍阴谋诡计的事情，都比不上自己的儿子之后，奥托男爵最喜欢跟威廉谈论的就只有两件事，某个是自己的剑术，第二个就是自己之前去过什么地方，彼处究竟是甚么样子的。
也就是在这两件事情上，奥托男爵还能够在他的儿子身上找到几分优越感。
在听威廉的这个问题之后，奥托男爵随即对他讲述了一下，他所清楚的几分国家，军队所使用的或者利害或者奇葩，或者奇葩并且利害的各种火炮。再接下来，威廉又和他讨论了一下领地内自行铸造火炮的可行性，以及从甚么地方能弄到懂得铸造火炮的家伙，又或者从哪里能买到火炮。
而在威廉的控制之下，这个讨论逐渐延伸到了火药的配比上面。这个时代还没有类似硝化棉，干粉炸药，栗色火药一类的东西。除了黑火药还是黑火药。于是说除了一硝二磺三木炭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而随着战争的不断地发生，类似上一个世界发生过的事情，也在这个世界重演。
《是的，当时只因制造火药用的硝石不够多了，而且西哥特人封锁了海外航线，所以当时的布立吞人想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办法。他们设立专员，在各家的厕所彼处刮土硝，来供应战争需求。当时这件事情传开来之后，还被其他国家的不少人笑话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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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奥托男爵是直接把它当成笑话来说的。
《嗯，是啊。但是话又说归来了，那种东西天长日久的，经过反应之后竟然能结成硝石。这件世界还真是奇妙啊。》威廉微笑着这样回答，紧接着说：《听说在海外，有一些栖息着海鸟的岛屿。那些岛屿上堆满了鸟粪。紧接着天长日久，就成了一座座天然的硝石矿。这件事情父亲您听说过吗？》
注视着威廉微笑着的，探询似的目光。奥托男爵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的说：《好像听说过又好像没听说过……究竟具体是甚么样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暂时当有这么一件事情吧。》
《原来如此。》威廉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又说道：《那么父亲您知道不清楚呢？植物生长所需要从土地里吸取养分。》
《这个当然清楚了，这个是常识啊。》奥托男爵颔首。同时有点儿奇怪，为何威廉会猛然说到了这件事情。
《那么父亲清楚不清楚，植物具体从土地里吸收的养分是什么呢？》威廉接着追问道。
《这个，说实话我不太清楚……不过理当是水……吧？》奥托男爵这样回答说。
《父亲理当知道的吧。在发生过激战，死伤惨重的战场上，草木会变得异常的茂盛？》威廉又说出了这样某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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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我倒是不太清楚——我的孩子，你究竟要说些甚么，就直接告诉我好了。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这一会儿，奥托男爵就算是再如何迟钝，也心领神会过来了，威廉这是有事情想要和他说。
《事实上，父亲，制造火药所需要的硝，与植物所吸收的养分非常接近。事实上只是差了一点而已。》威廉说：《也就是说，粪便中所含有的，可以转变成硝石的成分，与植物所吸收的养料十分接近……在新大陆，亚特兰蒂斯彼处，有些野蛮人会用播撒人血的方式来祈求庄稼好好生长——这的确是一种很野蛮的行为。但是意外的是，他们的庄稼，那些玉蜀黍长得的确十分好，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的异教神明保佑了他们的缘故，而是因为——》
《——好了，威廉，不要再说了！》
奥托男爵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打断了威廉说的话。这让威廉认为很惊讶——之前他父亲向来对他都是和颜悦色的。就算是他之前的表现，有些不尽如人意也是一样。为甚么今日突然就这样发起火来了呢？
这让他很是迷惑不解。
他就注视着奥托男爵，一时间愣在了彼处，不知道理当说些什么才好。而奥托男爵在喊过这一嗓子之后，也沉默了下来。父子两人相对无言，过了好一会儿，奥托男爵才叹了口气，然后轻拍威廉的肩部，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说了。我的孩子。我清楚你的心是好的。可是……现在这个世界并不允许这些事情发生。》
他一面这么说，一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信仰。》奥托男爵说：《现在这件世界，即使是国王与皇帝们，都不得不匍匐在光辉之主的威能之下。整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他们的信徒。你刚才的那些言论，简直就像是个异端的炼金术士了。我的孩子。如果是有哪位狂热的信徒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话，那么直接报告给教会，你绝对难逃一死。》
奥托男爵说的这番话，让威廉吓了一大跳——他自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朴素够科学也够委婉的了。但是没想到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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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我就当是不清楚。》奥托男爵注意到威廉是畏惧了，这才松了口气，接着说：《以后，你对别的人也不要说这件事。就算是夏露米也不行。忘掉它，谨言慎行。还有不要想的太多。》说过这样的事情之后，奥托男爵摇了摇头，接着说：
《我的孩子，我清楚你的脑子好用，你也总有些奇思妙想，以及……的想法。》
《父亲，我——》
《——好了，不用说了，》奥托男爵勉强笑了笑：《用不着解释，毕竟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的，父亲。》威廉微微垂下头，然后又勉强提起兴致，与奥托男爵谈了几分别的事情。这才回身，走了了奥托男爵的书房。
《……》
走了了书房的威廉瞬间变了脸色。就算不用照镜子，他也清楚，他现在的面色肯定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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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得意忘形了么？》在这样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过后，威廉就向着自己的房间行了过去。虽然说在这之前，他也知道光辉之主的教会，对于所谓的《科技》的压制。但是到最后，他还是离开了了这一步。也多亏了他提出这件想法，是向奥托男爵，这个绝对不会背叛他的人说的。否则的话……
《不过……》
不过还是不甘心。
自己明明清楚这是正确的，明明心领神会这样做对于所有人都有益，明明知道自己所掌握的是真理。但是不要说按照这样去做了，连说出来都不允许。甚至连想都不能多想。这种压抑，这种憋屈的感觉，让威廉认为自己快要死了一样难受。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对于那个所谓的光辉之主，与他的所谓的教会产生了极地面恶感。
但是自然了，现在说这些个东西都没有甚么用。就像是奥托男爵所说的那样，现在的威廉，不要说那些东西了，甚至是想一想都很危险。在没有强大到可以逆天之前，最好的办法还是顺应而为，再加上闭上目光堵上耳朵的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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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修建公共厕所，堆肥，建立沼气池，使用粪肥这一系列的改革措施无疾而终。威廉为此难过了好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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