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青鸟。
昨个儿下了一整夜的雪。
第二天清晨推开窗，所见之处皆是白茫茫。
杜若惦记着自家山上刚种下的药材，不顾天上依旧飘洒的雪花，带着小厮阿七一步某个脚印的上了山。
《公子，您慢些走，等等我！》
阿七将自己裹成了个球，他本身也胖，因此更显臃肿，压根儿追不上前头心急的杜若。
杜若熟练的避开拦路山石和枯枝，回头没辙道：《阿七啊，不是我不等你，是山上的药材等不了人。照你这么走下去，等我们到山顶，天都要黑了。》
杜家是青州闻名的杏林世家，名下医馆药铺数不胜数，杜家人也从小学医，个个都仁心仁术，很受百姓的爱戴。
杜氏传承百年。
传到杜若这一代，业已是第三十八代了，不凑巧，这一代杜家只得了杜若某个男丁。
杜若也争气，从小刻苦钻研医术，他天资也高，对病患来者不拒，年纪轻轻就得了神医的美名。
只是到底年纪不大，杜家又只他某个掌舵，难免疏忽，本该初秋下种的药材，生生给拖到了晚秋才种下。
天公也不作美，药材种下没多久，偏偏下起了大雪。
这雪一下好几天，没日没夜的，杜若这才急了。
这样大的雪，这样冷的天，刚种的药材哪还能活？
但开春可就等着这批药材上市，总不能到时让药铺开天窗吧。
无法只得咬牙冒雪进山，看能抢救几株是几株。
阿七也清楚事情严重性，跺跺脚裹紧了身上的袄子加快了步子跟上去。
两人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山顶。
进药田一看，除了白术白芷白芍这些耐寒的，其余的甘草半夏沙参等全都东倒西歪，眼看是活不了了。
杜若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和阿七两人赶紧将药材移栽种进木屋内，至于到时能活多少，就看天意了。
两人这一忙活就是一整天。
眼看天将黑透，杜若收拢了最后一点柴胡，招呼阿七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滑，更易摔倒。杜若去了心头大事，也不着急了，走得就慢了些。
走到一半的时候，风中忽然带来了几声呜咽。
杜若停住脚，《阿七你可有听到甚么音色？好像……似乎是有人在哭？》
《公子，你可别吓我，这荒山野岭的能有甚么人在哭。》
阿七胆子小，听到杜若这样说，更怕了。一时脑子里全是各种灵异志怪话本的内容。打着哆嗦说：《公子我们走吧，没有甚么声音，你听错了。》
杜若坚持自己有听到声音，还说这可能是有人在呼救，作为大夫怎可能见死不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杜若不肯走，阿七拿他没办法。
顺着音色，两人走到一棵早已枯死了的大树前。
阿七重新道：《公子，根本没人，咱们回去吧。》
杜若侧耳细听，紧接着上前刨开树根上的雪土，捡开几分枯枝败叶，某个碗口大的树洞露了出来，用柔软的松茸枯草遮挡着洞口。
若隐若现的呜鸣声从洞中传出来。
阿七不敢置信：《还真有东西啊？》
杜若小心翼翼拨开洞口的松茸枯草，就见一只奶狐蜷缩成一团窝在洞里。
它受了伤，并且理当伤的极重，正呜呜咽咽的舔舐着自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是狐狸——》阿七也凑头看了过来，在确定这狐狸不会猛然变成人，只是只普通野狐狸后松了口气，目光又停留在狐狸雪白的皮毛上垂涎道：《这皮毛好蓬松顺滑啊，注视着就暖和，要是做成围脖……》
《……哎呦……》
不等他话说完，杜若顺手往他脑袋上一磕。
阿七捂着脑袋，疼得泪眼汪汪，十分不解：
《公子，你打我干什么？》
《万物皆有灵，怎可肆意践踏。》
阿七狡辩：《这狐狸不是快要死了嘛。你看它，一点反应都没有。并且这但是某个小畜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杜若的瞪视下，阿七渐渐说不下去了，他低下了头，心里依旧不满。
但是是只野畜牲罢了。
杜若耐心的教育道：《若我是人你是狐，有一天我对你说要将你剥皮做成围脖，你又作何感想。》
他撕下衣摆处的一块布，伸手小心抱起狐狸，仔细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阿七，你要时刻谨记，在医者心里万物皆平等，不管受伤者是人还是动物，遇见了都应当搭把手救治。》
阿七敬佩道：《公子心善，阿七受教了。》
杜若笑了笑，《只是无愧于心罢了。》
第二天清晨推开窗，所见之处皆是白茫茫。
杜若惦记着自家山上刚种下的药材，不顾天上依旧飘洒的雪花，带着小厮阿七一步某个脚印的上了山。
《公子，您慢些走，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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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熟练的避开拦路山石和枯枝，回头没辙道：《阿七啊，不是我不等你，是山上的药材等不了人。照你这么走下去，等我们到山顶，天都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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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底年纪不大，杜家又只他某个掌舵，难免疏忽，本该初秋下种的药材，生生给拖到了晚秋才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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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一下好几天，没日没夜的，杜若这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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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紧赶慢赶，总算到了山顶。
进药田一看，除了白术白芷白芍这些耐寒的，其余的甘草半夏沙参等全都东倒西歪，眼看是活不了了。
杜若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和阿七两人赶紧将药材移栽种进木屋内，至于到时能活多少，就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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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滑，更易摔倒。杜若去了心头大事，也不着急了，走得就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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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可别吓我，这荒山野岭的能有甚么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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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话说完，杜若顺手往他脑袋上一磕。
阿七捂着脑袋，疼得泪眼汪汪，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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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敬佩道：《公子心善，阿七受教了。》
杜若笑了笑，《只是无愧于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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