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龙戒空间内,星光流转,时间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身法悄然飞逝。在龙昊的刻意引导下,重伤昏迷的石娃子,被安置在了靠近中央混沌祭坛、时间流速最快可达外界数百倍的区域。这里,混沌之气也最为浓郁精纯,对疗伤与修炼有着难以想象的奇效。
外界,仅仅过去了半日光阴,夕阳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但是,在龙戒空间那片被加速的区域里,却已悄然流淌过了整整三个月的时光。
这一日,他紧闭了三个月的眼皮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终于徐徐睁开。
石娃子躺在那张简陋却结实的木床上,胸膛平稳起伏,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已恢复红润,甚至隐隐泛着一层健康的古铜光泽。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伤口,早已愈合结痂,甚至脱落,只留下几分淡粉色的新肉痕迹。体内因狂暴迸发和衙役毒打造成的暗伤、淤血,也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与《太古龙医经》药力的作用下,被涤荡一空,经脉甚至比受伤前更为坚韧宽阔。
初时,眼神还有些茫然与空洞,仿佛沉睡了千年。他怔怔地注视着头顶那片混沌流转、星云旋绕的奇异《天际》,鼻尖萦绕着一种从未闻过的、带着古老苍茫气息的清新空气,身下是坚硬的木板床,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
《我……这是在哪?地狱?还是天堂?》石娃子喃喃自语,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却发现原本应该剧痛钻心、难以动弹的身体,此刻竟充满了力量!他猛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低头注视着自己结实的胸膛、有力的双臂,那些恐怖的伤口竟然消失无踪!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母亲的惨死、衙役的毒打、疯狂的杀戮、囚犯的暴动、亡命的奔逃……最后是力竭倒地、无边黑暗的冰冷……
《娘——!》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拳紧握,指甲深切地掐入掌心,虎目之中泪水奔涌。那份刻骨铭心的悲痛与仇恨,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反而沉淀得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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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某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石娃子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床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人。青衣布鞋,面容沧桑却目光深邃如星海,正是当日在那血腥牢房中,最后映入他模糊视线的那道身影!
《是……是你救了我?》石娃子音色颤抖,带着一丝不确定。他记得,自己昏迷前,似乎注意到了这个人。
《嗯。》龙昊微微颔首,《感觉如何?》
石娃子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劲力,又想起惨死的母亲和血海深仇,猛地从床上翻身跃下,《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坚硬如铁的地面上,对着龙昊《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红肿!
《恩公在上!石娃子这条贱命,是您救回来的!从今往后,石娃子这条命就是您的!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虽出身贫寒,却最重恩义。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更何况是在他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龙昊注视着跪在面前、真情流露的青年,能感受到他那颗被仇恨与悲痛填满、却又因感恩而重新燃起火焰的心。他伸手,轻缓地扶住石娃子的肩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将石娃子稳稳托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行此大礼。》龙昊注视着他通红的眼睛,徐徐道,《我救你,非为施恩图报。见你至情至性,不忍见你枉死罢了。若你愿意,以后便以兄弟相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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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兄弟?》石娃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龙昊。恩公气质超凡,手段通神(能在这等仙境般的地方救活自己),竟愿与自己这山野穷小子、杀人逃犯称兄道弟?
《怎么?不愿意?》龙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不!愿意!石娃子一万个愿意!》石娃子热血沸腾得浑身发抖,连忙道,《只是……石娃子何德何能,敢与恩公称兄道弟……》
《既为兄弟,何须妄自菲薄?》龙昊打断他,《我观你骨龄,应比我稍长几月。日后,我便唤你一声石大哥。你称我龙贤弟即可。》
《石……石大哥?龙贤弟?》石娃子喃喃念着这两个称呼,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些许悲恸。在这举目无亲、仇深似海的人世间,他竟然……又有了一个兄弟?
《是!龙贤弟!》石娃子用力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丝坚毅与新生。
《好。》龙昊点点头,话锋一转,《石大哥,你大仇未报,前路凶险。仅有血气之勇,难以成事。你天生神力,体魄异于常人,是块修炼外家硬功的好材料。我此地有功诀两卷,或可助你。》
说着,他心念一动,两卷与给小草那两卷相似的古朴玉简出现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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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卷,名为《九转金身诀》。》龙昊将其中一卷递给石娃子,《此乃一门至高炼体法门,共分九转,练至大成,可肉身成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能拔山!你根基扎实,正合修炼此功,可最大限度激发你体内潜藏的神力。》
石娃子双掌颤抖地接过玉简,集中精神感应,顿时,一篇玄奥无比、蕴含无数淬炼肉身、打熬气血、易筋锻骨法门的功法涌入脑海,深奥无比,却又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他热血沸腾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一卷,名为《疯魔伏魔棍法》。》龙昊又递过另一卷,《此棍法刚猛无俦,大开大合,正合你神力。共有一百零八式,招式看似狂猛,实则暗含玄机,练到高深境界,一棍出,有伏魔荡寇之威!配合《九转金身诀》,方能发挥最大威力。》
石娃子重新感应,脑海中顿时出现某个金光身影舞动长棍,招式如疯如魔,气势磅礴,搅动风云!他仿佛能看到自己手持长棍,横扫千军的景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这太珍贵了!》石娃子音色发颤。这等神功,他闻所未闻!
《功法是死物,人才是根本。》龙昊淡淡道,《能否练成,看你自己的毅力与悟性。此外,你尚缺一件趁手兵刃。》
说罢,龙昊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瞬间后重新出现时,手中已多了一根通体黝黑、隐隐泛着金属冷光的六尺长棍,以及一柄厚背薄刃、寒光闪闪的短柄开山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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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浑铁棍,重五十斤,由百炼精钢掺杂玄铁打造,坚韧无比。》龙昊将长棍递给石娃子。
石娃子接过,入手猛地一沉!五十斤!他以前砍柴用的斧头也但是七八斤重!但他双臂一较力,竟轻松将长棍平举!舞动两下,虎虎生风,轻重长短,无不顺手!仿佛这棍天生就该属于他!
《好棍!》石娃子眼中放光,爱不释手。
《这柄开山斧,你别在腰间,可用于近身搏杀、开路破障,亦可作投掷之用。》龙昊将短斧也递过去。
石娃子将短斧插在腰间皮带上,更觉威风凛凛。他手持浑铁棍,腰别开山斧,配合他如今健硕的身材和坚毅的面容,竟隐隐有了一股沙场猛将的彪悍气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谢贤弟!》石娃子重新深切地一揖,这次却不再是跪拜,而是兄弟间的郑重感谢。他清楚,龙昊给予他的,不仅仅是救命之恩,更是复仇的劲力与新生的希望!
《你初愈,先熟悉功法,打牢根基。此地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你有充足时间修炼。待你《九转金身诀》入门,《疯魔伏魔棍法》练熟前三式,我们再谈下一步。》龙昊安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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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贤弟放心!石娃子定当刻苦修炼,绝不辜负贤弟厚望!》石娃子紧握浑铁棍,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变强的渴望。
龙昊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影淡去,走了了这片加速区域。他将石娃子独自留在那里,任其消化这巨大的机缘与悲痛,在孤独与苦修中,完成蜕变。
注视着石娃子如获至宝般开始比划棍法、揣摩功法,龙昊心中平静。投资石娃子,是一场赌博。赌他的品性,赌他的潜力,赌他未来的忠诚与价值。若能成功,他将得到一员冲锋陷阵、可托生死的悍将。若失败……龙昊眼中寒光一闪,那便亲手了结这段因果。
乱世将至,他需要自己的班底。石娃子,是第一步。而小草,则是另一步暗棋。这一明一暗,一刚一柔,或许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龙戒空间内,时光依旧静静流淌。外界半日,内里却可能是一年、数载。当石娃子再次踏出这片空间时,必将脱胎换骨,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石破天》!而那时,龙昊的复仇之路,或许才真正拉开序幕。命运的齿轮,在无声无息中,再次猛力咬合,向前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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