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要死也得死远点，影响我下饭……
李书音单手捂胸口，另只手捻着巾帕擦眼角，《我来京城探亲治病，你们就任由某个晚辈这么羞辱我。我做错了甚么，我不就是想给自己所剩不多的日子找个依靠罢了。》
《瞧你说的，我们是短了你的吃还是短了你的喝？》李父脸色沉下来，场上的申氏李婳时鞠都不好开口，只能他来说。
《你从小到大的折腾，家里为你花了多少银钱，你就这还想着破坏钰儿的婚姻，我觉得清儿说的对，你就是心眼脏，脏到了骨子里，我李家拿钱真是白养了你。》
李书音难以置信的注视着李父，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原来你们竟是这般嫌弃我……》李书音一副摇摇欲坠的小白花神色，起身来要去撞门框，《那我不活了，免得碍你们的眼。》
他又来了，每次想跟他说点什么，他总是这副样子。家里又不能真逼死他，最后一切事情只能不了了之，还得哄着他供着他。
现在他以治病为由来了京城，轻易不好把他劝回去，留下来只能恶心李氏跟一家人。
李父也不是那种恶脾气，顿时梗的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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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李书音要撞门框，李父虽满脸嫌弃厌烦，就这还是不得不示意下人把他拦下来。
李书音要是真在京城出了点事情，传出去对时家不好，回到青山县他那爹也得去李母那里闹。
都是一家人，不想弄得太难看。
实在是他都三十了，也不是个三岁的孩子，要衣服还能给他衣服。这次他要的是李氏的妻主时鞠，总不能真让他如意，那不是害了李氏吗。
《把他拦下来。》时清声音比李父更快。
李书音眸光闪烁，抱着门框说，《你们不要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
《你想多了，我是让他们把你抬出去，》时清表示，《要死也得死远点，影响我下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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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音身子一颤，《你真要逼死我？》
《我可没摁着你的头，》时清双手抱怀，《但是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蜜合，去把我那棺材板擦干净，我李叔等着用呢。》
李书音气的抽了口气，直接撅过去。
李父无力叹息。桌上没一个动的，显然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等他睡醒，又当今日这事掀过去了。》李父作为长辈也不能说更难听的话，只能喊下人，头疼的说，《把他抬下去吧。》
《抬他干甚么？等他醒了继续恶心人？这样的人就应该趁他病弄他走，》时清跟蜜合说，《拿银子去请大夫，紧接着派两个时府信得过的家奴跟小侍，连夜把他塞马车里送回青山县。》
《想恶心我，门都没有。》
有大夫随行是防止他有个意外，此时又堵住别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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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音不是想来京城看大夫吗，大夫都亲自送他回去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至于家奴跟小侍就是防着路上出点什么事，比如他再爬归来恶心人。
垃圾就该待在他该待的地方，少跑出来丢人现眼，污染心情。
《以后他要是再不消停，就直接骂回去，他就是见过的毒打太少，才给脸不要脸！》时清坐下来拿筷子吃饭，《我拿他当个人，他也不知道装装样子，晦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全家人都盯着她看。
尤其是李婳跟申氏。
两人都当京城人要脸面，这种事情打碎牙也要往肚子里咽，全然没见过像时清这样，二话不说，起身来就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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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就算打碎了牙，那也是对方嘴里的。
李父脱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就要塞时清怀里，《爷爷的乖宝真是长大了。》
之前李氏来信说时清长大了她们还不信，总觉得还是个孩子。今日一看，属实变了大量。
快刀斩乱麻。
李父光想着李书音不愿意回去，竟没想到回不回去这事谁规定了要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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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趁他晕过去，直接塞车里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使不得使不得，》时清这件是真的不能要，她又给李父戴回去，《吃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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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继续吃饭喝酒，而李书音如何来的又如何回去，前后但是数个时辰，估计一觉睡醒都到半路了，就是撒泼打滚也别想归来。
就是不清楚往后再听见时清的名字，会有何感想。
夜间李氏同李父一起睡，爷俩有太多的话要说。
今夜没有夫郎同榻，她酒后就端坐在院内石桌旁，仰头看月亮。
时鞠饭桌上喝了几盅酒，即便容颜上未上色，其实业已醉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今日十七，空中没有圆月，有的只是下凸月。
跟圆月虽像，却又不通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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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时鞠开口唤她，《清儿，入座陪娘说说话。》
时清微怔，这还是时鞠头回这么喊她。
《喝醉就睡觉，咱们酒量不行酒品一定要行。》时清即便这么说，但还是伸手从桌上倒了杯清水递给她。
时鞠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光，有太多话想说，又不清楚如何开口。
母女两人像这样安静的相处，时清记忆以来好像还是生平头一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鞠心思沉，话少。而时清呢，起初又心虚不敢跟她多说，日常见面就只是时鞠问她答，基本三五句必结束。
时清回想一下剧情，她被挂墙头渴死后，李氏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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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时鞠被女主针对，业已是新皇的五皇女罢了时鞠的官，留她在府中反省。
言官嘛，树敌无数。时鞠基本从官位上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满京城都是她的敌人。
时家的结局很不理想。
李氏病逝，时鞠葬完他就跟着去了。等时喜被女主除掉后，整个时家在京中算是彻底凋零，而李家送来的这些钱财，竟全成了时鞠贪污的罪证，没收入了国库。
她这件炮灰，算是为女主做足了贡献，刷爆了装备。
时清是不喜欢时鞠，也不能理解这件时代的女人不管后院的做法，但她不得不承认时鞠为官为女为妻为母做的都不算差。
时鞠沉默半响儿，竟是没问别的，只是说，《朝中职位分派也就这一两日，一甲前三基本入职翰林院。》
时鞠侧眸看她，《你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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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问的。
《我还能自己选？》时清目光一亮。
她这暴脾气，让她去翰林院修书还不如让她去工部修桥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时鞠端起茶盏，轻轻晃动，嗯了一声。
《那我要当言官。》时清目光坚定。
反正业已树敌无数，也不怕再多好几个。
只要活着，她就不会让女主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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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呀，共沉沦啊！
时鞠惊诧的看她，随即想想她这段时间的表现，竟认为让她修书是太过于修身养性了。
她就跟个炮仗一样，半点火都不能看见。
时清本来也想着打乱女主的计划，是不是能让剧情出现偏差，但眼前那个透明面板上的生命条明晃晃的提醒她：
做梦。
既然不能改变剧情，那就爽完再死。
满京城跟时家为敌的，她都不会放过。
只要我还没死，你们就别想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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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鞠不知道时清跟甚么较劲，却没左右她的选择，《夜深了，去睡吧，明日成婚还要早起。》
《那你还拉我说话。》时清起身来，走了几步回头往后看时鞠。
她一身银白常服，端坐在石桌旁，肩上披着清冷的月光，垂眸看着手中的杯盏。
竟显得有几分落寞萧瑟。
《娘，》时清说，《恕罪。》
时鞠抬眸看她，眸光幽深难明。
时清叹息，《我饭桌上不该把你比成招苍蝇的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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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鞠太阳穴突突跳动，深呼吸才勉强挤出两个字，《去睡。》
看着时清的背影，时鞠仰头喝下杯中温热的茶水。
甚至若不是刚才她饭台面上起身来说话，时鞠都没打算同她说朝堂分派职位的事情。
她不清楚她原本的女儿重病后去哪儿，也不知道这个《女儿》有何目的。
她本想旁观，看看此人到底要做甚么。
毕竟几年前，京中所有大夫都说时清无药可医……
时鞠摩挲杯盏，心里隐隐有猜测，只是当母亲的不愿意去承认。
时鞠坐在院中，等一身酒意散完才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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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业已这样了，她也没拿自己当时家的外人，往后官场上，该护还是要护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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