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
新婚当夜，时家忙的不可开交，常家也不例外。
街坊听闻，常家考上状元的那个女儿，晚上吃完喜酒回去就开始吐血不止，勉强撑到常家入口处才晕过去，人注视着就跟不行了一样。
常母拿着牌子到宫中请的御医来看。
《淑儿如何？》常母满脸焦急担忧，弯腰站在床尾朝床上看。
常淑唇色苍白躺在上面，呼吸微弱。
御医收回把脉的手眉头紧皱，《身上没有半点伤痕，唯有肺腑受到重创，这种情况属实诡异，我行医多年还是头次见到这种情况。》
也不知道是甚么利器内力能做到不伤人肌肤直击内脏的。
常母皱眉询问常淑身边伺候的下人，《归来路上可曾碰到甚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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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早已吓得脸色刷白，抖的像个筛子。
常淑作为主子，她要是出了点事，最难的还是她们这些底下伺候的人。
《回大人，没有啊。》
她细细回想，《我们从时府出来后，主子就开始吐血，起初还说没事，可是越走越严重，最后连站都站不起来。》
若不是当时天上没打雷下雨，她们看常淑那个样子都以为她被雷劈了似的，浑身发颤口吐白沫，最后一口血喷出来，紧接着人就像烂泥一样瘫软下来。
这些话下人不敢乱说，只规规矩矩回答常母的问题。
御医给开了几副药，临走时告诉常母，《这回性命无碍，只是内脏脆弱，可经不得下一回了，不管发生何事，还请大人问清楚的好。》
常母作揖，再三谢过御医并且亲自将人送到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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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内院后，常母屏退其他人，唯独留下常淑今晚同行的下人，将各处细节又重新询问一遍。
问清楚后，常母还是不清楚常淑吐血的原因。
府里跟随她多年的老管家见她眉头深锁，语焉不详的提了下怪力乱神的故事。
这东西太过于玄幻，管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敢多说。
像话本里的书生，借用鬼神的能力去办成甚么事情，最后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常母拦住管家，《这种东西以后不要再提，淑儿只是上次落水后肺腑中留有暗疾，今日被酒催化才引发出来。》
这么一解释倒也行得通。
常母在床边坐在夜深时分，夜尽天明时常淑才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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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常淑音色虚弱，《您为何在这儿？》
《淑儿，母亲有几句话想问你。》常母扶着常淑靠坐在床头，依靠着凭几，《你是如何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连御医都看不出症结。》
常淑眸光闪烁，不清楚怎么跟常母解释。
她意图栽赃时喜的事情被云执不小心撞破，任务失败，系统降下四级电击惩罚，险些要了她半条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管是系统还是栽赃，她都不能跟常母说。
《没事，》常淑露出疲惫的神色，《母亲回去休息吧，我困了。》
《我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也不清楚你想做甚么，但淑儿，收手吧，就当为了你自己。》常母苦口婆心，《御医说你的身体经不住再来这么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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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嘴上跟管家说此事以后不许再提，其实心里业已信了十之八九。
细细回想一下，常淑明明资质愚钝，为何落水后就开窍聪明了？
她那时只顾得喜悦，庆幸女儿总算想心领神会了清楚自己刻苦用功，全然没往深处思索。
常母枯坐半夜，心里虽忌惮，但总归是自己血肉。
《母亲说甚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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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淑不跟常母对视，《我甚么也没做，我但是就是想证明自己比长姐有出息，配得上做您的女儿而已，就这都不行？》
《我什么时候真的嫌弃过你不如你长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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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蹙眉，《那些不过是气话，在我这件当娘的心里，你跟悦儿都是我的亲骨肉，都流着我常家的血脉，没甚么嫡庶之分。》
《母亲这话说的真好听。》
《既然如此，为何长姐能做官我就不可以？还是母亲认为我这个庶女就该低人一等，只配给长姐看守宅院？》
常淑直视常母，《母亲若是没这件意思就回去吧，总有一日我会向您证明，我也能位极人臣，我要让长姐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全跪趴在地板上仰视我的鼻息过活。》
《你、你、你真是无可救药！》常母指着常淑，《没有能力的野心最终只能是空想，你这样迟早会害了你自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常淑讥讽，《您看，说到底您看还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你想出人头地咱们渐渐地来，你是新科状元，朝堂上又有我跟你长姐给你铺路，前途业已比大量人敞亮，为何这般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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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母在京中在这宦海里沉浮多年，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小心翼翼，断然不会像常淑这样想要一步登天。
到现在常母想的还是好好规劝常淑，让她回归正途。
《渐渐地来，那要等到甚么时候？难不成像您一样在京中大半辈子还只是个四品官员？》常淑恨不得次日就证明她比所有人都强，如何可能熬到七老八十半截身体入土再拥有权力。
《我是劝不了你……》常母疲惫的拖着脚步往外走。
打，她上次也打了，劝，她上次也劝了，总不能把常淑某个大好的活人关起来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朝堂已经下旨，明日皇上召见一甲前三，想来是要分派职位了。
常母心里有了计较，没跟常淑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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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带上，常淑眸光阴翳的抽出背后的凭几砸在地板上。
《你凭甚么不帮我？》
常淑质问系统，《你的目标不是让我位极人臣吗？为何不帮我反而惩罚我！》
这次是差点要了她半条命，那下次呢？
系统没有任何回复，安静的像是从未出现过。
常淑发完火，又开始想如何将剧情拨回正轨。
就算她得不到长皇子的助力，也不能让时清得到。时清处处跟自己作对，只要她活着对自己来说就是变数。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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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淑眸光闪烁，那时清死了不就没事了吗。
时清今日属于新婚后的第一天，按理来说是要带着云执给家族里的长辈挨个敬茶的。
奈何老爷子现在在老大家里，而老大两口子昨天因为时喜的事情心里还恼恨着时清呢，自然不可能过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二家两位人未到，只是把礼送了过来。弄到最后，还是就只有时清一家子以及还没离京的李父李婳她们。
他睡觉前搬来山水屏风挡在自己软榻前面，看的时清一愣一愣的。
时清昨天睡的新房，云执也没睡书房，睡的软榻。
《我又不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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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扒着屏风看她，耳垂微红，《万一我看见你怎么办？还是挡一下。》
《……》
时清沉默的坐在床上，一度怀疑自己穿的这本书不是女尊社会背景。
早上起床的时候，云执业已醒了，晨练完趴在石桌那儿跟鸦青吐槽时清是个抠门精逼他绣牡丹。
小爷这双掌是拿剑的，不是耍针的。
时家之前抬去云府的聘礼头天全都抬归来，清楚云执《忘了》怎么绣花后，时清连夜当着他的面，微笑着把箱子封存入私库，让他一文都摸不着。
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云执现在属于赔了银子又赔了自己，没了和离书他连光明正大的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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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境一度不如在云府。
云执恨恨的揪地板上捡到的梨树叶子，他还没入江湖呢，就殷勤的上赶着把自己给《卖》了。
时清双掌抱怀站在主屋入口处听他在背后说自己坏话，故意猛地出声，《说完没有。》
云执毫无防备，吓得一哆嗦。
他捏着叶子梗，扭头看时清，嘴硬心虚，《我说的都是实话。》
鸦青低着头朝时清行礼，主仆两人偷偷吐槽时清还被正主抓住，鸦青心里有点慌。
时清懒得计较。
她喊上云执，《走，去给我爹行礼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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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云执屁股不动。
他意图抵抗，逼时清看不惯他休了他。
云执心里苦，谁成想他也有逼女人休了自己的这一天。
时清微微扬眉，也不逼他，只是悠悠的说，《今日敬茶会给银子。》
云执眼睛瞬间一亮，几乎是瞬移到时清旁边，《真的？》
时清侧眸睨他，《出息。》
云执双掌勾着背在身后，不远不近的缀在时清身旁，轻缓地叹息，《一文钱财难倒英雄汉啊。》
两人到的时候，时鞠跟李氏已经在等着了。李父更是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坐在边上，旁边还有李婳跟申氏以及她俩的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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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拉着云执朝双亲敬茶，李氏满眼笑意伸手扶起云执，《免了免了，就今天这一回，以后翌日清晨都免了这规矩。》
他可不像老爷子，而且云执还有着身孕呢。
李氏视线忍不住落在云执小腹上，听闻昨夜事情多，小两口也没行那事。
李氏欣慰，还算时清有点分寸。
一看他这个视线，时鞠就清楚他在想什么，端起茶盏轻咳一声提醒他。
李氏给的红色荷包全放在蜜合端着的托盘上，云执忍不住去看。
李氏笑着收回视线，示意两个孩子，《给爷爷敬茶吧。》
彼处面好像有他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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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宝呦。》
轮到爷爷此地，爷爷直接拉着云执的手腕给他套镯子，《好孩子，爷爷喜欢你。拿着，这是爷爷给的见面礼。》
时清眼皮跳动，趁云执接下来之前，眼疾手快的抬手拍他手背，摁瓢一样把他那伸过去的爪子摁下去。
她满脸笑的挡在云执面前，《爷爷使不得，您给的太贵重了他拿不住，随便给两个铜板就行，心意不在钱财多。》
感情不是给你！
云执红着耳朵抽出被时清攥住的手，食指指尖轻戳时清后腰。
时清感觉到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扭头瞪他。
就在她分神的时候，云执走到她前面眉眼弯弯的喊李父，《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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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好要镯子，红着张俊脸小声问，《您有没有碎银子。》
这题爷爷不会了，《如何镯子还不如碎银子好吗？》
这是看不起他李家的财力？
《爷爷这儿也没有碎银子，要不给块整的你拿着去换？》李父只当这是云执那边的习俗，掏了锭十两的银子给云执，《乖孩子，拿着。》
云执双掌捧着银子，目光怔怔的看着李父，差点哭出来。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摸到过最大的数！
李父笑着拉过时清的手，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交到她手里，轻拍，《乖宝，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但这是爷爷给云执的，你先替他收着。》
时清微微怔住，扭头看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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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跟时鞠一起笑着点头，示意她收下吧。
轮到李婳这边，五岁的李歆脆甜的喊，《阿姐，哥哥。》
时清故意跟云执说，《咱们也是初次见歆歆，你这个当哥哥不给点见面礼吗？》
云执愣住，《有、有这个习俗？》
他跟李歆不是同辈吗？
时清煞有其事的点头，《没错。》
眼神示意性的落在他手里的银子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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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全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锭刚到手的银子。
这是他的盘缠，是他走江湖的口粮。
云执低头看李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小孩子眉眼弯弯，生的很是漂亮，眼睛晶亮的仰头注视着他。
云执深呼吸蹲下来，举棋不定半响，还是把银子递过去。
少年笑得洒脱，《哥哥给的，买糖吃。》
时清垂眸看他，云执半蹲着，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明明肉疼到手指抓紧膝盖，还是把银子递给李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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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清儿，你逗云执做甚么？》李婳瞪时清，李歆也摇头拒绝云执手里的银锭子，《歆歆给哥哥准备了礼物。》
她背在背后的手拿出来，一个绣着福娃娃的红荷包，里面装着李婳一家三口的心意，《歆歆给的。》
云执有点没反应过来，时清说，《你不要就给我了。》
云执慌忙捏住时清的手腕，伸手接过李歆的荷包，《感谢。》
《行了，你们小两口刚成亲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需要在这儿陪着我们。》李氏朝两人挥手，示意他们回去吧。
云执今天刚进门就留在大人长辈面前，会害羞内敛放不开。
李父他们这次好不容易过来，理当还会住个几日再回去，左右老爷子不在，也不怕给李氏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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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约了去烧香逛京城的，车马都备好了。
时清跟云执刚完婚，长辈们认为她们需要单独相处，就没叫上她俩。
敬完茶回去的路上，云执宝贝的将银子装进李歆给的小荷包里。
时清伸手作势要夺，云执吓的拉开衣襟塞进怀里，挑眉看时清，《有本事来拿。》
时清呵笑一声，凑过来像是要扯云执的衣襟。
《！》
云执脚尖一转，青色衣摆绽开成圆，瞬间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单手抱怀另只手指着时清好半天没说出话，白皙清隽的一张脸绯红如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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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女流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时清不逗他，正儿八经的问，《你又不出门，要银子做甚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云执拍拍胸膛荷包，《谁说我不出门了，我今日就要出去。》
他好不容易有银子了，准备出去给自己买把趁手的剑。
行走江湖，如何能没有武器呢。
就这小傻子，出门最多某个时辰，钱就能被人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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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时清说，《放你半天假，下午回来给我学绣花。》
像是得了点甜头，云执全然没有清晨那么抗拒，爽快的答应，《行。》
时清摇头，就说他好骗他还不承认。
京城锻造兵刃的店铺并不多，但打铁的铺子倒是不少。
两人本来说上午去午时回，不过云执摸哪把剑都不满意，一直磨蹭到天色擦黑，他才挑中一把。
就这还只是勉强能用。
时清今天什么都没干就陪他逛铺子了，一颗耐心早就耗竭，要不是想给他点甜头，时清早就走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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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行了云少侠。》时清瘫坐在椅子上往外看，《天都黑了。》
《剑这种东西一定要挑合适的，不能心急，不然用着不称手发挥不出它最大的作用。》
云执是这么跟时清说的，一扭头却是问店家，《这剑鞘真的不能镶宝石吗？》
《……》
店家无言以对，《您刚说完剑贵在合适，贵在趁手。》
《那多少也得好看点啊。》云执摸着手里通体颜色单调的银青色宝剑，喜欢是喜欢，如果能镶一圈宝石他就更喜欢了。
店家摇头，《这剑不能镶。》
一把正儿八经冷酷锋利泛着寒意的剑，镶上宝石多难看，不伦不类的。
这剑又不是拿来当摆设。
《就这把吧。》时清困了，打着哈欠说，《你要是再不满意，咱就不买了。》
《买。》云执付钱财。
两人通通没想到会逛到现在，来的时候是步行，这会儿也是步行。
快到了宵禁的时间，街上的摊子差不多都收了，空荡的街上只有店铺门两边的灯笼还亮着。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时清愣是感觉到一丝寒意。
云执忽然止步，轻声说，《有人跟踪我们。》
时清微顿，蜜合缩在她身旁左右看，小声说，《主子，终于有人看不惯您这张嘴，雇凶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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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跫音却是冲着刚进城的那辆马车去的。
虚惊一场。
云执蠢蠢欲动，拉着时清的手臂说，《咱们去看看。》
《不去，》时清反手拉着云执的手臂，《回家。》
左右事情跟她没关系，她还想再苟几天，至少等她的牡丹花绣完。
可惜两人往前没走多远，马车以及兵刃接触的声音就到了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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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手搭在时清腰上，毫不犹豫的环着她往旁边一转，单手掌心护在她后脑勺上，躲开飞过来的暗刃。
云执以为自己英雄救美的姿势特别帅气，然而因为那点小身高问题，本来他想象的时清小鸟依人的画面，变成了两人相拥。
他还矮了时清三指。
云执抿紧薄唇又开始踮脚。
时清睨他，《救人。》
反正躲不开，还不如加入战场。
那辆马车被逼停，车里的人直接从车内滚出来，她带的手下已经受伤，自顾不暇。
时清是不想多管闲事，但黑衣人的剑已经逼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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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衣人不清楚是冲谁来的，但很明显没打算在场上留下活口。
时清掏出木哨吹响，音色响彻整条街。
躺在地板上的女人惊喜的抬头问她，《你有援兵？》
《没有，》时清蹲下，借着光亮看对方脸，《我就是看看能不能引来京兆尹巡街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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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血气翻涌，差点吐血。
蜜合拉着鸦青躲在暗处，时清蹲在地上女人身边，抬眸看云执。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淡青色轻纱外袍，脚尖轻点，像片轻盈的树叶，就落在两人身前不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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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好久没动手了，他舒展筋骨，就这还不忘跟时清说，《你跟她谈谈价钱财，一共五个人，全救的话至少付我五两银子。》
时清穿来后还是头回碰上这种事情，本来手指攥紧，心已经悬到嗓子眼。
听云执这么一说，轻轻舒了口气，没那么怕了。
她含笑扬声问云执，《你不是自称少侠吗？还收人银子。》
他不高兴，《咱俩才是一伙的，你怎么能向着外人。》
云执也觉得他路见不平不能收费，但是爷爷和李歆给的银子买剑还不够，现在不仅兜里见底，还倒欠了时清十两。
少侠也得吃饭啊。
对方瞪她，《刚才那位公子分明说了只要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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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低头看地板上业已坐起来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女人，伸出一只手，《五十两，绝不二价。》
时清哦了一声，《家里我做主，他说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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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低头把腿上的伤口扎好，忍了又忍，还是说，《最多十两！》
《那你这命够贱的啊。你别生气，我不是骂人，就字面意思。》
时清双臂搭在膝盖上，歪头看对方，《你这杀价的本事，不经营巴宝阁可惜了。》
她笑，《是不是，钱财世女。》
月光下，钱焕焕眸光轻颤，微冷的眸子直视时清，《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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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债主外加救命恩人。》
时清见过钱财灿灿，那飞扬跋扈的二世祖。而这个女人最多二十岁，脸跟钱灿灿有五分相似，肯定是钱财家人。
昨个她成亲钱财家只有钱财母自己过来，时鞠见她往那边看，许是想让她尽早熟悉朝堂，就多提了一句，说钱世女不在京城。
时清本来对这些不好奇，谁让赶巧遇上了呢。
钱财世女出去追查圈地案，估计是得罪京中甚么人了，不然就这件阵仗，不至于没官兵过来。
云执那边即将收尾，时清叹息，《遇见我，算你今天走运。》
时清探出手，《四十九两九，不能再少了。》
钱财焕焕不情不愿的掏钱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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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一直说要去江湖，其实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云府，杀的也都是鸡，手上没沾过人命，所以今天青剑根本没出鞘，只是打跑了对方而已。
钱财焕焕一看云执放走了敌人线索没了，本来递出去的银两又要拿归来。
到时清手里的银子，就没有往外吐的道理。
她手往背后一背，笑着说，《欢迎惠顾，下次有缘再来。》
钱焕焕的属下已经过来，扶着她起身来。
钱焕焕朝时清拱手，想说谢吧，自己又付了银子，说不谢吧又显得没有教养。
就很两难。
时清走过去看云执有没有受伤，见他好好的，这才抠抠搜搜的掏出五两银子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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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微怔，《不是五十两吗？》
钱财焕焕没有碎银子，肉疼的给了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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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笑，《那是我凭本事赚的，你当时可是只要了五两。》
《时、清！》云执伸手去抢，时清学他，拉开衣襟藏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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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又不能像时清一样扯她衣襟，气的呼吸沉沉，双手抱剑往前走。
时清招呼上蜜合跟鸦青，脚步轻快的追上云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对我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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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矜持的侧头看她，微抬下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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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鸡便？》云执茫然，《你再说一次？》
时清面无表情的把银子在怀里藏好，《你跟银子没有缘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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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纯属不想给！
几人往前走远，背后的钱焕焕微微皱眉，《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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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科探花。
晚上入睡前，时清躺在床上看眼前彼透明面板。
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任务栏里面《参加春日宴》那条已经没了。
她这面板就像条咸鱼，只告诉你快死了，任务发布的也任性，然后就没了。
时清叹息，划掉面板。
《云执，》时清轻声问，《夜间有个黑衣人剑指咱俩，她到底是追杀钱世女的，还是追杀咱俩的？》
感觉晚上像是被钱焕焕连累，又不全是。
云执头枕着双手，闭着目光回顾夜间的招式，语气敷衍，《不清楚，没注意。》
云执睁开眼睛刚要嘚瑟，就听见时清接了个下半句，《让我赚了四十五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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