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来都来了，你说是吧。”……
时清带着云执抬脚迈过门槛，小二一眼就瞧见两人。
原因无二，实在是两人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跟容貌，都不像是她们这件小县城的风水能养出来的人物。
小二眼睛一亮，感觉店里来了大单子。
她立马从柜台后面迎出来，谄媚哈腰态度跟对待刚才那对中年妻夫通通相反。
妻夫中的女人气但是，就是要买件衣服给势利眼的小二看看！
《贵客想要什么样式的衣服，我这边能够为您推荐一下。》
小二指着不远处挂成一排布料昂贵颜色鲜艳的成品衣服区，示意时清，《您往这边看看？》
哦豁，两幅面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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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表示，《我想先逛逛。》
反倒是旁边的那对妻夫挑中了一件衣服。男人问小二，《这个如何卖？》
小二往后扫了一眼，觉得太过于廉价赚不到什么钱财，就又把头扭归来，专注的注视着时清，热情的问，《您有没有看中的？》
男人被甩了脸色，脸上一僵，默默地把衣服又放了下来。
时清看小二，《他问你价钱财呢。》
小二斜着眼，用那种屋里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色，拉长语调说，《便宜货，不值钱。》
女人瞪向小二，《你——！》
男人立马抱住她的手臂往外拖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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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就不该再留下来多看一眼。
两人低头离开了去，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脸色难看。
小二睨了一眼，嗤道：《没钱财买甚么衣服。》
她看向时清，脸上又挂上殷切的笑容，《您选。》
时清微微扬眉，深深的看了小二一眼，拉了张椅子入座，背靠椅背翘起二郎腿，《我认为这边的就不错。》
她指向价格便宜但布料耐穿的短打。
这些都是卖给干苦力活的人。
小二微微顿住，目光又把时清从头到尾端详了一遍，干笑着说，《客人一看就是贵人，如何不买些好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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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表示，《那些都是穷酸人穿的，哪里配得上您这样的气质。您不如看看我们店里的新品，都是京城流行的款式。》
《京城款式？》时清习惯性的伸手去拿茶盏，奈何端起来一看，空的。
小二反应过来，立马扬声喊，《快给贵客送热水。》
她站在旁边，弯腰说，《您稍等，茶水马上就到。不如先挑挑衣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时清点头，抬眼朝挂在墙上的衣服看，《蓝色那件——》
小二目光一亮，《是要蓝色那件吗？》
果然是有钱财人，眼光就是不俗，一眼就看中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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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却是摇头，《不要，太廉价，一看布料就一般。》
《……》
时清挨个看，《红色那件颜色太暗，我又不是八十岁，穿起来太老气。青色那件也不行——》
《什么京城流行款式，全是噱头。》
茶水送上来，时清端着抿了一口，满脸嫌弃，《太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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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
她还是头回伺候这么难伺候的人，满屋子的衣服就没一个入眼的。到底是来买衣服的还是来挑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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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刚才那对穷酸妻夫，至少没这么多的事情。
《您到底喜欢哪一样？》小二压着脾气问。
《我都说我先看看了，你非要让我挑。》时清咋舌，反问她，《你以为贵客的钱财这么好赚啊？》
《时清。》云执刚才朝外看了一圈，还真发现一家当铺。
他走过来坐在时清身边问她，《当铺真的能当衣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语气蠢蠢欲动。
云执单手抱怀另只手捏下巴，眸光微亮，若有所思，《将来若是没了银钱财应急，就把衣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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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如何没念及呢。
行走江湖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穿那么好干什么？
时清哇哦一声，《少侠还真不是个讲究人，都想着当衣服了。》
云执即便今日没抱剑，但对上时清的眼神，还是下意识的双手抱怀做出某个护剑的姿势，满脸戒备，《不行。》
其实要她说，与其当衣服，还不如把他那把剑上的宝石抠掉卖钱财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时清笑，《出息。》
小二向来都站在边上看两人说话，站姿从最开始的含胸哈腰渐渐地变成腰背后仰下巴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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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以为是条大鱼呢，结果就两只虾米。
这两人估计也就光有外表骗人，兜里没半个子，说不定这衣服是如何来的都不知道。
男的穷的要当衣服，女的穷的要让男的出去卖身，还不如刚才那对寒酸相的妻夫。
小二撇嘴重新看两人，身上衣物虽然看起来料子上乘，但已经起了褶皱，真正的有钱财人谁穿这个。
她感觉自己看走眼了。
白瞎了她刚才点头哈腰一顿伺候，还被挑了半天的刺。
时清重新转头看向小二，将茶盏递给她，《换成温的。》
小二微笑，《嫌弃茶水太热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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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好气的说，《想喝凉水外头左拐巷子里有口井，能够喝个够，咱们店里是卖衣服的，又不是卖茶水的。》
《没钱还装甚么装。》
云执被怼的一愣，迟疑的问时清，《她是说咱俩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果不其然是离京城很远了，所以才有人敢这么跟时清说话。
小二理都没理云执，没好气的摆手做出挥苍蝇的动作，《还没到夏天，如何就这么多脏东西。》
云执吵架向来不如时清，便他看向时清。
时清感慨，《小二，你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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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看走眼了，》小二说，《以为你是贵人，原来不过是个穷鬼。》
时清笑，《我是穷鬼，那你是掌柜的吗？》
小二满脸不耐烦，《我不是又如何样？》
时清诧异，脸上笑意淡下，手里茶盏重重地磕在茶几面上。
《原来你不是掌柜的啊，看你这副嘴脸，我还以为整个店乃至整个县都是你的呢。》
《连掌柜的都不是就敢拿自己当盘菜了，这家店要是你的，整个县城的小水沟岂不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小二瞪向时清，戾气十足，《你说谁呢？》
时清啧了一声，《我说谁你听不见吗？非得我指着你的鼻子你才能清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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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这脑子干不好小二也能够理解，毕竟就算把你拴在门口你连个家都看不住。》
《你要是不想干活你就闭嘴，人花钱是进来买衣服的，不是进来听你嘲笑的。》
《你要是有本事你别当小二，既然没本事就先学会如何做人再张嘴说话。》
时清背靠椅背双手抱怀，睨着她，《我是给你脸了多余问你几句，你却是给脸不要脸不讲人话。》
《我拿你当个人，你连装都不装一下。》
《干的就是小二的活儿，你给谁甩脸色看呢？我是欠你钱财了，还是屠你家了。我说衣服买不起吗，你就先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目光不是眼睛了。》
小二被怼的张着嘴抽着气，就是插不进来话，脸憋的通红。
一向都是她骂别人，甚么时候被人这么一顿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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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胸膛剧烈起伏，讥讽道：《逞什么嘴上本事，你要是真有钱财那你买衣服啊？》
时清撩起眼皮看她，微微扬眉，《我有钱也不给你赚。》
她像是中激将法的人吗？
小二笑出声，《说半天原来是没有钱财啊，那你装甚么装？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没有钱财下次就别进来。》
《原来只要有钱财就能进？》时清一副了然的样子，《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别后悔。》
小二先是以态度激怒客人，之后再用激将法进行嘲讽，不管对方买不买衣服，她都不吃亏。
说不定大量人被这么一激，本来不打算买的，都是硬着咬牙争口气把衣服买了。
店里的生意大量都是这么做成的，掌柜的对此也是睁一只目光闭一只眼睛，权当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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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久，就助长了小二的这种气焰。
小二听时清这么说，眼里顿时露出得逞的笑意，《我肯定不后悔。》
《不后悔就行。》时清从怀里掏出银子，拿在手里把玩。
小二脸色一僵，面上却是强撑着保持刚才那副看不起人的表情。
其实膝盖已经软了。
心想她这法子也太有效了！
时清指向那排布料昂贵的衣服，以及一排耐穿的衣服，《都给我拿下来。我即便不喜欢，但是可以送给别人。》
小二眼睛一亮，朝后喊人，《来生意了，快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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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执疑惑的注视着时清，尤其是肉疼的盯着那锭银子，以为她冲动行事，《你要是生气，就揍她一顿出出气，怎么还真花钱财了？》
《花钱财买个开心。》
时清跟云执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她朝门口走，站在台阶上往外看。
跟京城不同，小县城的乞丐多数都在一眼能看见的地方。
除非上面来官员了，当地县令派人将她们驱赶出城，不然很多时候，她们都会在街上酒楼客栈的墙根阴凉处或坐或躺着。
这会儿正是下午，乞丐们百无事事的挠着小腿看街上的行人乞讨。
其中有一个叼着草靠着墙，明显是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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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时清走过来，乞丐们顿时热情起来，喊甚么的都有。
别说，时清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直接朝乞丐头子走过去，提着衣摆半蹲下来跟对方说话，《我请你们帮个忙。》
店铺里衣服都取下来挂在长条衣架上，时清从外面走归来。
《这衣服能摸摸布料吧？》时清伸手捻了两下。
小二心情激动，今日看来又要做成一笔大买卖。
小二的嘴脸跟刚才截然相反，满脸笑容，《自然能够。》
时清微笑，抬手鼓掌，顶着小二疑惑的视线，时清说，《我衣服是买给她们的，总得她们亲手摸摸看看喜欢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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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买给谁的？》小二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自然是，她们了。》
时清下巴点向门口，十好几个乞丐出现在店铺外面。
小二嘴角瞬间笑容僵住，脸色一变，作势驱赶，《滚滚滚，谁让你们过来的。》
掌柜的最是见不得这群乞丐，若是被她看见，定要生气。
时清坐回椅子上，慢悠悠的说，《我让的，你这不是给钱财就是奶奶吗，我付钱财让她们选衣服如何了？》
她朝乞丐头子说，《让她们选自己喜欢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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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令，乞丐们顿时一哄而上，店里的几个小二根本拦不住。
乞丐们左摸摸右摸摸，点评说，《这个不错。》
《这个也能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快摸摸这件，料子舒服。》
小二顿时慌了神，想赶她们出去，但是人太多又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尤其是这群乞丐一听说能选衣服，不管穿不穿，先上手摸两把，然后扯着料子往自己身上比划。
整个店里瞬间乱糟糟的，门口围着一群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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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啊，让她势利眼。》
《就是就是，可算有人收拾她了。》
《那小二总拿买衣服的当乞丐看，现在真乞丐来了，她倒是不敢撵了，真是报应。》
衣服铺子的掌柜听见动静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她到的时候乞丐们都选好衣服了。
《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抢铺子不成？》
掌柜的大声喊，《小二！小二呢！》
小二缩着身体，被一群乞丐故意挤来挤去推搡着，很艰难地才走过去，有气无力的喊，《掌柜的。》
《这是怎么回事？》掌柜的看铺子里乱成一团，外面全是人，气的拍大腿，《这些乞丐都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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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眸光闪烁，支支吾吾，《我……》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势利眼，这才招来一群乞丐上门吧。
小二往时清那边看，含糊着说，《她说她会把衣服买下来。》
《就是买下来也不能让乞丐进来啊，以后我这店传出去让人怎么看？》掌柜的顺着小二的目光看向时清那边。
估计是个来闹事的。
掌柜的给身边的下人使个眼色，示意她去衙门喊衙役过来，今日这亏不能白吃。
派人出去的此时，掌柜的朝时清走过来。
掌柜的今年四十多岁，比较胖，笑呵呵的朝时清拱手行礼，《贵客，咱这是衣服铺子，不是施粥棚，能不能让乞丐们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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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疑惑，《她们是来买衣服的，为何不能进来？你们小二点过头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乞丐们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掌柜的被吵的脑瓜子嗡嗡响，尤其是天气慢慢热起来，乞丐又不爱洗澡，身上都是股馊味。
掌柜的眉头拧的死紧，抬手遮住鼻子，《那这些被摸过的……》
她也想算在时清头上。
时清拦住她的话茬，《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再说您这店铺一开始也没说过摸完就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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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穿在身上的，不试试如何能行？而且她们就只是摸摸，又没试穿。》
掌柜的脸色一僵，看向时清，《你这是强词夺理。》
时清笑了，《瞧您说的，我这叫不讲道理。》
《……》
她耍混耍的这么理直气壮，掌柜的被噎的一顿。
《看客人您不像本地人，穿的布料也是上乘，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个小二一般见识。》掌柜的说，《我让她给您赔不是，您把银子付上，这样大家都没有损失。》
掌柜的余光瞥见外面衙役来了，底气立马足起来，《不然闹到衙门，可就不好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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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不仅看见衙门来人了，还看见蜜合跟鸦青找过来。
蜜合走到时清旁边，压低音色在她耳边说，《小主子，我刚把车赶到客栈，再出来就看见曹县令在门外等着迎接您了。》
京中有钦差过来的事情又不是秘密，再说算算时间也能猜到她们这两天就到。
时清啧了一声。
而旁边掌柜的正在跟衙役告状，说时清让乞丐进来抢劫，摸完衣服不愿意付钱财。
来的两个衙役转头看向时清，《可有这回事？》
时清从头到尾坐着就没起来过，《外头大家都注视着呢，你问问她们我给没给银子？》
衙役扭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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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围观的百姓一起喊，《给了。》
其中就属乞丐们声音最大。
《……》
掌柜的身形微顿，脸上僵住，《这……》
衙役不解的注视着掌柜的，像是不心领神会她为何要干这种搬石头专砸自己脚的事情。
要是没给银子闹事的话，还能缉拿。
现在一群人给作证，说给银子了，总不能一群人帮着撒谎吧。
门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曹县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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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分列两边，让出一条路。
掌柜的跟小二一阵欣喜，以为县令来了，本地人会帮本地人，结果——
就看身穿蓝色官服从人群中间走过来的曹县令，径直来到时清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
众人一脸茫然。
曹县令说，《不清楚小时大人到了，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时清笑，《你这来的挺及时啊，一点都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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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县令干笑着说，《下官一直让人关注着周边，以确保不怠慢了小时大人。》
她岔开话题转头看向众人，官威摆了起来，沉声问，《怎么回事啊？》
掌柜的跟小二已经傻眼了，难以置信的注视着时清。
这么年纪不大，居然是位大人！
时清表示，《你看，都说了眼皮子放宽点，别总干池浅王八多的事儿。》
小二低头不敢说话，掌柜的附和，《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
时清指着那些被乞丐摸过的衣服，示意曹县令，《来都来了，你说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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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县令眼皮子抽动，低头掏钱财袋子。
掌柜的惊诧的注视着时清，《大人，您这……》
她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教训归教训，该给的补偿归补偿，谁都不容易。再说但凡你家不是这件生意态度，也不至于被看了这么场热闹。》
时清说，《以后别总狗眼看人低，把路走宽点。》
掌柜的点头，《您说的对，我们改。》
时清想起甚么，跟掌柜的说，《还有件事儿……》
她跟掌柜的说完便带着人跟曹县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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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县令都来了，再想暗访那就是自欺欺人。
时清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朝人群后面的乞丐头子多看了一眼。
对方从来都在看她，见时清真看过来，眼里露出欣喜，高高的跟她抱拳拱手，不伦不类的行了个谢礼。
众人走了，掌柜的虚脱的坐在时清坐过的椅子上舒了口气。
身边小二瞪向入口处看热闹的人，又支棱起来，《还不散了！》
《你过来。》
掌柜的朝小二招手。
小二走过去，《掌柜的，今日这事真不怪我，我如何能清楚她是大人，不然也不会用那招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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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这事是小二招进来的，掌柜的抬手朝她容颜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声，打的小二头脑发懵。
《蠢货，让你天天狗眼看人低！这次踢到石头了吧！》掌柜的指着她，《以后态度给我放好点，若是还有今日这样的情况，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对了，钦差大人还交代了一件事情，点名要你去办，你要是做不好，这件月的月钱财就别领了。》
小二一听到钱，脸都不捂了，《您说您说，我办我改，我一定改。》
店铺里的后续时清不知道，她坐在马车里跟曹县令回衙门。
路上，云执好奇的问她，《你临走的时候跟掌柜的说了甚么？》
时清捏了颗樱桃尝了口，蜜合刚买的，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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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塞嘴里，声音有点含糊，《我让小二给咱们之前刚进店时遇到的妻夫赔不是。》
云执微微一怔，没想到时清还记得这种不算事情的事情。
他自封少侠，其实当时都没如何细细听。
云执莫名羞愧的挠耳朵，心里却只因时清的举动软了一下。
他说，《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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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笑，故意逗他，《我要是贪官坏人，少侠要大义灭亲紧接着自己守寡吗？》
云执见她又开始不正经，往后靠着马车壁，眼里带着清浅笑意，《你爹会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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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学会告家长了？》
时清咽完嘴里的樱桃，重新低头从盘子里挑了个大的，提起来要喂云执，《快尝尝，可甜了。》
云执视线落在时清吃完樱桃微红的唇瓣上，攥了攥指尖，低头弯腰趴在小几上，自己捏樱桃往嘴里塞，《我自己吃，不要你喂。》
两人往衙门去的时候，衣服铺子里的小二可算找到了那对妻夫。
她气喘吁吁地拦下两人，《你们真是让我好找啊。》
中年妻夫中的女人立马伸手护住自己夫郎，戒备警惕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小二把手里提着的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衣服，正是之前两人看中的那件。
男人不安地缩在女人身后，忐忑的说，《我们就只摸了一下，又没弄脏，怎么还强买强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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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官》字，她连忙说，《我是来给您两位道歉的，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羞辱您，这算是我的歉礼，您收下吧。》
女人也道：《你若是这般不讲理，我们就去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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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跟男人对视一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不该狗眼看人低。》小二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不过把态度摆了出来。
男人是真的喜欢这件衣服，看了一圈都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
他迟疑的转头看向女人，见她点头，最后还是掏出铜板付了应有的钱财，轻声说，《我们不能占你便宜。》
没有讥讽，没有嘲笑，也没心安理得的收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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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怔了怔，看着手里的铜板，容颜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没有脸拿这件钱，一把塞回女人手里，语速飞快，《今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恕罪。》
紧接着跑了。
妻夫俩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年纪不大大人维护了她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本来两人进城买东西，却被羞辱一顿，说是半点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心里那点疙瘩，只因这件衣服，好像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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