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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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好眼力……那三人进我店里，开口要八万，我……我不收，他们……他们就降到了五万，最后……最后更是降到了三万……》

任志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一眼……一眼假的东西，别说三万，就三百我都嫌贵……呵……呵呵，李老板这不会是……转行当菩萨了吧？》

《赚点辛苦钱财，哪里敢称菩萨？》

李定安风轻云谈，语气悠然，《也比不得任老板豪气，一万块钱财就买一只破瓶胆和半块烂砖……》

任志荣就像是被人攥住了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狂笑也变成了冷笑：《好，那我倒要看看，李老板花八万能买到甚么好东西，又能赚多少辛苦钱财？》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清楚李定安捡了块破砖成国宝的事情却大量，前后一联想，就猜出了大概。

但是大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可想而知这位任老板的为人……

李定安懒得和他计较，打开了箱子取出了瓷壶：《麻烦吴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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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为民也不啰嗦，点点头，拾起瓷壶就看了起来。

《包浆、泌色倒像是老的，但这瓶太重！》

《这款也不对！》

《这胎太粗，歪了……哦不，是扁了……》

《跳刀痕有些多……》

《足太糙，粘沙也太多……》

《釉质太稀，欠肥腴……》 ‌‌

《这画法不对，唐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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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纹也不对，也是唐朝的……咦，这画，还有这底……》

……

《看，连吴老师都这么说！》

《实在，这壶哪哪都是缺点，就算是明朝的东西，估计也是哪个小作坊里出来的，不然不可能糙成这样！》

《那能值多少钱财？》

《刚任老板不是说了么，三百都嫌贵！》

《那李老板还使劲点头，什么意思？》

《意思这些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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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清楚了，他买下之前，这些问题我们大都说过！》

《心领神会了，他肯定看出了我们没说过的东西，不然不会买……》

《废话，要不是只因这个，我跑过来干嘛？》

《倒是要看看，他能看出什么花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吴为民每说一句，就看看李定安，他就点一次头，吴为民的奇怪也就会加深一分。连着五六次，他索性不说了，脸上尽是狐疑：《我说的都是不对的地方，可全是缺点？》 ‌‌

《我清楚！》

《那你还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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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些都对，我还真不敢买！》李定安笑吟吟的，《您都不‘咦’了么？》

《哈哈……哈哈……年纪不大人果然有意思……》

确实都是缺点。但有时候，缺点也会变成优点。就比如吴为民适才说的这些，恰好就是天启到崇祯时期的瓷器的特点。不但民窑有，官窑也有……

笑完后，吴为民又竖了个大拇指：《昨晚和老方喝酒，他说起了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我这人不信邪：没道理这潘家园几百上千号老板，全都不如你吧？但今日才清楚，现在的年纪不大人了不得，纯粹不给老人活路呀……》

又一声叹息，他拾起了壶，敲了敲底，神情既凝重，又激动：《真是天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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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老师又逗我？》

李定安指了指粘沙的足，薄的近乎透明的釉，《这都不写着呢么，不是天启，就是崇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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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我贪心了，还以为能亲自炮制世上第一把天顺壶！》

他叹了口气，从箱子里取出砂纸、铁锉，想了想，又拿出榔头和凿子。紧接着注视着李定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你来还是我来，先说好，搞坏了我可不赔！》

李定安豪气干云：《吴老师放心搞，就算成了渣，也算我的！》

不管是围观的摊主和客人，还是直播间的网友，全看的一脸懵逼：看这样子，竟是要把这把壶砸开？

胎就这么薄，里面肯定藏不了东西，一砸不就全废了？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也有人听出了不对：这壶，怕是不简单……

《李老板，吴老师肯定得好一会儿，三五分钟完不了工。。等着也是等着，不如你给我们科普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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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给我们讲讲，涨涨见识！》

《也好！》

李定安想了想，《各位理当知道，明朝自嘉靖后，官窑有一种模式叫‘官搭民烧’！》

众人：……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好家伙，连民窑都配不上这壶了，你这硬是要往官窑上凑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什么是官搭民烧？》

《就是朝廷缺钱了养不了那么多的窑工，只能把部分瓷器分发到几大民窑去烧，只因胚是官窑制的，画也是官窑画的，民窑只管烧，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官窑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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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都是御器厂做好胚才送去民窑烧。这胚歪成这样，绝对出不了御器厂的大门。就算漏了，等民窑烧出来也会砸了，不然从窑主到窑工统统都得问罪……》

《也别说官搭民烧的那些大窑，哪怕稍有些名气的民间小窑也不会留这么次的东西。一是不好卖，二是砸招牌……》

《各位别急，咱们一点一点的说。》

李定安想了想，《我要说塌边上那三道不是跳刀痕，而是胚胎从御器厂运往民窑的过程中不小心磕的，各位认不认同？》 ‌‌

《认同個鸡……嗯？好像有那么点可能？》

《确实有，毕竟一车不可能只拉某个胚，而是几百个泥胚摞起来运过去，难免会有磕碰。像这种的窑工都会补胎，实在补不了的顺手就砸……

于是还是那句话：胎太糙，御器厂会砸，跳刀痕太多，窑工也会砸，就算进了窑烧出来，器物太次，窑主和点验的官员还是会砸……说来说去，次成这样的官窑，就不可能流传下来……》

《事无绝对，并不是明朝所有时期都会管这么严，各位都是行家，肯定知道天启后的瓷器是怎么断代的……再想想那胚、那粘沙、那釉、那胎，还有那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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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好几个人齐齐一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