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准说那两个字
放下陆云暖，那司机连车费都没敢提，直接掉头走了。
她跨过横栏，坐在岩石边缘向下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摸出手提电话给季鹤野打了一个电话。
《季鹤野，你喜欢过我哪怕半点吗？》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你做甚么梦呢？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陆云暖往前探身，注视着滚滚江水，似乎是也笑了一声。
《季鹤野，我从来不欠你什么，以后我不烦你了，再也不烦你了。》
说完，一声重物坠水的声音，岩石上只留下那只尚在通话中的手机。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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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那清晰可闻的江水拍岸声，唯独没有了一向痴缠他的陆云暖。
《陆云暖？》
季鹤野的询问得到的只是一片没有人回应的死寂，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手指一松，手中握着的手提电话重重摔落在地板上。
某个小时后，一个男人战战兢兢的立在季家大厅里。
《告诉我，彼女人去了哪里？》
这人正是将陆云暖送去金溪涯的司机，迫于季鹤野带来的压迫感，只好将所有的话和盘托出。
《那位小姐身上还流着血，像是心灰意冷，让我送她去了金溪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季鹤野的脸色电光火石间难看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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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正盛，天降大雪。
《少爷，搜救队业已在金溪涯没日没夜的搜了三天了，没有找到陆小姐半点身影，他们说……落入江水之中，尸体早就业已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了，按照现在的情况，能够找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寂静的屋子里，注意到颓然坐在地上的季鹤野，管家面露不忍的劝道。
《不准说那两个字。》
冰霜一般的言语从季鹤野的口中挤出，管家愣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不想听的是哪两个字。
见他将手中的酒杯扔到一边，满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起身向外走，在他迟疑着想要跟上去的时候，季鹤野声音尤为的冰冷：《不准跟着我。》
纪宅走廊深处，是陆云暖曾经的屋子。
季鹤野进入去，一把将门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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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留存着陆云暖的气息，季鹤野想到陆云暖的最后一句话，眼尾漫出可怖的薄红。
《陆云暖，我还没有好好折磨你，我还没有注意到你痛苦万分，我不准你死，你回来……》
时光白驹过隙，七年转瞬间便过去了。
此刻陆云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搬家工人们出进不停，她却只注视着屋内柜上的照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相框里同她眉眼相似的孩子，亲昵的吻在她的面颊。
七年了，总算还是回到了她避之不及的城市。
《我清楚你不想回国，可这份工作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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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司的音色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吗，陆云暖的眸底透出一分复杂。
最后却只能深切地的叹了一口气：《我心领神会了。》
得到回答的上司带着笑意挂断了电话。
可陆云暖却这记起江水灌进喉咙的窒息感，还有男人那满是恨意的眼……
叫她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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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急促的电话铃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您好，我是陆云暖。》她揉了揉太阳穴，企图将脑海里那些痛苦的画面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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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姐，我是幼儿园的老师，您的孩子……适才和同学起了争执，被打……》
如何会！
陆云暖的眉头赫然皱起，死死紧扣手里的手提电话：《我即刻过来！》
她再清楚但是自己儿子的秉性，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向来没给自己招惹过是非！
匆匆赶到幼儿园，甚至还没联系上交接工作的老师，趾高气扬的嗓音便刺破陆云暖的耳膜传过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说是谁打了我儿子，原来是你这件野种，没有爸的孩子怪不得没有家教！不清楚你妈又是什么伤风败俗的货色！》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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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间的门被狠狠推开，声响震耳欲聋。
陆云暖满面冷然，轻扫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嘴角一扬。
‘啪！’极为清脆的啪的一声，女人脸上赫然出现了鲜红的巴掌印！
《你敢打我？》
女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目光，怒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打你，都是脏了我的手。》陆云暖眉眼微敛，眸子中透出的寒意竟然让那女人忍不住浑身一颤！
但是当她目光转向陆一然的时候，眸底的寒意却迅速褪去，只剩下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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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有没有伤到哪里？》
陆云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陆一然的面前蹲下，见他身上满是灰尘，心中又气。
几岁的陆一然圆溜溜的大目光里水光流转：《我没事，他说妈妈的坏话。》
小家伙眸色一沉，恨恨的看着和他打架的孩子，分明才几岁，还孱孱弱弱的，气场却丝毫不输眼前这些大人。
《放屁！明明是你这件野种先惹的我！》另某个小孩登时跳下凳子冲过来。
陆云暖温柔的将一然抱入怀中，揉捏着儿子柔软的发丝以示安慰。
可抛出来的话却是染了几分讥笑。
《你儿子骂人一套一套，的确是你这个做妈的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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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方才从愣神间回过神来，跳着脚将包包朝着陆云暖砸去。
陆云暖偏了身子躲过，低下头见一然手背都被擦破，看一边阻拦那女人的老师：《然然受了伤，不清楚老师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
对比两位家长的风度，一旁看戏的老师目光中是了然，旋即过来将陆一然接过去走了了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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