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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南渡三十七年,江北已忘中原,江南只知偏安。桓威拥兵自重,要的是兵权;陈凌白袍染血,要的是功名;刘驭蛰伏暗处,要的是天下;就连王僧言的铁律,谢陵的算计,也但是是为了各自的安稳。乱世吃人,人人都在算利弊,算得失,算活路。唯有沈砺,带着三个流民兄弟,一杆破枪,望向北方。他们说,蛮骑虎狼,不可力敌;他们说,朝廷不举,北伐是梦;他们说,傻子才会为了回不去的故土,赌上性命。沈砺只回了一句:“你们守你们的天下,我守我的家。”侯靖乱起,北骑南下,天下分崩。刘驭南下夺鼎,留给他一条九死无生的北上之路。这一路,无援,无粮,无望。但这杆枪,要扎进中原的泥土里;这群人,要死在回家的路上。
摘自「第九章 军法如霜,人心似火」
“会。想我们死的人,一定会把消息,‘不小心’漏给蛮骑。”黑暗之中,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逼近,马蹄裹布,悄无声息,一看便是精锐胡骑探哨,意图偷袭哨台,拔掉这颗眼中钉。陈七倒吸一口冷气:“真来了……足足三四十骑!”沈砺徐徐握紧手中残枪,枪锋映着微弱星光,冷光一闪。“记住。我们是要回家的人。今夜,谁也不能死在此地。”他抬眼,望向南方建康的方向,又望向北方故土的方向。一面是世家安稳,一面是枭雄蛰伏,而他们,在这乱世最边缘、最血腥的角落,以四条微末性命,迎战数十胡骑。
摘自「第一章 残阳照淮河,人心各有路」
“我和他们,或许迟早会在战场上相遇,会同走一段路。但终究,我们会走向通通不同的终点。”亲兵听不懂这番话里的深意,只是嘿嘿一笑,不再多言。他很清楚,江南的朝廷早已腐朽,江北的军阀各怀鬼胎,北方的强敌虎视眈眈。这天下,迟早要变。而他要做的,不是守着什么故土家园,而是在大乱来临之时,抓住属于自己的天命。他的路,是帝王路。沈砺的路,是归乡路。同途,注定殊归。残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了整个淮河两岸。荒原之上,远远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像是无数死在战乱中的百姓,在无声地哭泣。他知道前路有多难。他清楚敌人有多强。他清楚整个世界,都在朝着现实、利益、生存低头。
摘自「第二章 江北四营,各有活法」
陈七也压下火气:“沈哥说得对,咱们不跟他们置气。”沈砺拾起木枪,沉声道:“继续。练到刀能稳,枪能准,阵能不散!”四人再次投入枯燥的操练之中。木枪撞击木盾的沉闷声响,在喧闹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孤独。他不像张猛那样轻视,也不像周雄那样同情,更不像沈砺那样执着。他只是看,只是记,只是在心里默默评估着每某个人、每一股势力。亲兵不解:“驭哥,你总看那几个小子干甚么?他们真能有甚么出息?”刘驭淡淡开口:“在这乱世里,能守住一份执念不变的人,要么死得很早,要么……能走到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