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设计（2）
《哈？》陈潇扭过头转头看向后座的秦瑾君追问道：《席宇深是谁？》
秦瑾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周二那天让你查的学生，你个猪脑子。》
陈潇恍然，扭过头拿出手提电话翻找邮箱，按照安经理查出的席宇深的资料将他的家庭住址输入杨小姐车上的导航仪。
不到二极为钟后车子到达席宇深所居住的公寓楼楼下，进入电梯后陈潇按下了9楼的按钮。
三人来到908的公寓门口，离门铃最近的杨小姐按下了门铃，等待了十几秒，某个穿着悠闲的中年男人开了门，他看了看门外的三人，面露疑惑之色，追问道：《你们是？》
《你是席自省先生吗？》陈潇照着手提电话念出男人的名字。
《对，我是，请问你们找我有甚么事吗？》席自省不解。
《我是城市女人仲南区星月商城分店的店长，今日冒昧上门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能够先让我们进去再聊吗？》杨小姐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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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失礼了，三位请进。》席自省讪讪一笑，将三人让进去。
客厅里有点脏乱，尤其是茶几上那些还没清洗的碗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此时木质长椅上席宇深正坐着看电视，他脸上有几处明显的淤青，是方颜青的杰作，也能够说是秦瑾君的杰作。他见突然进来三个女人，吓得连忙起身来。
里面装潢很普通，摆设也特别少，给人一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席自省将三人引进客厅，摆设非常简洁，一张木质长椅，一张茶几，挨墙的电视柜上有台几年前款式的电视，墙上挂满了老旧泛黄的照片，是员工合照，看不同照片上人的衣着能够看得出时代的不断变迁。
《臭小子，还愣着干嘛？赶紧将这些收进厨房，紧接着给客人冲茶。》席自省对席宇深吆喝道。
在喝声中回过神来，席宇深忙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把茶几上所有脏碗碟叠放起来拿进厨房。席自省拿来一条湿抹布擦了擦茶几，然后进入里屋搬来三张带靠背的塑胶椅子放到茶几前，他红着老脸说道：《让几位见笑了，请坐。》
脏碗碟被拿走后，客厅里的空气变得清新多了，秦瑾君挑了中间的椅子入座，杨小姐坐到她左边，陈潇则坐在剩下的椅子上。席自省走到她们对面的长椅入座，对几人讪讪一笑，缓解尴尬的气氛。
《这是我的工作证。》杨小姐从上衣口袋掏出证件，原本想放在茶几上的，可看到上面还有未干透的水，她的动作停住了，转而直接递给席自省。
席自省接过证件瞅了瞅，抬眼与真人对照后才把证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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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女人这件品牌相信你应该有所耳闻。》杨小姐收好工作证后直入主题。
《当然，目前国内知名的女性服装专卖品牌，本人是开制衣厂，对你们企业自然久仰大名。》席自省眼中有着期盼，似乎对接下来的话很感兴趣。
话题进展到这儿被席宇深打断了。他右手拿着五只小小的玻璃白酒杯，左手拿着个大茶壶，走到茶几旁给每个人的面前都放一只杯子，到秦瑾君的时候他深切地地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可秦瑾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要说的话最终没说出口。
《臭小子，动作如何磨磨蹭蹭的，没看见我正和几位客人谈正经事吗？给我。》席自省教训了儿子一顿，从他手里夺过茶壶给杯子里倒入滚烫的茶水，然后不好意思地向众人解释道：《家里没有茶杯，请你们将就一下。》
《这样就挺好，我还没试过用酒杯喝茶，新鲜。》秦瑾君朝席自省露出某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席宇深又去厨房端来一碟花生放在茶几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坐在席自省的旁边，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瑾君。
《大人们在聊正事呢，小孩子回房间去。》席自省瞪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席宇深一眼。
《有什么关系，副班不也是小孩子吗？》席宇深双手环胸，背靠在长椅上，一副死赖着不走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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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你这几天老念叨的你们班的副班吗？》席自省疑惑地转头看向几人中年纪明显最小的秦瑾君。
《爸！我哪有！》席宇深白皙的脸一红。
杨小姐清了清嗓子，将两人的注意力转移回这边，说：《你儿子在这儿也不要紧，我接下来要跟你们谈的也不是甚么机密。》
两人尴尬地点点头，谈话继续。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们星月商城分店将在两个月后举办一个展销会，需要定制大批新款冬装，而原本和我们合作的制衣厂出了点问题，暂时不能为我们赶制出这么大批的衣服。本来上级是决定将展销会延后的，不过这边这位秦小姐给我提议与席先生的制衣厂合作，她说你的制衣厂在本市信誉良好且手工精良，于是我们今天到访询问，不知你是否有意向接我们这桩生意呢？》杨小姐语气诚恳地追问道。
《你们这么大的品牌会听一个高中生的话？》席宇深在席自省刚要开口的瞬间插嘴道，然后转头看向秦瑾君追问道：《况且你如何知道我家是开制衣厂的？》
《你个臭小子！管好你这张臭嘴！少给我丢人了！》席自省一脸恨铁不成钢，用力一扭席宇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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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姐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前段时间新闻上播出劣质化妆品事件就是秦小姐举报的，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黑心商家都被秦小姐举报过，只是媒体为了保护她并未将她的名字曝光。所以说秦小姐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对她给予百分百的信赖。》杨小姐对席宇深解释道。
《恕罪，请你别误会，我儿子这人挺好，但就是管不住他自己这张臭嘴，老毛病了，别见怪。》席自省给秦瑾君赔不是并感激地说：《谢谢秦小姐的赏识，若是贵企业愿意我自然是荣幸之至。只是我家制衣厂已经不比以往，规模缩小了许多，我需要看看贵企业这批衣服的订单量，若是太大我们可能无福消受。》席自省眼中满是兴奋，可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并没有立马应允杨小姐，是个懂分寸的精明商人。
杨小姐不紧不慢地将文件袋袋口打开，紧接着重新检查茶几是否已经完全风干，对席自省说：《可以先把这件拿开吗？》一指台面上的那碟花生。
席自省点点头，连忙拾起那碟花生放到电视柜上。
将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放到茶几上，是一大叠服装样板图，还有一张展销会服装定制要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请慢慢看。》杨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
席自省将全部图纸拿在手上一张张浏览，他的速度很快，没到三分钟就把这一大叠图看完，然后放回茶几上，说道：《一共八十六套，在我看来这些冬装比较常规的款式有六十套，高难度款式二十六套，以我制衣厂现在的工艺都能够制出来。加工费的话，裤子是六十到一百八不等，上衣八十到两百不等，外套价格和上衣一样；而高难度的衣服一套四百到九百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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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姐点点头，回道：《价格还算合理，麻烦再看看我们企业的定制要求，我们再作进一步的商讨。》
席自省把那张要求拾起来查阅，眉头慢慢皱起，重新拾起茶几上图纸对照要求查看，过了七八分钟他叹了口气说：《你们对这批衣服的分类跟我分析的一样，六十套常规款，二十六套高难款，而你们的要求是统统款式都做五个不同尺码，常规款式的每个尺码做十套，也就是每款五十套，共三千套，而高难度款式的每个尺码做四套，每款二十套，共五百二十套，整批订单共计三千五百二十套。若按照你们这里所说，即便材料由你们提供，但要在一个半月的时限内赶制出来，这批订单的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制衣厂的能力范围。》
看席自省的态度很明显是要拒绝的，但他此时的表情很纠结，并且话语中也没有明显回绝的意思。
《叔叔，你的意思我明白。》秦瑾君在此时发话了：《此地写的一个半月即四十五天，我们愿意减少十天为展销做准备的时间，那你们就有五十五天的时间赶制衣服。还有订金的问题，此地写百分之二十，我可以给你改为百分之四十，如此一来你手头上自然就有充裕的资金多聘请工人。我的这些改动业已很慷慨了，叔叔不妨考虑一下。》她伸手拿起面前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对他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席自省表情依然纠结，一旁的席宇深看了看不准他乱说话的父亲，又瞅了瞅坐在对面的秦瑾君，默不作声。支吾瞬间席自省说：《可我若到期交不出货，是要赔偿两倍订金的，那我岂不是要赔偿百分之八十的货款，这活儿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秦瑾君右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继续煽风点火：《叔叔对自己的厂子就这么没信心吗？所谓富贵险中求，若你把这桩生意漂亮地完成了，以后的合作肯定少不了。再说了，以叔叔你的制衣厂原本的规模，从仓库找出十来套缝纫器具不成问题，用这笔订金扩张规模不是难事。你难道就不想你的制衣厂东山再起吗？像这样又急又大的订单可不常有，错失了良机可能会悔恨一生啊。》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席自省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陈潇偷偷瞄向秦瑾君，又看见她容颜上露出那天的邪恶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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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这活儿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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