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音见云长歌轻缓地推开她,还一脸淡漠的掸了掸自己衣服上被她碰到过的地方,花语嫣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她忍住笑,安慰花语嫣道:《四公主勿慌,当今日下太平,皇宫又是守卫森严,哪里会有女鬼?用侍卫的话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呢。女鬼比苍蝇大那么多,肯定进不来,兴许你看错了,哪有什么女鬼。》
一听她貌似安慰的语气却一口一个《女鬼》、《女鬼》的,花语嫣哭的更厉害了。她这辈子最怕鬼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知道自己平日刁钻跋扈,苛待下人,被她害死的人不少。举头三尺有神明,她是真的畏惧。但是更想借助此事,引云长歌去她的寝宫。
云长歌忽然起身进屋,步天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花语嫣却明白他是去换衣服了。她眼中的泪水收起,怨毒恶意又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
她忽然擦去满脸的泪水,凑到步天音身边,嫣然道:《天音妹妹,我请你来教我剑术,又请了云公子教我琴艺。他本来是不想来的,不过听说你来了,他便也来了。他待你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呢。》
步天音的目光还停留在云长歌彼一言不发回身的潇洒背影,她心头只有三个字:处!女!座!云长歌有这么严重的洁癖,他是处女座吧!
步天音收回目光,睨了眼花语嫣,道:《他待公主也是不一样的。》
《哦?》花语嫣一下子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追问她,《哪里不一样?》
《……具体我也说不好,总之就是不一样的,女人的直觉吧。》步天音敷衍道,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对花语嫣道:《我要回去补眠,公主随意,我告辞了。》昨夜,她可是扮鬼扮得很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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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懒散的出门去,直到她消失,花语嫣才抓狂的挠了挠头发,喃喃道:《我是让她来教我练剑的,我如何给忘了……》
云长歌一整天都在弹琴,琴声清淡如水,却吵的步天音不能入睡。花语嫣来找过步天音两次,被南织以她在睡觉为由拒绝了。
是夜,步天音下定决心再装一次女鬼。便月圆之夜,某处夜狼轻嚎之时,她换上了一身白衣,将如绸缎般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容颜上扑了厚厚的一层白粉,幽灵般飘在了花语嫣的寝殿外。
花语嫣没有起夜去茅房的习惯,不过晚饭时步天音在她的鱼汤里放了巴豆粉,她熟睡之际忽觉腹中凉气噼里啪啦的一通乱蹿,唤了外间的丫头也没有人回应,她实在忍不住,壮了壮胆子,孤身一人提着纱灯出去了。
门外有口井,步天音施展轻功跳进井中,打算待花语嫣归来,她正好幽幽的爬出来吓她个正着。她窃笑着等待,忽然认为容颜上有些痒痒,这口井还没彻底干涸,地上恰好有滩积水,月光反射在上面,如同明镜。步天音想也没有想便蹲下去照起了镜子,一低头不要紧,但见水色光影间,一张干瘪瘪、青白色的鬼脸眼下正水中幽怨的瞪着自己!
《啊——》
有鬼啊!
夜色中,只闻枯井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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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厕归来的花语嫣正一脚踏进房间,闻声只觉身后无端升起一股阴森的寒气,她紧了紧衣领便跑进了屋里,将门死死抵住。她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薄衫,眼前浮现的是彼被她亲手挖了双目紧接着丢进冷宫水井里溺死的小宫女被井水泡得发白的脸。
她的大脑短路了,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些鬼混来找她索命了!
步天音偷鸡不成蚀把米,正努力往外攀爬。孰料又逢云楚半夜归来,翻墙入院,因了花语嫣的宫殿离云长歌的住处近,他才选择从此地抄近路。
正逢云楚疾奔之际忽然发现从井里正鬼气森森的往外爬出来一个什么东西,二话不说举起石头就砸了下去。好在步天音反应快,一掌劈碎了石头,人却再度跌回井底。等云楚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她右手差点摔骨折。
屋内,云楚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躲在了角落里。云长歌抓着步天音的手,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口中却毫不留情的说道:《云楚没想到是你。我即便猜到了是你做的,但你吓过她一次,应该不会再旧技重施了。疼吗?》
步天音吸了吸鼻子,有气无力的反驳他:《你试试?还问我疼不疼,你懂甚么,这叫兵不厌诈。》
云长歌注视着她这副女鬼打扮,还特意在眼下画了两道深刻的血痕,脸色惨白的模样实在是有点瘆的慌。还有她的这身衣服……如何也如此眼熟,似乎是……他的?
他的衣服大多绣有西番莲——这种世人眼中的妖花。步天音所穿长袍也有,只是位置并不明显,在袖口滚了一圈细细的花纹,不贴近根本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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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歌许久没有在步天音面前露出如此温柔如水的笑容了,步天音心中即便不清楚他莫名的在笑什么,但觉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长歌这人不笑还好,但凡笑了,就是一副要算计人的样子。步天音初次见他时觉得他温柔如天人,善解人意的那副美好印象已经完全磨灭在被他一次次的欺负与坑害中了。现在他笑起来,十有八九……不是是有十一都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云长歌托着步天音受伤小手的手指忽然用力一扣,疼得步天音《哇》的一声跳开,可是手却只因被他死死拉住,身子未能走了半分,她扯了两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满面怒意的瞪着他:《你抽甚么疯?会不会好好上药啊?》
云长歌挑眉看她,《你说我不会好好上药,那么在你心中谁是最佳上药人选?是太子还是韦大公子?或者是二皇子,还是沈王爷?你说出来,我自然会带他们到你面前来给你上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步天音气结,郁闷的瞧了眼云长歌紧紧捏住她手的手,一种陌生的情愫直冲脑门,云长歌面不改色道:《可惜无论是谁来,你半夜三更扮鬼恐吓四公主都是大罪,难逃惩罚,谁也救不了你。》
步天音前一刻嚣张的气焰瞬间压了下去,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长歌眼也不眨的盯着她看,同样也不清楚在想些甚么,屋内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诡异。
云楚悄悄退了出去,与正要进来的南织打了个照面,云楚拉着她到暗处,相当八卦的说:《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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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织淡淡的睨了眼映在窗纸上那两道美好的影子,对云楚这种三八的语气表示嫌弃,问道:《如何回事?》
南织方才出宫去办事,并不知道此地发生了甚么,云楚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南织,不过在他误伤步天音这件事儿上,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不过了解他如南织,又怎么会看不出门道来?
跟在步天音旁边这段时间,是她用她的热情,她对生活始终充满的希望,一点点将她早已丢失的情感寻归来。
多年来的相处,南织诚然是了解云楚的。就像她心里一直很清楚的明白,云楚忠于云长歌,云楚喜欢她一样。可是,她却不能给云楚什么。因为她那日清楚锦色就是儿时的玩伴小宝,小宝并没有死在很多年前,而是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清楚真相的电光火石间南织的整个世界都颠覆了。她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人有情感,就会变得脆弱。一个杀手,她的情感越丰富,破绽就会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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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织不知道该如何办,只能做好眼前事,走一步算一步!
云楚也盯着步天音的背影,有些疑惑的开口:《步小姐穿的是公子的衣服……明明是男装,可是四公主如何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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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不知道是甚么情况,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步天音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向外走来,南织跟了上去。云长歌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她大步走了的背影,唇角轻缓地翘了起来。
云长歌淡淡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唯有问心无愧,半夜才不怕鬼敲门。或者四公主,只是作孽太多。》
云楚了然的点头。花语嫣嚣张跋扈,必然视人命如草芥,想必被她坑害枉死的小宫女不在少数吧?
回到牡丹苑,步天音换了自己的衣裳,将云长歌的衣裳脱下来。南织几乎与云楚受过同样的训练,他们师出同门,是一样的训练有素,是以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步天音所穿衣物的异常。她只是看着那眼熟的衣服并没有说什么,步天音挑眉道:《这宫里没有件像样儿的白裙子,我就顺手找了云长歌的衣裳,他那么小气,我跟他借他肯定不会给的,等过几天把这洗干净再给他还回去。》
南织道:《这分明是一件男子的衣物,如何四公主没有发现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长歌比步天音高,所以他的衣裳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宽大,正好遮住了她的双脚,衣摆宽大,看起来飘飘然的的确有些像女子的罗裙。
步天音道:《想必是她做过的坏事太多了,心里有鬼呗。看她那一副以为是谁来找她索命了的样子,就清楚这宫里有权势的女人肯定手里头都有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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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织点头。
步天音呷了口茶,转头看向南织:《让你去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南织的眼神有些黯然,垂首道:《叶清音业已回了叶国公府,吴双和平阳王府的小王爷不知所终。》
仿佛一切都还在意料之中,步天音点点头,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尸体没有找到,那么就有生还的可能。另一件事呢?》
她一共交代了南织两件事情,一件事就是去查吴双和花少安的下落;另外一件事,便是继续寻找红衣女子的下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南织微微摇头,茫然道:《还是没有消息,我已去信给天山的小师叔,希望他能知道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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