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被拖走后不久,卫镇抚司方向便隐隐传来阵阵凄厉惨叫。那音色隔着一段距离飘入议事厅,不算震耳,却带着刺骨寒意,缠在梁柱间挥之不去。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议事厅外传来沉重跫音,两名士兵推着两个被麻绳捆得结实的下人,大步走入。二人衣衫褴褛,发髻散乱,容颜上满是泥痕与泪痕,被推得某个踉跄,险些栽倒。
《禀总兵大人!又搜得两名疑匪!》士兵抱拳朗声道,声气沉稳。
林兆鼎指尖依旧捻着那枚黑子,闻言抬眼淡淡一扫,颔首道:《嗯,办得不错。如今搜查进度如何?》
《禀大人!》士兵躬身回话,语气肃然,《先前追击时,那六名疑匪弃马躲入林中,三人被围捕时情急自尽,这两人被我等及时制住带回,目前尚有一人在逃,正由秦把总带人搜剿。》
林兆鼎点头,目光落于被绑二人身上。只见二人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其中一人裤裆湿了一大片,浓重的尿骚味弥漫开来,显是被厅外断续的惨叫吓破了胆。
他忽然轻笑,语气和缓得近乎温和:《你二人是打算直接招了,还是先去尝尝卫镇抚司刑狱的滋味?》
这话一出,二人当即腿一软,《噗通》跪倒,额头狠狠磕在青砖上,哭喊求饶:《大人饶命!小民冤枉啊!小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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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鼎闻言,笑意更浓,慢悠悠道:《如此说来,你二人亦是良民?》
《是是是!》二人忙不迭磕头,额头撞得青砖砰砰作响,《大人明察!小人确是良民!求大人开恩,饶我二人一条狗命!》
《慌甚么。》林兆鼎搁下黑子,声音依旧平淡,《本镇何时说要杀你二人?良民甚好,本镇就爱审良民。》
他抬眼转头看向一旁肃立的施福,缓缓开口:《施福。》
施福上前一步,抱拳沉声应道:《末将在。》
《这二人先不急着行刑。》林兆鼎指尖轻叩桌面,眸光沉沉,《让卫指挥使带去卫镇抚司,今日就盯着方才那名自称良民的人受刑,好好观细细了。》
说罢,他转向地上抖作一团的二人,语气添了几分意味深长:《你二人若是有谁先想起些什么,只管让狱卒来报,本镇或是施守备,都能够见你们。》
《带下去吧。》林兆鼎挥了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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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福当即扬声喝道:《来人!》
四名守备军士兵应声快步走入,对着二人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施福目光锐利地扫过地板上二人,沉声下令:《将此二人押去卫镇抚司,交给萧指挥使。传本守备的话,暂不对他二人动刑,今日只让他们在一旁观那良民受刑,明日若是还想不起什么,再好好‘帮帮’他们。》
《遵命!》四名士兵齐声应诺,上前架起瘫软的二人,拖着往厅外走去。
那两人的哭喊声一路飘远,慢慢被风吹散,议事厅内复归沉寂,只余棋子落盘的轻响,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沉。
二人被拖走尚未远,门外又传来《走……快走》的催促声。之后两名士兵推着一人进入来,虽说被推,那人却脊背挺直、身形不动,与其说是押解,倒不如算士兵架着他的胳膊,半推半拽地带入。
《启禀总兵大人,我等在搜林时抓到个形迹可疑之人!》押解的士兵躬身禀报,语气带着警惕。
林兆鼎转过身,目光落到来人身上。但见此人满脸络腮胡子,身形魁梧健壮,一身粗布短打沾着泥污,却偏偏昂着头,别开脸,对堂上的林兆鼎视若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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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如何被抓?》林兆鼎指尖轻敲桌案,声音听不出喜怒。
《禀大人!》士兵连忙回话,《我等奉命搜林,五人一组,当时同队还有三名将士。撞见此人时,他正鬼鬼祟祟在林中老槐树下埋东西。我等上前盘问,此人闭口不言,神色倨傲,我等便将他绑了来。》
说罢,士兵递上某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裹:《此人所埋便是此物,我等挖出,一并送来大人过目。》
林兆鼎抬手接过,放在身前茶几上,慢条斯理解开绳结。包裹里滚落两锭银元宝,锭身铸着清晰的官印标识,一看便知来路不凡。他掂了掂银锭分量,抬眼看向那人,语气平淡:《说吧,你是何人?来此见本镇,可是要交代些什么,或是有何要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到此话,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转头转头看向林兆鼎,眼中闪过讶异。施福与厅内亲兵更是错愕,面面相觑——明明是此人被擒,怎倒像是专程来见驾的?
那被绑之人先是错愕,随即扯着嘴角冷笑,瓮声瓮气开口:《大人此话何意?乃是你麾下士兵将老子绑来,何来我来见你一说?老子但是是个偷鸡摸狗的,就算被抓,关几天便可放出,难不成大人还想小题大做?》
林兆鼎挑眉,指尖在银锭上轻缓地摩挲,忽然冷笑一声,将银锭往茶几上一拍,低沉道:《听你言外之意,你但是是小偷小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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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是?》那人梗着脖子,眼神桀骜,《莫非大人想栽赃于我,扣个谋逆的罪名不成?》
《栽赃?》林兆鼎拾起一锭银元宝,指尖点着锭身印记,声色俱厉,《哼,这两锭银锭,一锭乃是官银,另一锭乃是去年朝廷下发的赈灾银!此物由何而来?你故意将其埋在林中,示之所为何来?》
那人看向林兆鼎手中的银锭,眯眼端详片刻,忽然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粗犷又带几分悲凉:《好……好!林兆鼎,果然名不虚传,真不是个蠢货!》
林兆鼎眸色一沉,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你有何话说?》
《自然是无话可说。》那人收了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林兆鼎,《你不是从来都在寻找飞龙旗余孽吗?老子便是!还有那宋家姐弟的下落,你是不是也想知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施福更是上前一步,手按腰间刀柄,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人。
林兆鼎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眼底寒意更浓:《你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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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也不难。》那人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决绝,《老子今天来此,便没想着活着走了!你那套严刑逼供的法子,对老子没用!锦衣卫诏狱老子都蹲过,你这卫镇抚司的手段,还撬不开老子的嘴!》
林兆鼎沉默片刻,徐徐开口,音色清晰而笃定:《说说你的条件。》
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挺直腰板,一字一句道:《我的条件很简单,那便是与你一人分说!若有旁人在场,老子某个字都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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