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远去后,秦枫岚对身旁一名士兵吩咐:《速往总兵府,请林总兵亲临。》
士兵应声:《是!》旋即回身,冒雨向总兵府方向疾奔而去。
未过许久,刘景文一行十数人策马持刀,踏着泥水直趋北城门。守城士兵早已自两侧城楼列队而下,刀枪林立,严阵以待。
刘景文勒住马缰,自怀中掏出一纸手令,扬声喝道:《我等奉知府大人令缉拿要犯,速开城门!》
秦枫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刀扫过刘景文身后众人,厉声道:《手令!呈上来!》
刘景文虽满心不情愿,仍将手令递过。秦枫岚指尖捏着纸边接过,只见雨水早已浸得纸面发皱,字迹晕开大半,几处关键落款皆模糊难辨。他锐利的目光在模糊字迹上扫过,并未掷还,反倒将手令卷在掌心攥紧。
《你是何官何职,也敢对本将发号施令?》秦枫岚低沉道,右手一挥,守城官兵旋即上前,将刘景文一行团团围住,刀光在雨夜中闪着森然寒芒,《速速下马!》
刘景文见状,心知硬闯不得,徐徐翻身下马,强压怒气陪笑着道:《秦把总,我等亦是奉命行事,并非有意叨扰。若有不便,我等原路折返便是,大可不必如此阵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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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岚抬手制止他再言,捏着纸卷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你聚众驰马、携刃趁雨夜叩关,岂是说走便能走的?这手令字迹模糊,真假难辨,且候着!待总兵大人至,你自行向他分说,不必与我多言!》
刘景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也只能按捺火气,立在雨中等候。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又过片刻,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福建总兵林兆鼎身披亮银铠甲,由亲卫撑伞,缓步而来。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水花。
林兆鼎微微颔首,接过手令,展开时发皱的纸页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目光扫过模糊字迹,只随意一瞥,便当众将其撕作粉碎,随手一扬,纸屑混着雨水四散飘落。
秦枫岚见状,上前抱拳行礼:《末将见过总兵大人。》说着将手中攥紧的手令呈上,《此乃刘景文所持知府手令,为雨夜所浸,字迹已模糊。》
刘景文见状,顿时瞪大双眼,指着林兆鼎大怒道:《你…你竟敢撕毁知府手令?!》
林兆鼎转过身,容颜上带着一丝嘲讽笑意:《区区知府,也想来压本镇?若想以势压人,也该寻个官职更尊些的来。》他话音一转,厉声下令:《通通押往营房看押!若有反抗者,杀无赦!无本镇指令,任何人不得擅离。那周知府若想来救人,让他直接来找本镇便是。》
《是!末将领命!》秦枫岚沉声应道,腰间佩刀《呛啷》一声抽出半寸,寒光乍现,随即转向士兵们大喝:《通通拿下!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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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文被押走前,猛地回头瞪向林兆鼎,眼中满是怨毒:《你会后悔的!》
刘景文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见对方是手握兵权的总兵,心知反抗无望,纷纷搁下手中刀。守城士兵一拥而上,将他们反手捆住,押向营房方向。
林兆鼎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淡淡道:《哦?是吗?》他眼神骤然一凛,对押解的士兵喝道:《带走!》
刘景文终是被强行拖拽而去,雨声似更大了些,掩盖了他不甘的咒骂。林兆鼎望着他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眉头微蹙,对秦枫岚道:《去查,这刘家究竟有何底气,敢在光泽县如此放肆。此外,即刻派人前往县衙,一是详细询问事情来龙去脉,二是收拾好宋大人遗孤的随身行李,尽数带回总兵府。》
《是,末将这就去办。》秦枫岚应道。
林兆鼎复又追问道:《宋大人遗孤如今在何处?》
秦枫岚答:《禀总兵大人,末将已差人安置在营房暂住。》
林兆鼎颔首:《带本镇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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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岚:《是…末将领命。》随即把守城事宜交代给手下百总,便引着林兆鼎往守备军军营而去。
不多时,在秦枫岚引领下,林兆鼎来到宋洁茹姐弟所在的营房。帐内,宋洁茹怀里紧紧搂着小虎,两人身上只披了件士兵递来的粗布外衣,发丝还滴着水,脸颊因湿寒和悲伤泛着苍白。宋洁茹手中端着姜汤,却没心思喝,只是怔怔地看着碗沿,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父亲惨死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小虎则埋在姐姐怀里,小手死死攥着宋洁茹的衣襟,脑袋抵着她的肩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惧,连大气都不敢喘,听到帐帘响动的瞬间,身子还下意识地缩了缩。
宋洁茹闻声抬头,见身着铠甲的林兆鼎进入来,慌乱间想要撑着身子起身行礼,可指尖发颤,竟连碗都险些端不稳,姜汤晃出几滴,落在衣襟上。她勉强福身,音色哽咽又发虚:《茹儿……》话未说完,便被林兆鼎抬手止住。
《宋侄女不必多礼。》林兆鼎见姐弟二人这般模样,声音不自觉放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往日你父亲与我相交甚笃,你便如我侄女一般,称我林伯父即可。先趁热将姜汤饮尽驱寒,有事稍后再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宋洁茹垂首应了声《是》,指尖依旧发颤,她渐渐地入座,抬手轻缓地拍着小虎的后背,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弟弟,才端起姜汤,小口小口地慢慢饮着,喉咙里的哽咽却怎么也压不住。小虎始终缩在她怀里,抬眼怯生生地看了林兆鼎一眼,又旋即低下头,紧紧贴着姐姐。
待宋洁茹搁下碗,林兆鼎才徐徐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今日县衙之事,究竟是何情由?你且细细道来,不必畏惧,有林伯父在。》
宋洁茹定了定神,可一开口,声音便忍不住发颤,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将刘景文一行持械闯衙、弑杀父亲、追杀姐弟的经过,一五一十慢慢道来,每说一句,心底的悲戚便重一分,说到父亲惨死时,终究忍不住,泪水再次滚落。小虎听到《爹被杀》,也小声啜泣起来,只是怕惊扰了旁人,哭得极轻,肩膀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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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鼎听罢,猛地拍案而起,怒声喝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闯衙弑官、追杀遗孤,真是胆大包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看向泪流满面的宋洁茹和抽泣的小虎,语气软了几分,《宋侄女放心,待本镇返回福州,定将此事详禀巡抚大人,必为宋大人讨回公道,严惩这些凶徒,绝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宋洁茹连忙起身,对着林兆鼎深深福拜,泪水砸在地板上:《茹儿谢过林伯父。》
林兆鼎微微摇头,叹道:《宋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往日对我守备军军需供给,向来主动配合,多有襄助。如今竟遭此横祸,实在令人扼腕。于情于理于法,林伯父都断无坐视之理。》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语气凝重起来,《但是此处终究非久安之所,你父亲生前顾虑周全,想必也不愿你们留在此地涉险。近日沿海一带倭寇海匪皆有异动,我部估计不日便有调动,届时我需即刻开拔,你姐弟二人无法随军,恐难周全。袁县令乃邵武县常驻官员,为人正直可靠,托付于他方为稳妥。待雨势稍歇,林伯父便差可靠之人,护送你姐弟前往邵武县投奔袁大人。》
宋洁茹含泪颔首,轻缓地摸了摸小虎的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全凭林伯父安排。》
帐外雨声依旧,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冲刷着这座饱经惊变的县城,仿佛要洗去满地血腥,却洗不去人心深处的暗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与此此时,岳芸与岳鹏离去后,因全身早已湿透,也顾不得躲雨,径直返回长风镖局。
到了镖局门口,岳芸擦了擦脸上不断滑落的雨水,探头探脑往里看了一眼:《哥,爹不在,咱们偷偷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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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鹏斥道:《何必偷偷摸摸,成何体统。》说罢径直迈步而入。
二人刚进镖局,便闻一声问话传来:《鹏儿,是你们归来了?》
岳崇山推开房门,见二人浑身湿透的模样,眉头紧锁:《你二人怎弄成这般模样?不知待雨停再归吗?》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人淋成这副光景,那药呢?》
岳鹏一时语塞,岳芸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理直气壮道:《药被雨水打湿了,扔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岳崇山愤怒道:《让你二人前去买药,竟淋成落汤鸡,还空手而归!》顿了顿,见二人垂首站着,语气稍缓,《莫要立在雨中了,先去换身干净衣物,喝碗姜汤驱寒,再来客堂领罚。》
岳鹏躬身应道:《是…爹,孩儿心领神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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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崇山关上房门,回身走向客堂。岳芸与岳鹏对视一眼,各自回房换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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