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捏着那张写着代码的纸条,指尖有点发烫。
《为我而来?》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试图从男人脸上找出点玩笑的痕迹,可他眼神太认真,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确定是为我来的?》
男人沉默了。他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眉头紧锁,像是在跟一团乱麻的记忆较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异常坚定:《不知道,但感觉是。》
《感觉?》苏清颜有点哭笑不得。这算甚么理由?难道她的《好运》业已升级到能凭空召唤一个失忆帅哥的程度了?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兜里,决定先搁置这个哲学问题:《行吧,‘感觉’先生。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总不能从来都叫你‘喂’。要不……先给你起个临时名字?》
男人没反对,只是注视着她,像是默认了她的安排。
苏清颜端详着他,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绷紧的枪,周身气质冷冽,眼神干净又带着点警惕,像只刚被捡回家的大型犬,注视着不好惹,却又透着点无措。
《你穿的这件睡衣,是我爸以前的。》她忽然说,《我爸叫陆建国,要不你……暂时叫陆沉?‘沉’是沉稳的沉,希望你能沉得住气,别再动不动就晕倒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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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几秒钟后,点了点头:《能够。》
得到回应,苏清颜松了口气,回身去看灶台:《面煮好了?我正好饿了。》
锅里的面条业已软了,汤里飘着几片青菜,是她昨晚没吃完的。陆沉显然没甚么做饭经验,面条煮得有点坨,青菜也蔫蔫的,但热气腾腾的,莫名让人认为安心。
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旁吃面。苏清颜饿得狠了,呼噜呼噜吃得起劲,抬头时发现陆沉吃得很慢,姿势标准得像在参加甚么正式晚宴,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忍受甚么。
《不好吃?》苏清颜有点不好意思,《我家调料不多,你将就一下。》
陆沉抬眼看她,微微摇头:《没有。》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我煮得不好。》
苏清颜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没事,能吃就行。对了,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吗?要不要再处理一下?》
陆沉搁下筷子,掀开睡衣领口瞅了瞅,脖子上的纱布很干净,没再渗血:《不用了,已经没事了。》他的动作很自然,露出的锁骨线条清晰,皮肤是冷白色,和昨晚看到的血迹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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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愣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那就好。对了,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办?总不能向来都住我这儿吧?》
这是个现实问题。她一个单身女生,家里住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他想不出答案。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那串代码和苏清颜的名字,甚么都没有。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来自哪里,做甚么的,为何会受伤。
《我不清楚。》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注视着他这副样子,苏清颜莫名有点心软。她想起十年前父母刚走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算了,》她叹了口气,《你先住着吧,等你想起点什么再说。我家有间客房,即便平时堆了点杂物,收拾一下就能住。》
陆沉猛地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还有点别的甚么,很淡,快得抓不住。
《为甚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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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苏清颜没反应过来。
《为何要帮我?》陆沉看着她,眼神锐利,《我们不熟,我很危险。》
他说得很坦诚,仿佛在陈述某个事实。苏清颜被他问住了,是啊,为何呢?大概是因为他叫出了她的名字,大概是因为他那串指向她的代码,又或者,只是只因他此刻的眼神,像极了当年那个无措的自己。
《可能……是我的‘好运’作祟吧。》苏清颜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救了你,我下次抽奖能中个出国游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沉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紧接着郑重地颔首:《我会报答你。》
《报答就不用了,》苏清颜摆摆手,《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对了,你会做什么啊?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陆沉想了想,微微摇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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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颜:《……》行吧,失忆人士的技能点也是空白的。
下午,苏清颜去画室赶稿,陆沉就在旁边帮忙收拾客房。说是帮忙,其实苏清颜也没指望他做甚么,毕竟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记起的人,能把东西不扔错地方就不错了。
可等她画完一张插画出来,却愣住了。
客房里的杂物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画框靠墙摆好,颜料按色系分类,就连她随手扔在角落的旧报纸,都被叠成了方块。地板拖得干干净净,窗边也擦过了,阳光透进来,整个屋子亮堂了不少。
陆沉正站在衣柜前,把她堆在里面的旧衣服一件件叠好,动作利落又规整,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苏清颜惊讶地说,《你挺会收拾啊?》
陆沉回头看她,手里还拿着一件她高中时的校服:《以前……好像做过类似的事。》他皱着眉,好像在努力捕捉那点模糊的记忆碎片,但很快又放弃了,《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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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样,谢啦。》苏清颜走过去,《这些旧衣服不用叠,我准备捐掉的。》
陆沉哦了一声,把校服放进旁边的捐赠袋里,动作依旧一丝不苟。
苏清颜注视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失忆的男人,好像也没那么麻烦。至少,比她彼只会把袜子扔沙发底下的前男友强多了。
晚上,苏清颜想吃糖醋鱼,冰箱里正好有一条新鲜的鲈鱼。她系上围裙准备动手,陆沉不知甚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
《我来吧。》他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清颜挑眉:《你会做?》
陆沉摇摇头:《不会,但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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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来吧,》苏清颜笑他,《别等会儿鱼没做好,把我厨房炸了。》
陆沉没坚持,只是站在旁边注视着。苏清颜处理鱼的时候,他就默默地递刀递盘子;她调酱汁的时候,他就帮忙把糖和醋摆好。他不说话,却总能提前做好准备,像个精准的辅助程序。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厨师助理啊?》苏清颜开玩笑。
陆沉没回答,视线落在她切姜的手上。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只因常年握画笔,指腹有淡淡的薄茧。刚才处理鱼的时候,不小心被鱼鳞划了一下,冒出个小红点。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回身去拿了创可贴,等苏清颜把鱼下锅,默默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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