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30日，周四，上午十一点。
平和镇，和平街道327号。
出租车停在楼下，王雷推开车门，站在熟悉的单元门口。九月底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有几片飘落在台阶上。
《小雷，慢点走。》陈雅姿、王国平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住院时的行李袋，《你伤还没好利索，别逞能。》
王雷点头，放慢脚步。
其实他感觉业已好多了。三品高阶的恢复力远超常人，肋骨即便还隐隐作痛，但行动业已无碍。左手上的石膏还得再戴几天，腰侧的伤口也在愈合。
周雨晴从另一侧下车，走到他身边。
《我扶你上去吧。》
王雷注视着她。
《不用，我自己能行。》
周雨晴没说话，只是轻缓地挽住他的手臂。
王雷没有再拒绝。
四人上楼。三楼左手边，门打开，熟悉的家映入眼帘——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一切都和他走了时一样。
陈雅姿一进门就开始忙活，去厨房烧水。王国平搁下行李，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打开电视。
周雨晴扶着王雷在沙发上入座。
《渴吗？我给你倒水。》
王雷摇头。
《你也坐吧，别忙了。》
周雨晴在他旁边坐下。
陈雅姿从厨房探出头。
《雨晴，午时在这儿吃饭，阿姨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周雨晴脸微微一红。
《阿姨，不用麻烦……》
《麻烦甚么，你照顾小雷这么多天，阿姨还没好好谢你呢。》陈雅姿说完又缩回厨房。
王国平看了周雨晴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紧接着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国庆节前的新闻——天安门广场在布置花坛，各地都在准备庆祝活动。播音员的声音平稳而庄重。
王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总算回家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好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从开学到现在，短短某个月，他经历了旧实验楼的秘密、调和十七个天赋者、H国之行、骨的事件、码头大战……
每一件事都在逼着他成长，逼着他变强。
但现在，他总算能够暂时止步来，喘口气。
周雨晴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
《累了就睡会儿。》
王雷睁开眼睛，注视着她。
她的目光里，有淡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那是觉醒后的标志，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你不累吗？》他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雨晴摇头。
《不累。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累。》
王雷握紧她的手。
午时十二点，陈雅姿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满满一桌。
周雨晴红着脸，低头扒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陈雅姿絮絮叨叨地问着学校的事，周雨晴一一回答，偶尔抬头看王雷一眼。王国平话不多，但脸上也带着笑意。
王雷注视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吃完饭，周雨晴帮陈雅姿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里说着悄悄话，偶尔传来哄笑。
王雷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音色，嘴角微微扬起。
手机震了。
苏蔓的加密频道：
【到家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雷回复：【嗯。】
苏蔓：【好好养伤。胡作非那边暂时没动静，但郑耀先的案子还在查，可能牵扯出更多人。】
王雷：【清楚了。】
苏蔓：【对了，骨那家伙失踪了，拿着真经残卷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希望他别搞出甚么事。】
王雷：【理当不会。他只想提升。】
苏蔓：【但愿吧。行了，你休息吧。】
王雷收起手机。
骨的事，他一直有些在意。彼为了提升不惜背叛镇狱的人，现在带着真经残卷消失了。他会成功提升吗？提升之后会做甚么？
他不清楚。
但至少短时间内，骨不会再是他的敌人。
下午两点，周雨晴要回家了。
她站在入口处，看着王雷。
《我次日再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王雷点头。
《路上小心。》
周雨晴笑了笑，回身下楼。
王雷站在窗边，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陈雅姿走过来。
《雨晴这姑娘，真好。》她说，《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王雷点头。
《我清楚。》
下午四点，王雷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楚风的号码。
《王雷，出院了？》楚风的声音传来。
《嗯。》
《旧实验楼那边，我和陈墨今日又去测了一次。》楚风压低声音，《能量波动暂时稳定了，可能是只因灰鸢重伤，停止了刺激。但封印还是很脆弱，撑不了多久。》
王雷沉默。
《能撑到千禧年吗？》
《难说。》楚风说，《最多一个月，倘若中间再出甚么变故，可能更短。》
某个月。
千禧年是12月31日，现在才9月30日，还有三个月。
《我知道了。》王雷说，《等我养好伤，我们一起想办法。》
楚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王雷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夜间七点，陈雅姿做了晚饭。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安静地吃着。
电视里放着国庆晚会的前奏，歌舞升平。
王国平忽然开口。
《小雷，明天国庆，镇上可能有活动。你要是想出去走走，让雨晴陪着你，别某个人。》
王雷点头。
《好。》
陈雅姿也嘱咐：《别走太远，早点归来。》
王雷一一应着。
晚上九点，王雷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声——有人提前庆祝国庆。
他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
赵磊，林晓薇，楚风，苏沐沐，陈墨，沈青竹……
周雨晴，高大海，许云琇……
王国平，陈雅姿，秦建军，张晓丽，王琼……
林振华，苏蔓，方茹，陈小光……
他看着这些名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些人，有的在身边，有的在远方，有的业已不在了。
但他都记得。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
闭上目光，沉沉睡去。
1999年10月1日，周五，国庆节。
清晨七点，王雷被窗外的锣鼓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好几个穿着红衣服的大妈在扭秧歌，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孩子。沿街的店铺都挂上了国旗，红彤彤的一片。
国庆节到了。
陈雅姿在厨房忙活，锅里煮着饺子。
《小雷，起床了？快来吃饺子。》
王雷洗漱完，坐在桌前。
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他从小爱吃。
《多吃点，今日过节。》陈雅姿把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
王雷低头吃着。
手提电话震了。
周雨晴的短信：【国庆快乐！我下午过去找你。】
王雷回复：【好。】
王国平从外面归来，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街上人多，别乱跑。》他入座，也开始吃饺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注视着电视里的阅兵式预演。
这样平静的日子，对王雷来说，很难得。
上午十点，苏蔓的电话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国庆快乐。》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在家呢？》
《嗯。》
《胡作非那边，今天倒是消停了。》苏蔓说，《可能也过节吧。但廖家申说，他越消停越可疑，让你小心点。》
王雷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苏蔓顿了顿，《方茹那边，她说想见你一面。不是现在，等你伤好了再说。》
王雷沉默。
方茹。
彼在镇狱里挣扎的女人，为了帮他泄露情报，差点死在骨手里。
《好。》他说。
苏蔓又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周雨晴来了。
她穿着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陈雅姿热情地把她迎进门。
《雨晴来了，快坐，吃水果。》
周雨晴在沙发上入座，注视着王雷。
《今日外面可热闹了。》她说，《街上都在扭秧歌，还有卖糖葫芦的。》
王雷笑了笑。
《你想去吗？》
周雨晴举棋不定了一下。
《你想去吗？你的伤……》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事。》王雷起身身，《走吧，出去走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雅姿在旁边说：《别走太远，早点归来。》
两人下楼。
街上果不其然热闹。扭秧歌的队伍还在，旁边围满了人。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小孩举着国旗跑来跑去。
王雷和周雨晴并肩走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雨晴挽着他的手臂，偶尔指着路边的小摊说《那个好玩》《那个好吃》。
王雷一一应着。
走到老街尽头，人渐渐少了。前面是老电影院，入口处的石阶上坐着几只晒太阳的野猫。
两人在石阶上入座。
周雨晴靠在他肩上。
《王雷，》她轻声说，《真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雷注视着她。
《什么真好？》
《能这样和你一起。》她说，《像普通人一样。》
王雷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但这一刻，他可以假装是。
下午四点，两人回到家里。
陈雅姿业已准备好了晚饭——比午时更丰盛。
周雨晴留在家里吃饭。
饭台面上，陈雅姿不停地给她夹菜，王国平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
周雨晴红着脸，但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周雨晴帮忙收拾碗筷。
王雷坐在沙发上，注视着这一幕。
手机震了。
秦建军的电话。
《王雷，国庆快乐。》秦建军的声音沉稳，《伤如何样了？》
《好多了。》王雷说，《干爹，有事？》
秦建军沉默了一秒。
《郑耀先的案子，有新进展。他供出了好几个人，其中包括胡作非。但胡作非的上面还有人，蒋天光说暂时动不了。》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还有人？》
《嗯。》秦建军说，《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级别不低。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胡作非可能狗急跳墙。》
王雷握紧手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清楚了。》
秦建军又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王雷靠在沙发上，久久无言。
夜间七点，周雨晴要回家了。
王雷送她到楼下。
《次日还来吗？》他问。
周雨晴点头。
《来。》
她踮起脚尖，在他容颜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
她转身走了。
王雷站在楼下，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九点，王雷躺在床上。
手提电话震了。
王琼的短信：【国庆快乐。伤好了吗？】
王雷回复：【好多了。王老师国庆快乐。】
王琼：【周雨晴那边，她的觉醒需要渐渐地引导，别急。还有，你的能力也要继续提升，三品高阶还不够。】
王雷：【我清楚。】
王琼：【好好养伤。有事联系我。】
王雷注视着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王琼对他的关心，总是藏在理性的话语里。
但他能感觉到。
他回复：【好。】
1999年10月2日，周六，上午九点。
王雷和周雨晴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阳光很好，山下的校园里很安静——放假了，没甚么人。
周雨晴靠在他肩上。
《王雷，》她忽然说，《我昨天夜间试着感知了一下。》
王雷看着她。
《感知甚么？》
《能量。》周雨晴说，《我按照书上说的，试着去感受周围的东西。紧接着我发现，我能感觉到一点点……比如说，那边那棵树，它的能量是绿色的，很温和。》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能感知到植物的能量？》
周雨晴点头。
《还有吗？》
《还有……》她闭上眼睛，《你身上的能量，是银蓝色的，很亮，很强，像一团火焰。》
王雷沉默。
这是感知能力的觉醒。
天然能量亲和体质，果不其然不同寻常。
《你做得很好。》他说，《继续练，但别太累。》
周雨晴笑了。
《嗯。》
下午两点，楚风打来电话。
《王雷，陈墨说旧实验楼的能量波动又加快了一点。》他的声音有些凝重，《即便没之前那么快，但还在加快。》
王雷皱眉。
《如何会？》
《可能是灰鸢那边虽然重伤，但深瞳会还在用其他方式刺激。》楚风说，《或者，三块碎片之间的共鸣在加强。》
王雷沉默。
《知道了。》他说，《等我回去再说。》
下午四点，苏蔓又来了消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胡作非今日又派人去廖家申那边闹事了，说是举报廖家申滥用职权。蒋天光压下来了，但胡作非不会善罢甘休。】
王雷回复：【他想干甚么？】
苏蔓：【可能是想转移视线，或者逼廖家申犯错。你小心点，别被他抓住把柄。】
王雷：【明白。】
夜间七点，周雨晴回家后，王雷某个人坐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想着这些天的事。
胡作非、郑耀先、镇狱、深瞳会、旧实验楼、千禧年……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他需要变得更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三品高阶还不够。
至少要到二品，才能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他闭上目光，意识沉入丹田。
雷霆种子在徐徐旋转，银蓝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更纯净。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二品的屏障就在那里，但还很遥远。
需要时间。
需要契机。
他睁开目光。
窗外，月光洒进来。
千禧年倒计时97天。
1999年10月3日，周日，上午十点。
周雨晴来了。
今日她带来了一本书——《能量感知入门》。
《我在旧书店找到的。》她说，《不清楚有没有用。》
王雷翻开书，瞅了瞅。
书很旧，纸张泛黄，但内容很扎实——关于如何感知能量、如何引导能量、如何初步运用。
《有用。》他说，《你能够照着练。》
周雨晴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坐在阳台上，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周雨晴闭着目光，按照书上的方法练习感知。
王雷在旁边注视着。
她的眉心处，淡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她在进步。
下午三点，秦建军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老哥，嫂子。》他进门打了招呼，紧接着转头看向王雷，《聊聊？》
王雷点头。
两人进了王雷的房间。
秦建军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王雷。
《胡作非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
王雷看着他。
《如何复杂？》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深瞳会？》
《对。》秦建军说，《所以胡作非不只是地方黑恶势力，他是深瞳会在向善市的触角。》
王雷沉默。
原来如此。
难怪胡作非能在平和镇经营这么多年不倒。
《那如何办？》
秦建军注视着他。
《等。》他说，《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别掺和进去。》
王雷点头。
《我知道了。》
秦建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养着。》
他离开了房间。
下午五点，周雨晴要回家了。
王雷送她到楼下。
《次日我还来。》她说。
王雷点头。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王雷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丁锐。
《王雷，国庆快乐。》丁锐的音色平静，《伤如何样了？》
《好多了。》王雷说，《你如何知道我受伤了？》
丁锐笑了笑。
《我有我的渠道。》他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多问。只是有件事想告诉你——我预感，国庆节后，可能会出大事。》
王雷的眉头皱起。
《甚么大事？》
《不清楚。》丁锐说，《我的预知能力有限，只能感觉到危险眼下正靠近。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
王雷看着手机，久久无言。
丁锐的预感，向来没有错过。
国庆节后，会出甚么事？
晚上九点，王雷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周雨晴的短信：【晚安。】
王雷回复：【晚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放下手提电话，闭上目光。
窗外，夜色很深。
千禧年倒计时96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清楚，接下来，还有大量事要做。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
1999年10月4日，周一，上午九点。
王雷和周雨晴又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阳光很好，山下的校园依然安静。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周雨晴忽然说：《王雷，我想试试那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王雷看着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哪个？》
《用我的能力帮你。》她说，《书上说，天然能量亲和体质能够加速伤愈。》
王雷愣了一下。
《你确定？》
周雨晴点头。
《试试看。》
她闭上目光，把手轻轻放在王雷受伤的左手上。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徐徐渗入王雷的皮肤。
王雷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伤口处流动，很温和，很舒服。
几分钟后，周雨晴睁开目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
王雷活动了一下左手。
确实，疼痛减轻了不少。
《有效。》他说。
周雨晴笑了。
《那就好。》
下午两点，苏蔓又来了消息。
【胡作非那边消停了两天，今日又开始了。他的人在平和镇到处散播谣言，说廖家申收黑钱财。虽然没人信，但挺烦人。】
王雷回复：【廖所长如何说？】
苏蔓：【他说没事，让他闹。闹得越欢，以后清算得越狠。】
王雷：【那就好。】
下午四点，王琼打来电话。
《王雷，周雨晴的练习怎么样了？》
《还在练。》王雷说，《她业已能感知到植物的能量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琼沉默了一秒。
《这么快？》她的音色里有一丝惊讶，《天然能量亲和体质，果不其然不一般。》
她顿了顿。
《但你要注意，别让她练太猛。觉醒初期，能量不稳定，容易出问题。》
王雷点头。
《我知道。》
夜间七点，周雨晴回家后，王雷某个人坐在阳台上。
他看着远处的的晚霞，想着这些天的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雨晴的进步很快，让他有些意外。
但也让他忧虑。
觉醒越早，越容易被盯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定要尽快变强，才能保护她。
1999年10月5日，周二，上午十点。
周雨晴又来了。
今日她的感知能力更强了——能隔着墙感知到隔壁房间的能量。
《方茹姐在家吗？》她忽然问。
王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方茹？》
周雨晴笑了笑。
《你上次跟我说的啊。并且，我能感觉到，隔壁有某个很特别的能量场——深灰色的，很沉，像积了千年的古井。》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感知，业已这么强了？
《她在。》他说，《但她最近不在家，在安全屋。》
周雨晴点点头。
《她一定经历了很多。》她轻声说。
王雷没有说话。
下午三点，楚风又打来电话。
《王雷，旧实验楼那边，能量波动又快了。》他的音色很凝重，《陈墨说，可能撑不到一个月了。》
王雷的手握紧。
《如何会？》
王雷沉默。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不能再等了。
《下周。》他说，《我周一就回去。》
下午五点，王雷跟周雨晴说了这件事。
周雨晴沉默了几秒。
《你又要去冒险了。》
王雷看着她。
《必须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雨晴点点头。
《我清楚。》她握住他的手，《但这次，我陪你。》
王雷愣了一下。
《你？》
《我不是普通人了。》周雨晴说，《我有能力了。虽然还很弱，但至少能感知危险。》
王雷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他还是担心。
《让我陪着你。》周雨晴看着他的目光，《我不想再一个人在医院等着了。》
王雷看着她，注视着她眼里的坚定。
最后，他点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
晚上七点，周雨晴回家后，王雷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次日就要回学校了。
这七天，是他难得的平静时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父母的陪伴，有周雨晴的温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平静终究会过去。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千禧年倒计时94天。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1999年10月6日，周三，上午八点。
王雷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学校。
陈雅姿和王国平送他到楼下。
《在学校好好养伤，别乱跑。》陈雅姿叮嘱。
王雷点头。
《知道了，妈。》
王国平拍了拍他的肩。
《小心点。》
王雷看着父亲，点点头。
周雨晴也来了，站在旁边。
几人上了出租车，驶向向善一中。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王雷靠在椅背上，闭上目光。深吸一口气，秋天的空气从半开的车窗涌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旁边靠着他肩膀业已睡着的周雨晴。
紧接着他重新闭上目光。
路还长。但该带的，他都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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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和镇，和平街道3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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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感觉业已好多了。三品高阶的恢复力远超常人，肋骨即便还隐隐作痛，但行动业已无碍。左手上的石膏还得再戴几天，腰侧的伤口也在愈合。
周雨晴从另一侧下车，走到他身边。
《我扶你上去吧。》
精彩继续
王雷注视着她。
《不用，我自己能行。》
周雨晴没说话，只是轻缓地挽住他的手臂。
王雷没有再拒绝。
四人上楼。三楼左手边，门打开，熟悉的家映入眼帘——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水果，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一切都和他走了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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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吗？我给你倒水。》
下文更加精彩
王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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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平看了周雨晴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紧接着继续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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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摇头。
《不累。只要你没事，我就不累。》
故事还在继续
王雷握紧她的手。
午时十二点，陈雅姿端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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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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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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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王雷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夜间七点，陈雅姿做了晚饭。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安静地吃着。
电视里放着国庆晚会的前奏，歌舞升平。
王国平忽然开口。
《小雷，明天国庆，镇上可能有活动。你要是想出去走走，让雨晴陪着你，别某个人。》
王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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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陈雅姿也嘱咐：《别走太远，早点归来。》
王雷一一应着。
晚上九点，王雷躺在床上。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声——有人提前庆祝国庆。
他取出那张写满名字的信纸。
赵磊，林晓薇，楚风，苏沐沐，陈墨，沈青竹……
周雨晴，高大海，许云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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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平，陈雅姿，秦建军，张晓丽，王琼……
林振华，苏蔓，方茹，陈小光……
他看着这些名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些人，有的在身边，有的在远方，有的业已不在了。
但他都记得。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口袋。
闭上目光，沉沉睡去。
1999年10月1日，周五，国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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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王雷被窗外的锣鼓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好几个穿着红衣服的大妈在扭秧歌，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孩子。沿街的店铺都挂上了国旗，红彤彤的一片。
国庆节到了。
陈雅姿在厨房忙活，锅里煮着饺子。
《小雷，起床了？快来吃饺子。》
王雷洗漱完，坐在桌前。
饺子是韭菜鸡蛋馅的，他从小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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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吃点，今日过节。》陈雅姿把一盘饺子推到他面前。
王雷低头吃着。
手提电话震了。
周雨晴的短信：【国庆快乐！我下午过去找你。】
王雷回复：【好。】
王国平从外面归来，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街上人多，别乱跑。》他入座，也开始吃饺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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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注视着电视里的阅兵式预演。
这样平静的日子，对王雷来说，很难得。
上午十点，苏蔓的电话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国庆快乐。》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在家呢？》
《嗯。》
《胡作非那边，今天倒是消停了。》苏蔓说，《可能也过节吧。但廖家申说，他越消停越可疑，让你小心点。》
王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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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还有，》苏蔓顿了顿，《方茹那边，她说想见你一面。不是现在，等你伤好了再说。》
王雷沉默。
方茹。
彼在镇狱里挣扎的女人，为了帮他泄露情报，差点死在骨手里。
《好。》他说。
苏蔓又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周雨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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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陈雅姿热情地把她迎进门。
《雨晴来了，快坐，吃水果。》
周雨晴在沙发上入座，注视着王雷。
《今日外面可热闹了。》她说，《街上都在扭秧歌，还有卖糖葫芦的。》
王雷笑了笑。
《你想去吗？》
周雨晴举棋不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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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吗？你的伤……》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没事。》王雷起身身，《走吧，出去走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雅姿在旁边说：《别走太远，早点归来。》
两人下楼。
街上果不其然热闹。扭秧歌的队伍还在，旁边围满了人。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吆喝声此起彼伏。几个小孩举着国旗跑来跑去。
王雷和周雨晴并肩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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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雨晴挽着他的手臂，偶尔指着路边的小摊说《那个好玩》《那个好吃》。
王雷一一应着。
走到老街尽头，人渐渐少了。前面是老电影院，入口处的石阶上坐着几只晒太阳的野猫。
两人在石阶上入座。
周雨晴靠在他肩上。
《王雷，》她轻声说，《真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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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注视着她。
《什么真好？》
《能这样和你一起。》她说，《像普通人一样。》
王雷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但这一刻，他可以假装是。
下午四点，两人回到家里。
陈雅姿业已准备好了晚饭——比午时更丰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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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留在家里吃饭。
饭台面上，陈雅姿不停地给她夹菜，王国平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
周雨晴红着脸，但笑得很开心。
吃完饭，周雨晴帮忙收拾碗筷。
王雷坐在沙发上，注视着这一幕。
手机震了。
秦建军的电话。
《王雷，国庆快乐。》秦建军的声音沉稳，《伤如何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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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王雷说，《干爹，有事？》
秦建军沉默了一秒。
《郑耀先的案子，有新进展。他供出了好几个人，其中包括胡作非。但胡作非的上面还有人，蒋天光说暂时动不了。》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面还有人？》
《嗯。》秦建军说，《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级别不低。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胡作非可能狗急跳墙。》
王雷握紧手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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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了。》
秦建军又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王雷靠在沙发上，久久无言。
夜间七点，周雨晴要回家了。
王雷送她到楼下。
《次日还来吗？》他问。
周雨晴点头。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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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踮起脚尖，在他容颜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
她转身走了。
王雷站在楼下，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九点，王雷躺在床上。
手提电话震了。
王琼的短信：【国庆快乐。伤好了吗？】
王雷回复：【好多了。王老师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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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琼：【周雨晴那边，她的觉醒需要渐渐地引导，别急。还有，你的能力也要继续提升，三品高阶还不够。】
王雷：【我清楚。】
王琼：【好好养伤。有事联系我。】
王雷注视着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王琼对他的关心，总是藏在理性的话语里。
但他能感觉到。
他回复：【好。】
1999年10月2日，周六，上午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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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和周雨晴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阳光很好，山下的校园里很安静——放假了，没甚么人。
周雨晴靠在他肩上。
《王雷，》她忽然说，《我昨天夜间试着感知了一下。》
王雷看着她。
《感知甚么？》
《能量。》周雨晴说，《我按照书上说的，试着去感受周围的东西。紧接着我发现，我能感觉到一点点……比如说，那边那棵树，它的能量是绿色的，很温和。》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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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感知到植物的能量？》
周雨晴点头。
《还有吗？》
《还有……》她闭上眼睛，《你身上的能量，是银蓝色的，很亮，很强，像一团火焰。》
王雷沉默。
这是感知能力的觉醒。
天然能量亲和体质，果不其然不同寻常。
《你做得很好。》他说，《继续练，但别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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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笑了。
《嗯。》
下午两点，楚风打来电话。
《王雷，陈墨说旧实验楼的能量波动又加快了一点。》他的声音有些凝重，《即便没之前那么快，但还在加快。》
王雷皱眉。
《如何会？》
《可能是灰鸢那边虽然重伤，但深瞳会还在用其他方式刺激。》楚风说，《或者，三块碎片之间的共鸣在加强。》
王雷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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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说，《等我回去再说。》
下午四点，苏蔓又来了消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胡作非今日又派人去廖家申那边闹事了，说是举报廖家申滥用职权。蒋天光压下来了，但胡作非不会善罢甘休。】
王雷回复：【他想干甚么？】
苏蔓：【可能是想转移视线，或者逼廖家申犯错。你小心点，别被他抓住把柄。】
王雷：【明白。】
夜间七点，周雨晴回家后，王雷某个人坐在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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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脑子里想着这些天的事。
胡作非、郑耀先、镇狱、深瞳会、旧实验楼、千禧年……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绳，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他需要变得更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三品高阶还不够。
至少要到二品，才能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他闭上目光，意识沉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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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种子在徐徐旋转，银蓝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更纯净。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二品的屏障就在那里，但还很遥远。
需要时间。
需要契机。
他睁开目光。
窗外，月光洒进来。
千禧年倒计时97天。
1999年10月3日，周日，上午十点。
周雨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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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带来了一本书——《能量感知入门》。
《我在旧书店找到的。》她说，《不清楚有没有用。》
王雷翻开书，瞅了瞅。
书很旧，纸张泛黄，但内容很扎实——关于如何感知能量、如何引导能量、如何初步运用。
《有用。》他说，《你能够照着练。》
周雨晴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坐在阳台上，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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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闭着目光，按照书上的方法练习感知。
王雷在旁边注视着。
她的眉心处，淡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她在进步。
下午三点，秦建军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老哥，嫂子。》他进门打了招呼，紧接着转头看向王雷，《聊聊？》
王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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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王雷的房间。
秦建军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王雷。
《胡作非的事，比我想象的复杂。》
王雷看着他。
《如何复杂？》
《他背后的人，我查到了点眉目。》秦建军压低音色，《是省里的某个人，具体是谁还不能说。但这个人，和深瞳会有联系。》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深瞳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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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秦建军说，《所以胡作非不只是地方黑恶势力，他是深瞳会在向善市的触角。》
王雷沉默。
原来如此。
难怪胡作非能在平和镇经营这么多年不倒。
《那如何办？》
秦建军注视着他。
《等。》他说，《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别掺和进去。》
王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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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
秦建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养着。》
他离开了房间。
下午五点，周雨晴要回家了。
王雷送她到楼下。
《次日我还来。》她说。
王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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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王雷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丁锐。
《王雷，国庆快乐。》丁锐的音色平静，《伤如何样了？》
《好多了。》王雷说，《你如何知道我受伤了？》
丁锐笑了笑。
《我有我的渠道。》他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多问。只是有件事想告诉你——我预感，国庆节后，可能会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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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的眉头皱起。
《甚么大事？》
《不清楚。》丁锐说，《我的预知能力有限，只能感觉到危险眼下正靠近。你自己小心。》
电话挂断。
王雷看着手机，久久无言。
丁锐的预感，向来没有错过。
国庆节后，会出甚么事？
晚上九点，王雷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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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
周雨晴的短信：【晚安。】
王雷回复：【晚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放下手提电话，闭上目光。
窗外，夜色很深。
千禧年倒计时96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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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接下来，还有大量事要做。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休息。
1999年10月4日，周一，上午九点。
王雷和周雨晴又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阳光很好，山下的校园依然安静。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周雨晴忽然说：《王雷，我想试试那个。》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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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看着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哪个？》
《用我的能力帮你。》她说，《书上说，天然能量亲和体质能够加速伤愈。》
王雷愣了一下。
《你确定？》
周雨晴点头。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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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目光，把手轻轻放在王雷受伤的左手上。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徐徐渗入王雷的皮肤。
王雷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伤口处流动，很温和，很舒服。
几分钟后，周雨晴睁开目光，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怎么样？》
王雷活动了一下左手。
确实，疼痛减轻了不少。
《有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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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笑了。
《那就好。》
下午两点，苏蔓又来了消息。
【胡作非那边消停了两天，今日又开始了。他的人在平和镇到处散播谣言，说廖家申收黑钱财。虽然没人信，但挺烦人。】
王雷回复：【廖所长如何说？】
苏蔓：【他说没事，让他闹。闹得越欢，以后清算得越狠。】
王雷：【那就好。】
下午四点，王琼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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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周雨晴的练习怎么样了？》
《还在练。》王雷说，《她业已能感知到植物的能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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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琼沉默了一秒。
《这么快？》她的音色里有一丝惊讶，《天然能量亲和体质，果不其然不一般。》
她顿了顿。
《但你要注意，别让她练太猛。觉醒初期，能量不稳定，容易出问题。》
王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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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夜间七点，周雨晴回家后，王雷某个人坐在阳台上。
他看着远处的的晚霞，想着这些天的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雨晴的进步很快，让他有些意外。
但也让他忧虑。
觉醒越早，越容易被盯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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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要尽快变强，才能保护她。
1999年10月5日，周二，上午十点。
周雨晴又来了。
今日她的感知能力更强了——能隔着墙感知到隔壁房间的能量。
《方茹姐在家吗？》她忽然问。
王雷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方茹？》
周雨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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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跟我说的啊。并且，我能感觉到，隔壁有某个很特别的能量场——深灰色的，很沉，像积了千年的古井。》
王雷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感知，业已这么强了？
《她在。》他说，《但她最近不在家，在安全屋。》
周雨晴点点头。
《她一定经历了很多。》她轻声说。
王雷没有说话。
下午三点，楚风又打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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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旧实验楼那边，能量波动又快了。》他的音色很凝重，《陈墨说，可能撑不到一个月了。》
王雷的手握紧。
《如何会？》
《不清楚。》楚风说，《可能是有别的劲力在刺激。你甚么时候能回来？》
王雷沉默。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不能再等了。
《下周。》他说，《我周一就回去。》
下午五点，王雷跟周雨晴说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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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雨晴沉默了几秒。
《你又要去冒险了。》
王雷看着她。
《必须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周雨晴点点头。
《我清楚。》她握住他的手，《但这次，我陪你。》
王雷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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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不是普通人了。》周雨晴说，《我有能力了。虽然还很弱，但至少能感知危险。》
王雷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他还是担心。
《让我陪着你。》周雨晴看着他的目光，《我不想再一个人在医院等着了。》
王雷看着她，注视着她眼里的坚定。
最后，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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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好。》
晚上七点，周雨晴回家后，王雷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次日就要回学校了。
这七天，是他难得的平静时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父母的陪伴，有周雨晴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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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平静终究会过去。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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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1999年10月6日，周三，上午八点。
王雷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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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好好养伤，别乱跑。》陈雅姿叮嘱。
王雷点头。
《知道了，妈。》
王国平拍了拍他的肩。
《小心点。》
王雷看着父亲，点点头。
周雨晴也来了，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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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上了出租车，驶向向善一中。
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王雷靠在椅背上，闭上目光。深吸一口气，秋天的空气从半开的车窗涌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旁边靠着他肩膀业已睡着的周雨晴。
紧接着他重新闭上目光。
路还长。但该带的，他都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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