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没时间陪你玩这种离婚的把戏
明婉秋背对着沈白，身形单薄，靠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张化验单，声音疲惫。
《妈，这事不急。》
《不急？如何不急！》
张兰音色骤然拔高，言语间满是不满。
《少安那孩子多好啊，人长得帅，又有本事，还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人家为了等你，硬是单身了三年！这份深情厚谊，你上哪儿找去？》
沈白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自嘲的冷弧。
深情？
那是深不见底的算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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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明家母女好像都很吃这一套。
《你听妈的。》
张兰语气放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赶紧跟那个姓沈的离了，让他净身出户！趁着年纪不大，赶紧跟少安把婚结了，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明家顾家强强联手，这江城还不都是你们的天下？》
沈白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渐渐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在等。
等明婉秋的反驳。
哪怕只有一句，哪怕是替他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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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良久。
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爱了多年的女人，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侧脸。
从鼻腔里发出了极轻、却极清晰的一声。
《嗯。》
《太好了！》
张兰喜上眉梢，那双三角眼瞬间笑成了一条缝，之前容颜上的晦气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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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想去拉明婉秋的手，却被对方侧身避开，也不恼，只当是女儿害羞。
《你总算是开窍了！妈就知道，我女儿怎么可能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少安才是你的良配，等以后你就心领神会了，妈这都是为了你好。》
明婉秋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厌烦地揉了揉眉心。
《行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好好，妈不打扰你，你忙你的，记起多和少安联系啊！》
张兰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连背影都透着股小人得志的欢快。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沈白回身，脚步有些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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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塌了。
洗手间内，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
沈白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压不住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
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眼底全是红血丝。
孩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白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自嘲的笑意。
多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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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明婉秋回别墅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归来，不是冷战就是争吵，两人分房睡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都多。
那是豪门明总，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他沈白连碰一下都要看人脸色的软饭男，拿什么去生孩子？
靠意念吗？
《呼……》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胡乱擦了把脸，强撑着身子走出医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风很冷，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医院大入口处，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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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刚走下台阶，后座的车窗便徐徐降下，露出了明婉秋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
《上车。》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白像是没听见，目不斜视，径直朝马路对面走去，那里好打车。
背后传来车门滑开的声响，紧接着是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白！》
手腕被人一把拽住，力道大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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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几步追上来，死死扣着他的手腕，眼中怒火中烧。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刚才在爷爷面前演的一出苦肉计还不够吗？现在又要演给谁看？》
沈白止步脚步，胃部的痉挛让他面前阵阵发黑，他试图甩开明婉秋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
《放手。》
《我不放！你今日一定要跟我回去把话说清楚！》
明婉秋用力一扯。
沈白本就是强弩之末，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地朝后倒去。
惯性带着明婉秋也失去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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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电光火石间，沈白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明婉秋的后脑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这一刻他恨透了这个女人。
两人重重地摔进宽敞的车后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唔！》
一声闷哼。
沈白充当了肉垫，后背撞在真皮座椅的硬骨架上，更糟糕的是，明婉秋的膝盖不偏不倚，正好顶在了他痉挛发作的胃部。
剧痛瞬间炸开，沈白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如瀑布般涌出，一张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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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转瞬间，那层名为尊严的硬壳又将她包裹起来。
明婉秋惊魂未定，从沈白怀里撑起身子，刚想发火，却注意到身下男人痛苦扭曲的表情，心头莫名一颤。
《开车！回明家别墅！》
她迅速关上车门，对着驾驶座的李月厉声吩咐。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夜色。
沈白死死按着胃部，指节只因用力而泛白，他在座椅角落里缩成一团，呼吸急促而破碎。
《……放我下去。》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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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坐直身子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
《你是明家的赘婿，只要我不点头，你就算死，也得死在明家。》
沈白闭上眼，不再挣扎。
没力气了。
也没必要了。
既然她想互相折磨，那就随她吧，反正也只剩最后这一晚了。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明婉秋偏头注视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飘向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他好像更瘦了。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家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单薄了？
甚至刚才倒下的一瞬间，他护着自己的怀抱，竟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心安。
不知过了多久，沈白似乎缓过了一口气。
他渐渐地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转头转头看向明婉秋，眼神平静。
《明婉秋。》
这是他今晚生平头一回连名带姓地叫她。
《既然这么不想看到我，次日上午九点，民政局见吧。早点把手续办了，对你，对顾少安，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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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猛地转过头，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些许烦躁。
《我没空。》
《那就后天。》
《以后都没空！》
明婉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
《企业最近有个几十亿的项目要谈，我很忙，没时间陪你玩这种离婚的把戏。你想离？排队等着吧！》
沈白皱眉，刚想反驳。
一阵突兀的手提电话铃声打破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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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色是从前排李月彼处传来的，是明婉秋的工作手机。
《谁打来的？》明婉秋语气不善。
李月看了一眼屏幕，神色有些古怪，小心翼翼地回头。
《明总，是……是景秀别墅那边打来的。》
景秀别墅？
这四个字，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响。
沈白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间凝固。
瞳孔猛地收缩，脑海深处仿佛有甚么东西被猛力撕扯了一下，尖锐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甚至盖过了胃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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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地方……
尘封的记忆碎片带着血腥气，开始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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