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明婉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明老气得胡子都在颤抖，几步冲上前，注视着业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沈白，转头指着明婉秋，声音都在哆嗦。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这就是你说的正常？！》
《明婉秋！你到底对沈白做了什么？！》
私人医生收起听诊器，面色凝重地微微摇头。
《老爷子，沈先生这是急火攻心，加上过度饮酒导致的胃痉挛。不过最棘手的还是过敏引发的呼吸道水肿，要是再晚送来半小时，恐怕就要休克了。》
明老爷子眉头紧皱，手中的拐杖在地毯上重重一点。
《过敏？这孩子身子骨向来硬朗，对甚么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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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卧室内扫视一圈。
《过敏原大量，粉尘、海鲜……或者花粉。》
明婉秋站在床尾，注视着昏睡中依然眉头紧锁的沈白，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花粉。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那儿摆着一只精致的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几株开得正艳的墨兰，幽香扑鼻。
沈白对兰花花粉严重过敏。
可此地如何会有墨兰？
《把负责打扫这屋的佣人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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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老顺着明婉秋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声厉喝吓得入口处的管家差点跪下。
不到两分钟，三个穿着制服的女佣战战兢兢地排成一排，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身子抖得像筛糠。
《这花，谁放进来的？》
明老指着那瓶兰花，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三个女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哑巴了？！》
领头的女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板上，带着哭腔开口。
《老……老爷子，是……是之前顾先生送来的。当时大小姐夸了一句这花好看，我们就……我们就以为大小姐喜欢，所以特意让花房每隔一周就换新鲜的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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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顾少安！
明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刮过明婉秋惨白的脸。
这说明了甚么？
说明沈白只要在这个家里待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着过敏的痛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呼吸困难，皮肤瘙痒，他都默默忍了。
而作为妻子的明婉秋，竟然从未发现丈夫的异常。
或者说，她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根本没机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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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摆着追求者送的花，丈夫却为此日夜受罪，是何等的讽刺。
《好……好得很！》
明老怒极反笑，手中的拐杖猛地挥起，那精致的水晶花瓶被砸得粉碎，兰花残肢混着玻璃渣溅了一地。
《这就是明家的规矩？拿着外男送的东西来恶心自家人？》
《把这几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给我赶出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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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女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哭喊求饶。
《老爷子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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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明老根本不听解释，管家旋即带着保镖上前，将几人拖了出去，求饶声渐行渐远。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张医生，麻烦你带沈白去客房休息一下。》
明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怒，转头转头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明婉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眼神，冷得陌生。
待医生将沈白带走，明老才徐徐坐回太师椅，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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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秋，跟彼姓顾的断了。》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明婉秋指尖冰凉，那是被戳穿心事后的窘迫与难堪，但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下意识想要反驳。
《爷爷，这是两码事。花是佣人放的，跟少安不要紧，并且他的能力也很出众……》
《不要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老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球中精光毕露。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顾少安安的什么心，路边的狗都清楚，你是不是觉得沈白脾气好，就可以随便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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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咬着嘴唇。
《我没有……》
《没有？》
明老冷哼一声。
《堂堂明家的女婿，被逼得去找工作，传出去，是不是要让人笑话我明家破产了，连个女婿都养不起？》
明婉秋瞳孔微微收缩。
她从来都以为沈白是在闹脾气，是在博关注。
却忘了，沈白也是个男人，也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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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没有尊严，甚至连呼吸一口空气都要小心翼翼。
《你要是真看不上他，心里还装着那个姓顾的，那就离！》
明老的声音掷地有声，《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人家孩子的一生。沈白是个好苗子，离开明家，他能活得更像个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行！》
明婉秋脱口而出，慌乱瞬间淹没了理智。
离婚？
这两个字从沈白嘴里说出来她只当是气话，可从爷爷嘴里说出来，那就真的成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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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会改。》
她低下头，声音艰涩，《我会重新重视这段关系，爷爷，您别逼我。》
明老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明婉秋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衫，才徐徐收回目光。
《行，我就再信你一次。》
老人起身身，步履蹒跚地往楼上走去，背影显得格外佝偻。
《这几天我就住这儿了，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改的。》
……
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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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沈白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眉头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身上忽冷忽热，极为难受。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刺破了昏暗。
沈白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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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毛巾从额头滑落，掉在腿上。
他愣了一下，抓起毛巾，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湿意。
几点了？
他抓起手提电话一看，瞳孔地震。
八点半。
还得去接高媛。
这要是迟到了，那位女魔头非得扒了他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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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沈白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胡乱抹了一把脸，换上头天的衬衫。
即便皱了点，但也顾不上了。
推开房门，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
沈白脚步一顿。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明老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正端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小菜。
听到动静，老人搁下报纸，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看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心疼。
《醒了？》
沈白站在楼梯口，手还搭在扶手上，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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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您……怎么还在？》
按照惯例，老爷子不是最讨厌待在这个冷冰冰的别墅，只要训完话就会回老宅逗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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