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同病相连术
《回皇上，这是卷子。》
《朕清楚这是卷子，这黑黢黢的，是研究出来的新口味儿？》皇上捏了捏，硬梆梆的，能砸死狗。
混账。
这蒸的甚么玩意儿也敢拿到太和宫。
闻一闻，皇上差点儿被送走。
这是甚么味道，好嚣张，直冲天灵盖。
《皇上，这是浣衣局的晚饭。》高让叹了口气：《这发霉的卷子。有几天了。》
《浣衣局的人就吃这件？这么节约？》
《也不是，是杜小主她的晚饭是这个。》
《也难为她了，这种东西看起来不好咽。》
《杜小主她没吃，扔了。奴才捡归来给皇上看看。》
皇上心里想着，杜仅言这件女人，倒有两分志气。
这件发霉的卷子，自然是那边的嬷嬷给她立规矩的，她敢把卷子扔了，看来是有几分不服气在里头啊。
也不清楚她能在浣衣局扛几天。
饿肚子可不好受。
《皇上，这么些菜皇上吃得下吗？》高让试探着。
《你想吃了？》
《奴才不敢。》高让跪在地板上：《奴才是想......》
高让是想着，能不能往浣衣局送个一碟两碟的，横竖皇上是吃不完的，倘若他亲自去送饭食，那帮嬷嬷好歹得高看杜仅言一眼，或许就没那么苛待她了也说不定。
《你想送她进冷宫吗？》皇上问。
高让低头一想，便不敢吱声了。
午后太后召见了皇上，问他什么时候放明常在出冷宫。
皇上只是逗鹦鹉玩儿。
这意思就很明显。
太后虽没说什么，但皇上瞧得出，他一日不放明常在，太后便会跟杜仅言过不去。
在浣衣局里吃苦，就是太后的意思。
倘若皇上护着杜仅言，那便是跟太后对着干。
太后想惩治杜仅言，比浣衣局更难熬的，恐怕就是冷宫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冷宫里日子难熬不说，还有杜仅言的宿敌明常在。
明常在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洒，到时候还不得把杜仅言给吃了。
《还是皇上想得周全，得亏嬷嬷把杜小主投进水池里，奴才没有动手。不然就是添乱了。》高让给皇上布着菜。
《她被投进水池里了？》
《是啊。》
《扑腾了没有？》
《扑腾了，被嬷嬷按进去好一会儿，估计喝了几口水。》
或许是因为头一天被投进了水池里，着了凉，次日杜仅言头就热起来。跟个小火炉一样，呼出的气也热乎乎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起来，却吭哧吭哧，没有力气。
叫了声木瓜，惊觉自己的嗓子业已成了安陵容：《宝娟......》
《别装死狗，像你这样偷懒的，我见得多了。》李嬷嬷给了杜仅言一鸡毛掸子，而后亲自到慈宁宫去跟太后告状。
《杜小主她偷懒耍滑，挑吃捡喝，衣裳洗得不干净，还不能洗够数，早晨还赖床，死活不起来，约莫认为自己是主子，我们做奴才的，不敢拿她如何样。》李嬷嬷观察着太后的脸色。
《你没用些手段？这些年你在浣衣局，可不是甚么善茬儿。》太后歪了歪身子，搁下手里的佛经。
李嬷嬷陪笑：《倒是用了些手段的，只是......她是秀女出身，奴婢不大敢下狠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是打骂是骂，万一弄出人命小皇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管理浣衣局这些年，这点事情也做不好？大抵是李嬷嬷你不行？》太后端起水给鹦鹉喂了一点儿。
男人最忌讳别人说不行。
李嬷嬷也一样。
怎能在杜仅言身上栽跟头。
虽然不能取她性命，可整治人的手段，李嬷嬷也有不少。
李嬷嬷灰头土脸回了浣衣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略一思索，便来了主意。
转瞬间，杜仅言就被提溜到小厨房。
李嬷嬷指使手下的婆子拿来某个装咸菜的坛子。约莫着少说有七八斤。
《跪好了，双手举着坛子。》
但是是举坛子，呵呵，之前苏嬷嬷让杜仅言举坛子，后来苏嬷嬷夹着包袱滚跑了。
不就是举坛子吗，我先开个挂。
《杜仅言，你不但不能按时洗好衣裳，且把贵妃娘娘的衣裳给弄破了。》李嬷嬷哼哧着。
《嬷嬷，我都招认了，贵妃娘娘的衣裳是我弄坏的，不关杜小主的事。》
《木瓜，你有好几个头？》
木瓜一缩。
《捣衣棒。》
木瓜赶紧退回去。
《嬷嬷让干甚么，我认罚就是了，不要牵累她人。》杜仅言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模样，豪无惧色。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再美的美人，在日头底下举着七八斤的坛子，汗下来了，也不美了，举上两个时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再罚她去洗三五盆衣裳，那酸爽，嘴再硬，也能撬开，也得求饶。
《坛子给她顶上。找个最热的地儿，让她跪好了。》李嬷嬷一声令下，两个婆子就把坛子抱到了杜仅言头上。
茶水齐备，李嬷嬷翘着腿儿坐在阴凉里。
一壶茶喝下去，估计杜仅言就受不住了。
杜仅言举着坛子，召唤小电。
《小电小电，怎么举坛子自己不累？》
《让别人举。》
好主意。
《同病相连术，一次十积分。有效期四个时辰。》
一次十积分，买得起。
这几天在浣衣局吃苦耐劳，小电还给奖励了吃苦耐劳礼包，送了四十积分。
有了同病相连术，那李嬷嬷，对不住您老人家了。
杜仅言在心里默念李嬷嬷，念了三遍，就觉得身子突然轻了。
即便还保持着举坛子的姿势，可一点儿也不累了。
李嬷嬷正在喝茶，猛然手一僵，不由自主举起了双掌，手中的茶壶咕咕咕往下冒水，淋了李嬷嬷一头。
什么情况？
《嬷嬷，这是甚么喝法？》某个婆子凑上去。
《你娘的喝法，还不帮着把我手搁下来。》李嬷嬷有点慌。
两个婆子来掰李嬷嬷的胳膊，却怎么也掰不动。
李嬷嬷觉得胳膊好酸。
只一会儿，李嬷嬷就大汗淋漓了。
《嬷嬷怕不是中了邪。》有人小声议论。
《不是罚杜小主举坛子吗？李嬷嬷怎么举起茶壶来？》
《朕清楚这是卷子，这黑黢黢的，是研究出来的新口味儿？》皇上捏了捏，硬梆梆的，能砸死狗。
混账。
这蒸的甚么玩意儿也敢拿到太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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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甚么味道，好嚣张，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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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是杜小主她的晚饭是这个。》
《也难为她了，这种东西看起来不好咽。》
《杜小主她没吃，扔了。奴才捡归来给皇上看看。》
皇上心里想着，杜仅言这件女人，倒有两分志气。
这件发霉的卷子，自然是那边的嬷嬷给她立规矩的，她敢把卷子扔了，看来是有几分不服气在里头啊。
也不清楚她能在浣衣局扛几天。
饿肚子可不好受。
《皇上，这么些菜皇上吃得下吗？》高让试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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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了？》
《奴才不敢。》高让跪在地板上：《奴才是想......》
高让是想着，能不能往浣衣局送个一碟两碟的，横竖皇上是吃不完的，倘若他亲自去送饭食，那帮嬷嬷好歹得高看杜仅言一眼，或许就没那么苛待她了也说不定。
《你想送她进冷宫吗？》皇上问。
高让低头一想，便不敢吱声了。
午后太后召见了皇上，问他什么时候放明常在出冷宫。
皇上只是逗鹦鹉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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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虽没说什么，但皇上瞧得出，他一日不放明常在，太后便会跟杜仅言过不去。
在浣衣局里吃苦，就是太后的意思。
倘若皇上护着杜仅言，那便是跟太后对着干。
太后想惩治杜仅言，比浣衣局更难熬的，恐怕就是冷宫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冷宫里日子难熬不说，还有杜仅言的宿敌明常在。
明常在正是一肚子火没处洒，到时候还不得把杜仅言给吃了。
《还是皇上想得周全，得亏嬷嬷把杜小主投进水池里，奴才没有动手。不然就是添乱了。》高让给皇上布着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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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投进水池里了？》
《是啊。》
《扑腾了没有？》
《扑腾了，被嬷嬷按进去好一会儿，估计喝了几口水。》
或许是因为头一天被投进了水池里，着了凉，次日杜仅言头就热起来。跟个小火炉一样，呼出的气也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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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主她偷懒耍滑，挑吃捡喝，衣裳洗得不干净，还不能洗够数，早晨还赖床，死活不起来，约莫认为自己是主子，我们做奴才的，不敢拿她如何样。》李嬷嬷观察着太后的脸色。
《你没用些手段？这些年你在浣衣局，可不是甚么善茬儿。》太后歪了歪身子，搁下手里的佛经。
李嬷嬷当年是先帝宫里洒扫的下人，当年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颇喜欢跟她说话，有了这一层关系，李嬷嬷就更得脸了，慢慢的，李嬷嬷开始给太后办事，心狠手辣，让后宫的女人闻风丧胆，因一次雨后没及时擦干太和宫的积水，让先帝摔了个趔趄，便罚她到浣衣局了，好在李嬷嬷耐活，先帝都崩多少年了，她在太后的默许下，在浣衣局风声水起起来。当然，李嬷嬷的手段，太后略知一二，却只当看不见，掌权者，谁没点狠劲儿呢。
李嬷嬷陪笑：《倒是用了些手段的，只是......她是秀女出身，奴婢不大敢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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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也一样。
怎能在杜仅言身上栽跟头。
虽然不能取她性命，可整治人的手段，李嬷嬷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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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好了，双手举着坛子。》
但是是举坛子，呵呵，之前苏嬷嬷让杜仅言举坛子，后来苏嬷嬷夹着包袱滚跑了。
不就是举坛子吗，我先开个挂。
《杜仅言，你不但不能按时洗好衣裳，且把贵妃娘娘的衣裳给弄破了。》李嬷嬷哼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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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再美的美人，在日头底下举着七八斤的坛子，汗下来了，也不美了，举上两个时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再罚她去洗三五盆衣裳，那酸爽，嘴再硬，也能撬开，也得求饶。
《坛子给她顶上。找个最热的地儿，让她跪好了。》李嬷嬷一声令下，两个婆子就把坛子抱到了杜仅言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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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仅言举着坛子，召唤小电。
《小电小电，怎么举坛子自己不累？》
《让别人举。》
好主意。
《同病相连术，一次十积分。有效期四个时辰。》
一次十积分，买得起。
这几天在浣衣局吃苦耐劳，小电还给奖励了吃苦耐劳礼包，送了四十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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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还保持着举坛子的姿势，可一点儿也不累了。
李嬷嬷正在喝茶，猛然手一僵，不由自主举起了双掌，手中的茶壶咕咕咕往下冒水，淋了李嬷嬷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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