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山进香
洛染扶着父亲的胳膊让他入座，一边替他揉捏着坚硬的肩膀一面道：《其实我并不在乎二婶当众训斥我，她无非她就是想在众人面前显示她的地位罢了。可是我在乎的是侯府的脸面。或许您还不知道，二婶被祖母叫去宁福院之后，刘氏母女简直把此地当成了她们搜刮的肥肉。您知道别人都怎么说咱们洛家吗？》
《爹爹。》
洛染转过身认真地注视着父亲的眼睛道：《俗话说，家不扫何以扫天下。就算你受再多的伤，杀再多的敌人，立再大的功，后宅不稳，你又如何在朝中立足呢？我知道您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女儿也不在乎，可是我们不能只因我们不在乎，就任由他们胡来。古往今来，有多少祸事是从后宅引起，轻则罢官免爵，重则抄家流放，甚至灭九族的例子也是有的。》
洛德运心一震。
他原来只知道只要自己忠心，只要他对皇上还有用，就不会有什么大的祸事。
今日听洛染一说后宅之事，加上洛如雪的事，忽然发现，倘若染儿有母亲在，或者后宅里有个像样的女人，这些或许都可以避免。
洛染见父亲的表情有所松动，又道：《还有，爹爹，您上次就答应过女儿，难道您忘了？》
洛德运脸上讪讪的，上次女儿被弟妹联合刁奴欺负的时候，他实在答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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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回身就给忘了。
洛染撅着嘴娇娇道：《您看！我就知道您上次就是哄女儿的！果然如此！》
洛德运忙又转过头来哄女儿，最后被逼没辙，道：《好了，你就说让爹爹怎么做吧，你说什么爹爹都听你的！》
洛染总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这可是您说的，不许反悔哦！》
洛德运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小机灵鬼，连爹爹你也算计。不过有一点，看人的时候可得睁大眼睛，不行就找你外祖母商量商量，她老人家看人准。》
洛染拿起帕子抵在唇边笑个不停：《爹爹，知道的这是给您找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我找的呢。》
洛德运没辙地摇摇头，寻思：可不就是给你找的。
不过许多年以后，当洛德运也儿孙满堂的时候，他忍不住想起今日，总是庆幸，幸亏听了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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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行动转瞬间，当晚命人给王氏去了信。
接到信后，王氏与沈老夫人自是又一番心疼洛染。
倘若清音还活着，这孩子何必还要张罗着给自己找继母，但是王氏也没闲着，开始着手打听袁家的事。
三月初三女儿节，但洛家只因出了洛如雪的事，往年数她张罗最欢，今年只好不了了之。
就连李新月都忍不住埋怨：《早清楚来了京城还不能出去，还不如在延庆了！》
刘氏瞪她一眼：《这几日你可小心些，谁清楚你姑母抽的哪股子疯。》
李新月撇撇嘴，忽悠抱着刘氏撒娇：《娘，我听说明日是洛家大夫人忌日，洛染一大早要去法华寺做进香。我还没去过法华寺呢，您能不能跟姑祖母说说，让她也带上我。娘，好不好么！》
洛染这边，只因头一天晚上打过招呼，今日一早便没去给老夫人请安，天没亮就起来收拾妥当随父亲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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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到大入口处，看见一堆黑乎乎的人影时，傻了眼。
别说是她，就连洛德运都愣了一下，问为首的李玉堂：《玉堂，你们起这么大早这是要做甚么去？》
李元亮与洛德运同岁，细算起来生辰还比洛德运大了几日，但洛德运年纪轻缓地就业已是侯爷，为了表示尊重和亲近，坚持让孩子们随洛如雪姐弟称呼大伯。
李玉堂看了一眼站在后面，捂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上前行礼：《大伯，我们随您和表妹一起去给大伯母进香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完见洛德运的脸色有些不对，缩缩脖子小声道：《侄儿以为姑祖母跟您说过了呢。》
洛染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早就等在马车上昏昏欲睡的李新月，听到音色不耐烦地掀开车帘，应付地唤了一声：《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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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转头看向洛染，语气有些不耐烦道：《表妹，你还磨蹭甚么呢，一会儿天都亮了！快上来，进山之前还能再睡一觉。》
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洛德运清楚女儿不太喜欢李家人，转头看她。
洛染不想耽误时间，他们既然都堵在入口处了，想必也撵不回去，便朝父亲点点头：《爹爹，我们也走吧。》
然后扶着又青的手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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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月看了一眼前面精致的马车，眼珠子一转，跳下马车过去：《表妹，这一路就咱们二人，两辆马车多浪费啊。咱们乘一辆，还能说说话，也不寂寞是不。》
洛染回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拒绝了：《对不住表姐，我还要给母亲诵经，表姐在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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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让又青撂下了帘子。
李新月撇撇嘴，想说什么，碍于洛德运骑着高头大马在旁边，没敢吭声。
她适才出来时，一眼就相中那辆马车了，又大又稳当，就连车顶的四角都挂着不知用什么做的香囊，老远就闻到香味了，甚是好闻。
说甚么那是侯爷专门给大小姐准备的，无论是谁都不能随便用。
她还亲眼看见嬷嬷丫鬟往里放了雪白的狐狸毛垫子，上等的蜀锦靠枕，简直就像一个金窝窝。二话不说就要上去，谁知被那个叫福伯的车夫拦下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新月一回到自己的马车上，愤愤地骂了一路：《得意甚么，但是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等我表姨母来的，有你跟我求饶的时候。》
李玉堂却没管妹妹，整个心思都在前面的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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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马车行驶，阵阵香气扑面而来，仿佛里面还有少女的馨香，撩拨得他心痒难耐。
前面的马车内，洛染适才的话也并不是敷衍李新月。
此刻双目紧闭，手持一串长长的佛珠，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默念无量寿经。
在江南那么多年，虽然每年也都会请寺里的师傅给母亲做法事，每逢初一十五，清明中元节，她也会亲手抄经书。
只是无论如何做，总认为离母亲还是那么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年终于回京了，按照父亲的意思是要做一场大的法事，可这某个多月来的经历让她改变看法，她想等一切尘埃落定时再跟母亲分享，省的母亲在那边为她忧虑。
只因出来得早，太阳将将升起的时候，一行人业已到了法华寺的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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