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性命双全与拘灵遣将
缘线拉扯，金灿灿的宝牒散下朦胧辉光，回馈给陈若安的术法，生平头一回出现了分支。
陈若安细看，第某个选项可迅速成就人身，代价是需要抛弃狐狸的肉身，以灵体的形式存活修行。
看起来，类似人修行中的《尸解》——
上士举形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於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
假如大道可成，《尸解》在成仙法中算是最低等的品级之一，狐狸舍弃肉身的修行法门，比之相差无几。
性命双全，是生命存在的完整形态，一方有缺，哪怕修行再迅速，最终恐怕难以圆满。
更何况，对精灵来讲，这件世界上还存在着一种近乎毒术的手段——
《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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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灵遣将，可利用精灵生命不完整的弊端，找到灵不为人知的弱点，并利用这件弱点让精灵无条件地服从。
假如陈若安选择现今精灵普遍采用的修行之法，就意味着在日后撞见《拘灵遣将》，再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无论巫士修为的高低、灵体本身强弱，只要在《拘灵遣将》面前释放灵体，拘灵法就能够强行把灵体从巫士手中抢夺过来，无视灵的意志，强行令其服从。
吾辈精灵修行百年，成就人身，最终就要沦落为巫士手中的玩物，供人随意差遣吗？
这种事···
陈若安果断选择了第二分支。
宝牒所框定的另一法门，则是继续在狐身基础上修行。
狐可通过吸食香火，吞饮月华，在丹田凝成一枚莹白丹丸，之后褪去贪嗔野性，让丹生出血肉灵力，为化形筑牢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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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基既成，之后便是要学《做人》。
食五谷而非生肉，守昼夜作息而非昼伏夜出，学人之言语的抑扬顿挫，辨是非曲直的人间道理···
久而久之，狐身自然会出现《通人道》的征兆。
···
陈若安品悟着宝牒浮现的信息，发现第二法门对普通狐狸来讲艰难异常，可对自己来说，却是恰逢其会的坦途。
他虽是一默默无名的小狐，可也有了金溪村近百人的香火，学人就更不用说了，哪怕再自贬为牛马，也改变了不了前世为人的事实。
论说做人的经验，陈若安可比一众野狐丰富。
继续看下去，是祈愿树奖励的《拜月法》，教狐狸拜月，以吸纳月华，更好地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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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在成人身、通人道的前提准备上，陈若安就什么都不缺了。
《谢了。》
陈若安想从心神中回归，祈愿树的缘线勾住了狐狸尾巴，重新悬空的宝牒频频辉闪，似是在提醒甚么。
《你的意思是，我提前透支了未来的善缘，等日后相遇，对人对事，务必要小心谨慎，诚心相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枝头警戒的宝牒停止了闪烁。
有点贷款修行的意味···
祈愿树理当没甚么利息之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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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逼人的阴沉力场，竹筐中的婴儿渐渐安稳，兴许是哭嚎的累了，他们紧紧贴在一起，睡了过去。
陈若安心神回归，睁开狭长的狐狸眼，吐露一口狐火，清除了洞窟内氤氲的浊气。
陈若安和洞口外的张之维打声招呼，道士便掀开绿藤进入，以金光护卫竹筐，再将其高高举在头顶。
一狐一人，就这样张扬地返回了安东城。
徐家大宅前，前来负责案件接引的警方简单聊了几句就走了了，似乎无暇过问这微不足道的婴儿丢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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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抱着儿子，跪地答谢，整个宅邸内还遗存着封建遗毒，主人家一跪，丫鬟家仆一同《扑通》跪地，场面壮观。
《你们去给道长取些钱财，让后厨准备点好的吃食，好好答谢道长和狐仙大人。》徐夫人冲背后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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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先起来，跪的我挺不自在的。》张之维说道。
《谢道长。》
徐夫人要同人去医院检查孩儿的状况，便差下人招待两位恩人。
堂屋内摆了宴席，大鱼大肉的应有尽有。
张之维夹着菜，吃饭的功夫，又闲谈起来：《安狐狸，说实话，徐夫人提到钱财财时，我心里竟难得的为这些粪土喜悦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俗世走一遭，人都要世俗了。》
陈若安尖嘴撕扯着一根鸡腿，无心理会，这几日风餐露宿，鸟蛋和蚂蚱都吃得极少，实在挨不住美食的色香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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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维自顾自地说：《说起来，我还以为你讨厌要人抱着，可你好像挺亲近徐夫人。》
《莫非你这狐狸，喜好女色？》
嗯？
陈若安本无意搭话，可这一番措辞，完全侵犯个狐的名誉权了。
《再说一遍，本座是公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时候，男男授受不亲，要比男女授受不亲更需要忌讳。
倒不是陈若安矫情，只是一念及要自己窝在大老爷们怀中，就会生出一股拍摄川剧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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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习武之人胸膛又厚又硬，哪里比得上贵妇人那一番香香软软。
这通通就不是什么色不色的问题。
张之维不再言语，安静吃起了饭菜，等茶饱饭足，这才注意到堂屋一角留出的供台。
《你会在徐家宅邸立一处牌位吗？》
陈若安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何？》
《和大家族合作，总归没有和朴实厚道的农民相处来的安心。这一次要徐家做的，无非是扬名一事，可你我招摇过市，事迹过几天就要被天桥说书的散播开了。》
《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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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饱了，该动身了。》
《不等徐夫人归来了？》
《你真当我是什么色狐狸？》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即便是色狐狸，也不会是一只拥有建安风骨、魏武遗风、枭雄之姿的色狐狸！
陈若安起身离开了，张之维不顾徐家下人的好心劝阻，一并走了了大宅院。
青石板街过往行人匆匆，不时有带枪的队伍从人群中穿过，好像有什么地方要打仗了。
时局动荡，当地的官方话事人一年几换，也难怪警局的伙计们对几分案件都不上心，行军队伍的步伐再整齐坚定，也摸不清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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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你能接住几颗子弹？》陈若安凝视军人背后的枪支，忽然开口追问道。
张之维揣着袖，回道：《你在逗我？》
这只狐狸，总是能问出几分奇奇怪怪的问题，哪个异人闲来无事，会练习手接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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