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拘灵法，役魂之术
树的祈愿宝牒流光溢彩，绽出一抹浓烈的姹紫之色。
但是是顺手之事，略作谋划，陈若安实在没料到，会让宝牒的光彩这般灼目鲜亮，当真是桩十足的意外之喜。
它兀自晃了晃尾巴。
其实陈若安不清楚，日后婉贞与喜子对着檐下明月追忆往事时，总会不自觉想起一道玄狐的影子。
《这次该许甚么愿？》
化形进阶的门道早就有了，如今再向这宝牒祈愿，无非是在现有的灵肉根基上添砖加瓦，倒不如求些实实在在的傍身法门来得稳妥。
陈若安眨眨眼，想起不久前遇见的女鬼芝兰。
彼俏生生的姑娘，没来得及和爹多说几句话，便炁化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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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不能复生，大概是凡人与生俱来的、最惨痛但是的真实。
可陈若安转念又想，这话于寻常异人而言是铁律，于巫而言，却另有一层深意——
巫的眼中，身死但是是皮囊朽坏，唯有灵体彻底消亡，魂飞魄散，才算是真正意义的《死》。
狐狸，本就是天生的巫啊。
陈若安眼底掠过一抹清亮的光，念头已定。
既是如此，那便求一门役使魂灵的法门吧。
《树，咱商量一下，咱就是说，你能给我一份‘拘灵遣将’吗？》
陈若安面露羞涩，扭捏着身子，不好意思地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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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精灵有了《拘灵遣将》，是不是意味着直升精灵之王？
役使精灵的巫士之间对决，以宝可梦大赛比喻的话，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宝可梦掏出了新的宝可梦？
···
祈愿树骤然收敛了光华，从灼灼生辉褪作一片灰白，最后连那点余温都散尽了。
心神深处无风无波，连一丝灵力的浮动都无，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冰冷死寂。
陈若安僵在原地，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泼了盆冷水。
它忙不迭摆了摆爪子，音色里带了点讪讪的意味，连忙暖场：《我开玩笑的，你这树如何不经逗啊？看我的意思给就成了。》
说着，狐爪子尖轻轻勾了勾那缕系着宝牒的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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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那枚姹紫宝牒轻飘飘落在跟前，流光微动，李婉贞与胡二喜的名字下方，赫然多了三个字——《役魂术》。
役魂，顾名思义，便是役使魂灵。
这是古籍所载中，狐类能够修行的神通之一，修成之后，狐可驾驭一般的阴鬼，驱使它们鞍前马后。
即便不如《拘灵遣将》那般蛮横霸道，但差遣一些小鬼，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错。
糕点的味道也不错。
希望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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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若安在婉贞和喜子的注视下离去，行至街口牌坊下，便见张之维斜倚石壁，手里捻着半边没吃完的烧饼，眉眼带笑。
《三天前，你说要经历情劫。我还以为你要缠上她，像东北地界的精灵一样，来个仙家捆窍甚么的。》
东北仙家之中，有打窍磨人一说，被仙家缠上的，意味着与仙有缘，结缘过程中会出现头疼、神志不清等一系列的症状。
这些症状在出马仙眼中，有时候也被视为仙家《考验》和《改造》弟子的标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若安感觉张之维一定对自己心存误解。
当初夜晚拜月讨封，他骂自己是《色狐狸》，紧接着这个标签就贴在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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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人，也不像神，单单讨了某个《色》字。
《捆窍？》陈若安嗤了一声。
强行建立缘分，和强抢有甚么区别？
想之后的透天窟窿一战，东北蛇灵柳化蛟出手相助唐门，事后讨要的报酬，竟是唐门的卢慧姑。
一个《情》之一字，便将人留在东北，生生断了她的故土亲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出手帮忙，事后讨要报酬，本是无可厚非，可一旦报酬成了女人，陈若安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或许他真不是甚么色狐狸，也不懂《情》之一字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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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狐而言，结缘修行是本能。可那牵丝绊藤的情缘，向来可遇而不可求。》
《我但是是生于山野的一只玄狐，又能撞得何等的缘分，能教一女子甘愿与我执手，共渡岁岁朝朝的漫长余生？》
张之维无情拆穿：《玄狐的寿命，不过十年左右而已，哪怕得炁了，你的余生也并不漫长。》
《你嘴这么欠，怎么就不见有人治你？》
《那没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若安闭嘴不言，一路上两人斗嘴互有胜负，这次算道士赢了。
安狐狸觉得张之维当务之急是返回龙虎山，早日接过天师之位，好让《天师度》加上某个禁言的debu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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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张之维揣起道袍，仰望北方天际，《按照我们的脚程，不出两日，就能抵达泰山，届时你要建立仙府，我要继续游历，你我就只能走到彼处了。》
《如何，伤感了？》
不得不承认，陈若安一路走来安心踏实，张之维是个不错的修行道侣，可惜长了一张嘴。
《我只是在想，日后孤身一人，眼中该是另一番风景。》
《眼中容得下‘人’了？》
《不清楚，但大概是容得下一只狐狸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种份上了，陈若安难得起了一丝愁绪，可那点微不足道的离别之情，转瞬间异化成了歪点子。
《其实日后你我相聚，不是难事。你回龙虎山之后，将狐仙堂的牌位字迹抹去，刻上我的名号，我···不，本座便可度送一抹神意过去，随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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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让师父一巴掌拍死我吗？》
静清天师可舍不得拍死你这么个宝贝蛋子···
陈若安心里想着，没有出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道士，这世道没有甚么便捷传讯的法子。凡俗人间的牵挂，多半都困在一封封无从寄起的信里。多少人背着行囊出门，走着走着，便没了音信，成了故乡人口中经年的怅惘。》
《可你我不同，我日后可能守着泰山的云崖石径，你守着龙虎山的道观青灯，彼此都清楚知道对方的安身之所。》
《山在，人便在。这般笃定，心中便足够安稳了。》
《嗯···》张之维抱臂思索，想起某个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读过大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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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栖居鹰潭百源村时，每逢清晨黄昏，便有诵经声和香客言语从南方山中传来，久而久之，耳濡目染。》
《嗯，那不就是龙虎山吗？莫非是我读书少了，我怎么就拽不出这么酸的话？》
《你日后化形，该是个文绉绉的书生，或许加点酸腐。》
《呵，我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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