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两人来到了泽西东卢瑟福,按照计划把车停在了医疗中心门口的停车场上。这片停车场有绿荫遮蔽,只因老旧也没有监控摄像覆盖,不用忧虑被拍到行踪。他们从车上下来,罗素打开后备箱,拿了一根短撬棍藏在兜里。
亚瑟怀里揣着枪,今天他穿了一件普通灰色夹克,最低调最不显眼的那种。罗素依旧是黑色的外套,一前一后两个人走到了阿布拉莫情人住处所在的街道,找了一家咖啡馆,在露天的桌前入座,点了两杯咖啡,开始耐心的等待。
亚瑟不是很喜欢喝咖啡,穿越到这件时空后他发现自己的饮食习惯并没有变,还是想喝茶,想吃米饭,想吃回锅肉和火锅。可惜这里都没有,连着吃了两天的披萨、面条、香肠和黄油面包,让他觉得很腻味,真想弄一杯峨眉竹叶青洗洗肠胃。
《嘿罗素,你知道哪里有喝茶的地方吗?》亚瑟追问道,念及绿茶的清香,他直认为喉头发渴,注视着眼前热气腾腾的咖啡感觉有些恶心,就好像是一碗中药,通通没有喝的欲望。
罗素看了看手表,道:《隔壁唐人街就有。》
现在快要下午一点,根据情报,阿布拉莫一般就在一点到一点半的样子到这里和情人幽会。他上午要处理工作上的事,中午照例要回家吃饭,下午会陪妻子参加社交活动或者去他经营的酒吧蹲着。休息日则要送女儿去学钢琴。
今天是周日,上午和家人做完礼拜吃过午饭,就送女儿去钢琴老师彼处,接着他就会抽时间来这里。
送女儿上课他不带手下,他不想被手下清楚情人的事,于是总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过来。他被发现通通是一个巧合,是吉根迪的某个手下到泽西办事,在加油站加油时正好遇见了阿布拉莫,便开车偷偷跟在他后面,发现了他的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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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吉根迪派人跟踪了一段时间,摸清了阿布拉莫和情人幽会的规律,寻找到刺杀阿布拉莫的机会。但吉根迪不想接手这个任务,他一向精明,说只负责这次刺杀和逃跑的费用。他业已给了托尼一笔钱财,而这笔钱按照计划,是到不了亚瑟的手中了。
亚瑟听罗素提到唐人街,或许自己能够去彼处晃晃,喝杯清茶,弄点点心,要是有个火锅、串串什么的就完美了。想到此地,亚瑟竟有些流口水。他心中对刺杀一事,好像毫不焦虑,他摸了摸兜里的枪,还摸了摸兜里的那张扑克牌。
那张梅花6。
……
过了大约20分钟,街上来了一辆工程车,是维护电线杆的。而阿布拉莫还是没有出现,亚瑟不禁有些急躁,面前的咖啡都被他喝光了。罗素见状,提醒亚瑟不要着急,任何猎手都要足够耐心,才能捕捉到想要的猎物。
又等了5分钟,阿布拉莫依旧没出现,但从那栋红墙公寓里离开了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有一头栗色的长卷发,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穿一件碎花短裙,双掌抱着肩部,缩着脖子朝咖啡店这边走来。
前天下过雨,今天的阳光和空气都很好,但天气还是有些冷,偶尔一阵风吹过,能让人起一脖子鸡皮疙瘩。她显然没料到外面还这么冷,但又不想回去加衣服,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小跑到咖啡店,在亚瑟的注视下开门窜了进去。
亚瑟和罗素对视了一眼,这件女人就是阿布拉莫的情人,彼叫薇拉的乌克兰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等急了,她自己匆忙忙的跑下来,理当是到咖啡馆里买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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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薇拉从咖啡馆里出来,手里拿了一杯咖啡和一个纸袋,里面装了三明治,她还没有吃午饭。本来阿布拉莫应该到了,他中午会带些吃的来,但他今天迟到了。
薇拉是从乌克兰偷渡来的,上了蛇头的当,她以为来做酒店招待,其实是被卖作妓女。
在被送到泽西后,阿布拉莫有经手当地的色情业务,正好看中了薇拉,将她截下养了起来。
薇拉在附近的酒吧找了一份跳舞的工作,白天休息晚上上班,她平时不如何出门,只因怕遇到警察查证。她是偷渡的没有签证,一旦被抓就会被遣返。
平时里她的开支都由阿布拉莫负担,在酒吧赚的钱财都能够存下来,于是她暂时不想走了,想多赚几分钱财。阿布拉莫人很不错,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虽然一周只能见一次,对她来说也足够。
今日她实在有些饿,冰箱里没有食物,阿布拉莫没有按时赶到,便匆忙下来买些吃的。
从咖啡馆出来,一阵冷风吹来,薇拉又缩紧了身子,抱着咖啡和纸袋,小跑着往公寓赶,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两个人跟了上来。
亚瑟和罗素跟在了薇拉的后面,他们临时改变了计划,准备直接到薇拉家中去等候阿布拉莫,这样比撬门而入风险更低几分。主意是亚瑟提出来的,他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点杀手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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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跟在薇拉背后,到了公寓的楼门前,等薇拉爬上一层后,两人快步跟上,一步三个台阶,尽量的轻声小心不被薇拉发现。
等薇拉到了入口处,刚掏钥匙打开门,罗素某个箭步冲上前,一只手捂住薇拉的嘴巴,另一只手钳住薇拉的胳膊和身子,不等薇拉挣扎喊叫,就把她推进了屋里。
亚瑟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定楼道里没有上下的其他人,拾起地板上薇拉落下的纸袋,跟着进了薇拉家中,用脚一勾把门给关上了。
……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今天她本应该去钢琴老师家上课,但到了阿布拉莫才清楚,钢琴老师今天感冒了,没办法上课。
阿布拉莫心里焦躁的很,他在路边的麦当劳座驾餐厅买了两份炸鸡套餐,付了钱财和销售员道:《不用找了。》便关上车窗,匆忙的踩油门上路了。副驾驶位置上坐着某个小姑娘,是阿布拉莫的女儿宝拉-阿布拉莫。
阿布拉莫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他不能扔下女儿不管,但心里又十分想见薇拉。妻子下午去了费城不在家,最后他下定决心,送女儿去她奶奶那里,让她待上一个下午,自己去和薇拉幽会,夜间再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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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拉今年11岁,即刻要上中学,她长得更像母亲,小巧圆润,只有那双凌厉的目光和父亲一模一样。她接过父亲递来的纸袋,道:《爸爸,为何你买了两份?》
阿布拉莫道:《一份给你,到了奶奶家如果你饿了可以吃几分,你一向不喜欢吃奶奶做的饭。一份给我…我的朋友,我下午有点事,他在等我,他还没有吃东西。》
《她还是他?》宝拉用她凌厉的眼神看着爸爸,这件问题弄得阿布拉莫很不舒服。
他笑了笑,心想现在的孩子这么不好骗的吗?
《哦~是保罗叔叔,生意上的事。你记起他吗?彼鼻子大大的,保罗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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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他是不是一直没有结婚?他为何不结婚?》
阿布拉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甚么好,他很爱自己的女儿,还有和女儿很像的妻子,但他越发感觉到和她们相处让自己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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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关注点总是在几分奇奇怪怪的地方,问他几分伤脑筋的问题。帮派中的事业已够他头疼的了,回到家中他想静一静,有一个温存的妻子和乖巧的女儿陪在他左右让他好好休息。
但回到家他并不得闲,装修,挑衣服,孩子入学,买钢琴,岳父母的病,打扫游泳池的落叶,还有女儿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幸好大儿子达利去上大学了,不然家里更是要鸡飞狗跳。
于是他需要薇拉,不仅只因她的年轻美貌,还有她的乖巧懂事,她完全在阿布拉莫的掌控中。
在帮派中他是某个要满足所有角头和小弟吃饭需求的老大,在家里他是个要养家糊口,还要照顾老婆哄女儿开心的中年父亲,只有在薇拉这里,他是彻底的王者,某个完全被依赖,被需要的人。外面的他有多刚强、冷酷、残忍,内里的他就有多虚弱、需要温暖和放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快,阿布拉莫把车开到了自己母亲家入口处,他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把他拉扯长大。但成年后阿布拉莫和她的关系并不好,她太倔强了,和妻子不睦,是个独居的古怪老太太。希望孙女过来陪她能让她心情好一些。
拉着女儿下车,敲了几下门,传来母亲的音色,《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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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是我,卢卡。》阿布拉莫的全名叫卢卡-安吉洛-阿布拉莫。
门咔嚓一下打开,一个满脸皱纹,眼角下垂的老太太,用狼一样的眼神端详着阿布拉莫——这一点都不像母亲看儿子。
阿布拉莫的目光明显遗传自自己的母亲。
当她看到跟在儿子背后的孙女时,眼睛里才流露出柔情,忙打开纱窗门,张开胳膊欢迎自己的小宝贝。
老太太把孙女拉进屋,冷下脸对儿子道:《把宝拉送到我这儿,你又要去干你的下流勾当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阿布拉莫无奈道:《工作,我要去工作,今日宝拉的钢琴老师生病了,我……》
《好了不用解释了,和你的死鬼父亲一样,走吧,走吧!》老太太朝着儿子挥了挥手,示意他快走,紧接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甚至没让儿子进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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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莫叹了口气,捏了捏鼻子,家里的女人真是让他心累又头疼。
看看时间,比预定的幽会时间迟到快某个小时了,阿布拉莫赶忙上车,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薇拉。他用力踩下油门,朝着薇拉的住所快速驶去,没一会儿就到了那栋红墙公寓附近,他又放慢了速度。
虽然心里焦急,但阿布拉莫还是十分小心,他慢慢把车停在路边,伏下头左顾右盼小心端详,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路上有几分行人,咖啡馆的露天桌椅上坐着一对情侣,一辆工程维修车在维护电线杆,一切都很正常。
阿布拉莫从储物箱里拿出枪塞进兜里,开门后一路疾走钻进了公寓中,这时他才稍稍放松下来,公寓的楼道里也没有异常,他三步并作两步,爬楼到薇拉家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门,兴冲冲的推门而入,嘴里喊着《薇拉……》
结果,冷冰冰的枪管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阿布拉莫脑子里冒出两句话:
一,Shit。
二,我该打个电话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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