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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最安全的地方

美利坚念诗之王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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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就无法进行下去了。

布朗和胡安还是生平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嫌疑人,他既不坦白自己的罪行,却也不否认自己作案的可能。他从头到尾都在用《可能》,《大概》,《似乎》,《忘记了》这些词。到后来胡安发现,与其说是两个警察在审嫌疑人,不如说嫌疑人在审他们俩。

他用高超的话术,不停的给胡安和布朗制造陷阱,一会儿给警察一种《就是他干的》感觉,一会儿又让人直摇头,认为不可能是他,他甚么都不知道,不像说谎的样子。脾气比较坏的布朗,简直被亚瑟耍的团团转,几乎气的要爆炸。

较为冷静的胡安把布朗拉出审讯室,说:《冷静一些,冷静一些!这是个滑头,我说了他很奇怪,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那么简单,杀人案没有那么简单,现在一个性侵案也没有那么简单,那到底是什么比较简单?是我们的脑子比较简单吗?》

《倘若有,那也是你的脑子。》胡安冷冷回道。

布朗为之气结,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胡安又道:《带他去做基因采样吧,倘若他的基因测试结果和采样的样本一致,任凭他怎么耍赖都没有用的。他现在不过是在搅混水,在证据面前他会无所遁形。》

说完,两人回到审讯室,不再进行无意义的讯问。布朗解开亚瑟的手铐,拉着他去刑事检验科进行基因采样,和在案发现场取得的液体样本进行比对。这是一份十分有力的证据,亚瑟在得知现场有基本样本后眉头一皱,虽然他确定自己并没有侵犯乔娅,倘若有液体残留肯定是其他人的,一对比就能真相大白。但倘若有人要陷害他,肯定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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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审讯室出来,亚瑟见到了向来都等待着他的多萝西。两人有某个短暂交流的机会。

《要保释吗?》

《不用。》

《律师呢?》

《也不用。照顾好吉娜,我会没事。》

两人简短的说了两句,亚瑟就被带走了。

多萝西心领神会了亚瑟的意思,办完相关手续后她走了警局,先开车去和罗素汇合商量下一步的对策。阿布拉莫接到多萝西的通知,眼下正着手调查这件事,通过亨利这条线。而亚瑟在完成基因采样后,拍照留档,被关押进了纽约警察局的拘留所中。 ‌‌​​​​​​

亚瑟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凑合睡了,到了深夜大约11点多,亚瑟被打开的牢笼声吵醒。又有人被关进来了,亚瑟睁了下目光,抬眼一看,一个高大的黑影被警察推进了牢房。他嘴里骂骂咧咧,一进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就充满了整个牢房,让本来空气质量就很糟糕的空间变得更加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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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拘留所中待了一夜,亚瑟心中最忧虑的还是吉娜,他怕邻居塞西会找她的麻烦。但是有多萝西在,理当会把她接到纳苏郡去。和亚瑟关押在一起的是各种牛鬼蛇神,偷盗的贼人,打架的流氓,吸毒的瘾君子,酒驾的醉汉,还有和他《一样》的性侵犯罪者。还好大家只是临时关押,互相之前并没有兴趣,并且在警察局闹事是要倒大霉的。

亚瑟皱了皱眉,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继续睡了,而这个醉酒的大汉一屁股坐在了亚瑟身旁,嘴里还在胡言乱语着。过了一会儿,牢房慢慢安静了下来,亚瑟眼皮越来越沉,正要进入梦乡,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跟着,耳边有人说话,《我在此地能够轻易的杀掉你,你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亚瑟整个人瞬间清醒,鸡皮疙瘩从头皮一下子翻到脚底心,他连忙起身,却看到之前进来的那个醉汉,盘膝坐在自己旁边,正闭目养神,不知道有没有睡着。借着牢房外微弱的灯光,亚瑟大致看清了这件人的样貌。他有着长长的金发,拖到肩部,又长又乱。一张消瘦的容颜上,胡子拉碴,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脸了。即便瘦,但他的骨架十分大,有着宽阔的肩部和一双鹰爪般的大手。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卡其色的长裤,衣裤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破洞以及各种污渍,不知多久没有清洗。活脱脱一个流浪汉。

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个人在和自己说话,但亚瑟已经不敢再睡。适才的声音提醒了他,倘若真的有人要致他于死命,在这里的确是个机会。制造混乱,引发斗殴,就能够趁乱下黑手,不死也残。亚瑟本以为此地最安全的地方,细想这里也并不安全。

从来都熬到第二天早晨,警察局上班,有人找到亚瑟,通知他检查机关将在下周对他提起公诉,如果他没有律师的话,政府将为他指派一名免费的辩护律师。亚瑟表示接受。
到了中午,当亚瑟在接见室见到自己的辩护律师时,他都吓了一跳,因为为他提供辩护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凯伦!


《嘿,是你?》

《正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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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伦对见到亚瑟显然并不惊愕,只因在接受这起辩护前,她看过亚瑟的卷宗资料。通过照片和名字她确认,就是那个在图书馆和自己有半晌风流的家伙。她是没念及会在这里,以这样的身份关系,和亚瑟再次见面。

亚瑟显然有些吃惊,他心中对凯伦向来都有些念念不忘,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韵味和超乎寻常的大胆奔放,有一种漩涡般的魅力。亚瑟有设想过哪天会再见到她,万没想到是在警察局,以嫌疑人和辩护律师的关系再相逢。

《没甚么想问的吗?亚瑟?》凯伦见亚瑟一脸惊讶说不出话的样子,挑了挑眉追问道。

她以为亚瑟会出口否认自己犯罪,或者在自己面前坦白,或者语无伦次显露出羞愧。这些都是她乐得见到的样子,她热爱律师这件职业的原因就在于,一个出色的律师可以用一些普通人从来都不清楚、不清楚的条条款款,把对方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心里,她享受在美国这件社会,人们对律师的那种敬畏感。当然,她走上律师岗位的时间还不长,要先从免费辩护律师做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时,亚瑟已经回过神来,他实在认为有些尴尬,但是很快调整过来,追问道:《嗯…我的确有问题要问你,昨天夜间火箭和尼克斯的比赛谁赢了?》 ‌‌​​​​​​

本来在低头看案卷的凯伦听完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亚瑟,《甚么?》

凯伦今日的打扮和那天在图书馆时截然不同。她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绑在脑后,耳朵上戴了小小的银色耳钉,眼镜换成了无框的椭圆形镜片,淡蓝色的长袖浅条纹衬衫很是修身,下身是一套黑色的职业西裤,黑色的圆头高跟鞋擦的锃亮。她化了淡妆,绿色的目光晶莹剔透,藏在镜片后面在观察着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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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昨晚的NBA总决赛,胜出方是谁?我是篮球迷。》亚瑟重复了一遍,本来头天应该在家看NBA总决赛的,结果被关进了警察局。

凯伦露出奇怪的表情,这家伙到底在想甚么?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关心NBA的比赛?

《休斯顿火箭赢下了首场比赛,我看了晨间报纸。对于针对你的控诉,你没有甚么要讲的吗?》凯伦把话题拉回到案件上来,她感觉两人的谈话好像有些失控,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我甚么都没做,但有人起诉我做了,我现在也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做。》

凯伦无奈摇了摇头,她不清楚亚瑟到底在想些什么,便她翻开卷宗,按照卷宗上的描述,一点点的提问,希望能弄清事实的真相,自己的代理人到底有没有性侵乔娅-塞西。问到一半时,亚瑟把自己彼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告诉了凯伦,凯伦惊讶道:《这件事你和警察说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当时我忘记了,头天夜间才想起来。》

《倘若是这样的话,他们甚至没有理由拘留你,应该立刻把你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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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取了我的DNA样本,我怀疑有人捡了我扔在垃圾桶里的安全套。》

《是吗?原来你有使用安全套的习惯?》凯伦突然话锋一转,让亚瑟有些措手不及。

见亚瑟被自己用话堵了一回,凯伦感觉扳回一城,她合上卷宗,道:《我要去查证一下你说的不在场证明,如果是真的,那DNA证据也是没有用的。下周会开庭,如果能够的话,最好让家人把你保释出来,在此地的日子可不算好受。》

《谢谢,不过,我认为在这里很舒服,就是…就是不能看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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