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唱双簧
王越这几日惴惴不安，不敢想象，世人看见他的书，会是甚么反应？到了黄土埋腰的年纪，像程敏政赢得好名声，罢官也值了。
这五军都督府佥事，整日混吃等死，当着没劲。
王越长叹一声：《贤侄不知，其实……老夫也出过诗集，只是被世人骂得狗血喷头，老夫便发誓，再也不写诗了。》
要不要告诉他，《王襄敏集》在后世流传得很广，还有史学教授专门研究？
严成锦浑不在意：《书坊雕刻活字，要几分时间，大人实在闲得无事，能够把晚生府上的柴劈了。》
王越冷哼一声，老夫的手持着青钢剑，劈的都是鞑靼人的脑袋，侮辱谁呢？甩手回到府上。
规矩他都懂，丑时取稿，暗语开门。
五日过去，正逢十五庙会的日子，一本名为《战争与太平》的书在京师悄然冒头，其格局之大，令读书人叹为观止。
从未有人将边陲的战事，写得如此真真切切，将生离死别，写得泪干肠断。
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哪里知道边陲百姓之苦，哪里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战事流离失所，他们不过只是嘴里喊着《治国而后平天下》罢了。
可天下该如何平，他们又真的清楚吗？
王越将一生所见所闻，都写入了书中，从格局上来说，他的书比程敏政要高许多。
它开辟了大明前所未有的新天地！战争类小说！
读书人纷纷被书中的壮志豪情所感染，不知哪位先生，写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篇章。
这次著书人的名讳，与前人通通不同。
它叫，
传世先生！
又某个不知姓名的大文人，横空出世！
出书的这一日，许多人买到了书，迫不及待在老王书坊门前的石墩上，翻开来看，不一会儿，却是潸然泪下，嚎哭了出来。
他怕被人唾弃，怕被百姓咒骂。
打再多的胜仗，也不能洗涮的冤屈。
世人还会接纳他吗？他神色不安地来找严成锦：《贤侄啊，老夫请你到京城最好的茶楼喝茶，如何？》
严成锦会不清楚这老家伙的心思？哪里是喝茶，分明是去听书，和老爹一样的上架恐惧症，这才来找自己。
《大人答应学生好几个小小的请求，学生便跟大人去。》
王越心头大喜：《你说！老夫答应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越名声这么臭，与他一起出门，少不了会被说成沆瀣一气，败坏严府名声。
《大人戴上人笼嘴，换一身平凡的儒裳，不得暴露出身份，不得带下人随从，若被人认出来，不得说与学生相识。》
如果说江南以烟波画舫为最盛，则京城以说书唱戏为繁荣。
此时，严成锦走在街头，注意到许多狐鬼面具，这些都是有心的匠人，按着狐斋中的描述做出来的。
梦楼和包公怒断天下公案，被编入了梨园戏曲之中，与一年前的京城相比，如今的京城大有不同。
以前是茶楼和酒楼，说书唱戏，如今连客栈，也有说书唱戏。
京城的《出口成章》茶楼，四字金招牌挂在门上。
严成锦记得，这家茶楼以前不叫这名，想来是最近才换上去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茶楼里人挤着人，严成锦进入茶楼中，听书听得入迷，无人注意到他们。
要位置那就贵了，甭管好几个人，按桌算，一桌就是二两银子，茶水生瓜子全包，再点要算银子。
茶楼入场就要收银子，站着只要十文钱，能听上一场。
茶楼里讲的是狐斋。
除了说书的先生，一旁还有两个会口技的家伙，给配乐，说到心惊动魄之处，狐悲狼嚎之声响起，神乎其技。
王越一看，这说书先生讲的是程敏政的书，便怒了：《本官……老夫要听战争与太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越掏出五十两银子：《只准讲战争与太平！》
严成锦：《…………》
不多时，掌柜的过来赔罪：《这位客官，要是换书，恐怕要走不少人啊……》
你是说老夫写得不如程敏政吗？
王越冷哼一声：《只管让先生说，走便走，走了老夫赔你便是！》
王越又甩出来二十两银子，对于这位财大气粗的金主，掌柜的也不敢得罪，让说书先生临场换书。
座下一片喧嚣的声音，许多人都是为了听狐斋来的，纷纷喊掌柜退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即便走了几分，还留下了大半人。
说书先生开始讲之后，茶楼才渐渐宁静下来。
严成锦忽然看到了李东阳，好巧不巧的是，李东阳也注意到他，他竟直接起身走过来了。
严成锦起身微微一躬：《没想到李公也在。》
李东阳颔首点头，却对着一旁的王越道：《方才就觉着眼熟，没念及真是世昌兄。》
《原来这位是王世昌大人，学生坐了那么久，竟然不知，真是失礼失礼。》
王越懵了。
咱俩不是一起来的吗？
严成锦一本正经：《是，学生名讳成锦，字老高。》
但王越反应转瞬间：《没错，老夫就是王钺，我看这位学生，是顺天府的学生吧？》
王越颔首点头：《不知李大人听完，觉得如何？》
王越滋滋得意，能得到李东阳的这样的赞美的人可不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李公觉得会是谁呢？》
李东阳摇摇头：《猜不到。》
见两人忙着商业互捧，严成锦连忙告辞。
才回到府上，pi股还没入座，李东阳后脚就跟着过来了。
见到他的脸色，严成锦就知道，刚才的双簧唱黄了。
严成锦眨了眨眼睛：《李大人怎么来了，学生见过李大人，说起来，学生能高中会元，都是托大人书案之福，自会试之后，从来都未登门拜访，实在羞愧难当……》
李东阳轻哼一声：《行了，你方才与王世昌唱双簧，以为本官没看出来？你也算本官半个学生，来此是为了提醒你，王世昌虽在兵事上颇有威名，但在朝廷中野心不小，你大好前程，莫要学他那一套，葬送仕途。》
安定伯远在千里之外戍边，严成锦这个家伙某个留在京城，最怕他恃才自大，误入了歧途。
李东阳又继续道：《本官不想朝中又多某个贪吏，殿试在即，见过好准备吧。》说完甩了衣袖，走了。
连李东阳这样的名士，也对王越有很深的误解。
最重要的是，自己被李东阳误会了啊！
不知道传世先生暴露后，世人会有什么反应？
这章吧……其实早写好了，但读着感觉味道不太对，于是吃完饭后，改了又改，大家注意到平时都下午发，现在忽然变成晚上了……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今日来了个小推荐，找不到在哪儿，这周正紧的试水推应该来了，求票求收藏呀
(本章完)
王越这几日惴惴不安，不敢想象，世人看见他的书，会是甚么反应？到了黄土埋腰的年纪，像程敏政赢得好名声，罢官也值了。
这五军都督府佥事，整日混吃等死，当着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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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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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哪里知道边陲百姓之苦，哪里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战事流离失所，他们不过只是嘴里喊着《治国而后平天下》罢了。
可天下该如何平，他们又真的清楚吗？
王越将一生所见所闻，都写入了书中，从格局上来说，他的书比程敏政要高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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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著书人的名讳，与前人通通不同。
它叫，
传世先生！
又某个不知姓名的大文人，横空出世！
出书的这一日，许多人买到了书，迫不及待在老王书坊门前的石墩上，翻开来看，不一会儿，却是潸然泪下，嚎哭了出来。
王越安耐不住心中的热血沸腾，想要到茶楼和街上去走一走，看一看，上阵杀敌他不怕，现在却有些胆怯了。
他怕被人唾弃，怕被百姓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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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还会接纳他吗？他神色不安地来找严成锦：《贤侄啊，老夫请你到京城最好的茶楼喝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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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严成锦走在街头，注意到许多狐鬼面具，这些都是有心的匠人，按着狐斋中的描述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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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茶楼和酒楼，说书唱戏，如今连客栈，也有说书唱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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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入场就要收银子，站着只要十文钱，能听上一场。
茶楼里讲的是狐斋。
除了说书的先生，一旁还有两个会口技的家伙，给配乐，说到心惊动魄之处，狐悲狼嚎之声响起，神乎其技。
店小二笑着道：《您消消气，咱们这里是按档期排的，今日要听战争和太平，要到申时，您还得等上两场。》
王越一看，这说书先生讲的是程敏政的书，便怒了：《本官……老夫要听战争与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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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越颔首点头：《不知李大人听完，觉得如何？》
李东阳道：《此书与先前的书不同，看得出来，著书之人是个儒将，不仅文笔雄莽浑厚，对我朝的风俗史要和马政也颇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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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轻哼一声：《行了，你方才与王世昌唱双簧，以为本官没看出来？你也算本官半个学生，来此是为了提醒你，王世昌虽在兵事上颇有威名，但在朝廷中野心不小，你大好前程，莫要学他那一套，葬送仕途。》
安定伯远在千里之外戍边，严成锦这个家伙某个留在京城，最怕他恃才自大，误入了歧途。
李东阳又继续道：《本官不想朝中又多某个贪吏，殿试在即，见过好准备吧。》说完甩了衣袖，走了。
连李东阳这样的名士，也对王越有很深的误解。
最重要的是，自己被李东阳误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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