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裴然怒不可遏，《宋棠之，司遥与我自小相识！》
《那是曾经。》宋棠之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裴然，你爹，吏部尚书裴大人，会允你跟某个叛臣之女走得近吗？》
《你！》裴然气结，却无从反驳。
父亲能从当年司家的滔天大案中全身而退已是万幸，绝不会容许他再踏进这个泥潭半步。
司遥懂他的窘迫。她徐徐起身身，对着他弯了弯膝盖，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裴公子，奴婢多谢您的好意。您请回吧。》
她这般姿态，是在替他解围，也是在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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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还想开口，却被她某个轻缓地摇头的动作给堵了回去。
五年前司家出事，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却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谁能念及，她竟从来都被宋棠之藏在府里。
看她这身形单薄的样子，就清楚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可他不能冲动，任何鲁莽的行为，只会让她在宋府的日子雪上加霜。
三人四周的空气几乎都凝固了。
宾客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谁都看得出镇国公世子和吏部尚书公子之间的剑拔弩张。
安乐候也是，此刻他倚着不远处的的一根廊柱，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扇，一双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在司瑶身上打转。
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妾，竟能让镇国公世子和尚书公子当众对峙，他很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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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细细着端详着司遥，虽说穿着打扮不起眼，那张脸却生得极好，尤其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甚是勾人。
他轻佻一笑，晃悠悠行了过去，打破三人僵局。
《这是怎么了？宋世子，裴公子，何故生这么大气。》
《本候可是听说，平日里两家最是要好的。》
安乐侯嘴里说着两人，脚却站定在司瑶面前。
《啧啧，这小娘子脸白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探出手，想去捏司瑶的下巴，司瑶下意识地偏头躲开，身体往后缩了缩。
《哟，还挺烈？》安乐侯被躲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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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从旁边的桌上端起一杯酒，递到司瑶唇边。
《来，美人儿，喝了这杯，给爷笑某个。》
酒气混着他身上甜腻熏香，让司瑶一阵反胃。
她忍着不适，低声回绝：《侯爷请自重，奴婢……不会饮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会？那敢情好，本侯就喜欢手把手教人喝酒。》
他说着，手腕一用力，就要把那杯酒往司瑶嘴里灌。
《安乐侯！你放肆！》裴然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抬脚就要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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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却从旁伸出，扣住了他的手臂。
是宋棠之。
《别动。》宋棠之的声音很低，眼神却从来都锁在司瑶身上。
裴然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怒视着宋棠之：《你疯了？你就这么注视着她受辱？》
宋棠之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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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注视着。
看着那个女人如何闪躲，如何挣扎，如何用她那点可怜的力气维护着早已不存在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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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想看看她是不是对谁都能这样逆来顺受，是不是宁愿受尽外人的折辱，也不肯回头看他一眼，不肯对他服一句软。
另一边，陈婉那边早就乐开了花，她捅了捅沈落雁的胳膊。
《落雁姐姐，你看，有好戏看了。》
沈落雁端着茶盏，轻缓地撇去浮沫，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安乐侯见司瑶死活不肯张嘴，顿觉无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松开手，将酒杯重重地砸回台面上。
《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扫兴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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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近司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轻佻低语：
《你这副贞节烈女的样子，倒是和你娘有几分像。》
司瑶的身体猛地一僵。
《可惜啊，》安乐侯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恶意，《好几个月前本侯在岭南流放营里见到她时，她可比你识趣多了……》
岭南……流放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母亲……
她以为……她以为母亲早在五年前就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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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死水般沉寂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了安乐侯的衣袖。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你看见了我的母亲？》
安乐侯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怎么？现在想通了？》
陈婉注意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
他反手捏住司遥的手腕，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哟，装了半天，还不是个下贱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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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受不住了？我还以为多清高呢。》
裴然一脸错愕地看着司瑶。
他不明白，前一刻还拼死抵抗的司瑶，怎么会猛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宋棠之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寒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司瑶抓着安乐侯衣袖的手上。
他等了很久。
等她求饶，等她崩溃。
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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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宁愿被冻死，宁愿被羞辱，宁愿被旁人欺凌。
现在，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主动伸出了手。
《啪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宋棠之手中的白玉酒杯，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安乐侯松开手。
他慢条斯理地退了几步一步，伸手拂平自己衣襟上被抓出的褶皱。
《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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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子时，城东豫柳亭。》
《你若乖乖来了，本侯便告诉你。》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宋棠之，又用眼角扫了下满面怒容的裴然。
没想到小小一个裴府宴席，还能看到如此戏码，这一趟没白来。
他心情大好，心满意足地摇着扇子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回头轻声叮嘱，《本候等你。》
岭南，母亲。
司瑶僵在原地，全身心都被这四个字占据，愣愣地望着安乐候离去的背影，全然忽略了眼前宋棠之眼中如天的怒火。
人业已走远，宋棠之见仍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眸色愈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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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上了？》他的语气毫无波澜，动作却是上前一步，架住了她的视线。
高大的阴影扑面而来，司遥抬头，撞进了他毫无温度的眼中。
见她不答，他没了耐心，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司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听不清宋棠之在说甚么。
《注视着我！》
宋棠之低吼，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安乐侯是甚么货色，你不清楚？你就这么作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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