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只要熬过一个月
那音色娇俏，带着几分刻意的天真。
张嬷嬷被打断了话头，容颜上闪过一丝不悦，转头看去，只见秋霜接过小丫鬟打来的水，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秋霜见过张嬷嬷。》她屈了屈膝，目光却落在了司瑶身上，《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姐姐如何站在这儿吹风？》
她唤司瑶姐姐，叫的亲热，可眼底的讥诮和怨毒实在毫不遮掩。
张嬷嬷看是她，脸色稍缓。
《还不是她，》张嬷嬷瞥了眼司瑶，《如今攀上高枝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
《哎呀，嬷嬷您别生气。》秋霜把水盆放在一旁的石凳上，走到司瑶旁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姐姐昨夜伺候世子爷辛苦着呢，您多多担待些。》
《伺候世子爷》这五个字，她咬得极重，挽着司瑶胳膊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司瑶吃痛，眉头锁紧。
昨夜她谎称自己风寒，让秋霜替她去东厢伺候。
秋霜必定以为这是自己天大的机会，巴巴地盼着宋棠之回去。
结果宋棠之却去了自己的偏院。
秋霜不会恨宋棠之，只会把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
《瞧我，都忘了正事。》秋霜像是才想起来，拉着司瑶到水盆边，《姐姐昨夜辛苦，这会儿容颜上定是乏了。》
《我来伺候姐姐洗漱，也好精神些，免得世子爷见了不喜。》
说罢她拾起一旁布巾，浸入水中，拧了半干，作势要给司瑶擦脸。
司瑶抬手：《不必了。》她总算开口了，声音沙哑。
《姐姐这是嫌弃我伺候得不好？》秋霜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我知道姐姐如今身份不同了，可毕竟我们姐妹一场，难道姐姐飞上枝头了，就瞧不上我们这些旧人了？》
不等司瑶说什么，秋霜手腕一转，湿冷的布巾就用力擦上了司瑶的脸。
司瑶偏头躲开。
这件动作彻底点燃了秋霜的怒火。
《躲什么？！》她怒喝一声，一把抓住司瑶的后颈，猛力将她的头按进水盆里。
《唔！》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口鼻，窒息感猛地袭来。
司瑶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抓住盆沿，想要抬头。
《还敢挣扎？！》秋霜眼底迸发出快意，用尽力气死死按住她。
《你这件狐媚子，昨晚是不是就是用这副样子勾引世子爷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让我替你来东厢，自己却在偏院等着，你好深的算计！》
《司瑶，你如何这么贱！》
凉水呛入司瑶的胸腔，面前开始发黑。
一旁的张嬷嬷注视着这景象，没半分阻止的意思。
就该这样，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
就在司瑶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秋霜猛地将她提起来。
《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司瑶趴在盆边剧烈地咳嗽，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怎么不说话？》秋霜欣赏着她的惨状，笑得残忍，《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不是能把世子爷勾引上床吗？》
《我告诉你，世子爷但是是图个新鲜！你某个罪臣之女，连给世子爷提鞋都不配！》
话音未落，她再次抓起司瑶的头发，将她的脸又一次重重地按进水里。
这一次，司瑶没有挣扎。
她放弃了。
五年了，这样的场景，她经历多少回了？
被嫉妒的丫鬟推进荷花池，被怨恨的仆役关进柴房，被无故掌掴，被刻意刁难......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抗，只会换来更凶狠的折磨。
麻木，才是她唯一的活路。
她闭上眼，任由冰冷的水将自己吞没，意识渐渐沉沦。
《在做什么。》院入口处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秋霜和张嬷嬷失了魂。
秋霜的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司瑶。
水泼了一地，司瑶呛咳着跌坐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大口喘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棠之站在廊下，一身玄色劲装，手里提着把未归鞘的长剑。
他刚练完剑，额角带着汗意，目光扫过地板上的狼藉，最后停在秋霜身上。
秋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世……世子爷……》
张嬷嬷也慌忙跪下，大气不敢出。
宋棠之缓步走下台阶，靴底踩过地板上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停在秋霜面前，剑尖垂地。
《谁给你的胆子。》
秋霜磕头颤声回答：《世子爷饶命！是.....是司瑶姐姐说脸上脏，让奴婢伺候她洗漱，奴婢......奴婢一时手拙，才......》
《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
他抬起剑鞘，挑起秋霜的下巴，迫使她注视着自己。
《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条狗，某个奴才，都是宋家的私产。》
剑鞘冰凉，贴在秋霜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既是我的东西，甚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秋霜瞳孔骤缩，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世子爷饶命！》
宋棠之收回剑，嫌恶地看了一眼剑鞘，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秋霜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宋棠之这才转过身，视线落在司瑶身上。
她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脸色惨白如纸，却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看得人心头火起。
《还趴在那装死？》
他抬脚往正房走去，径直从她们旁边走过。
经过司瑶时，脚步不带一丝停顿。
《既然没死，就滚进来伺候。》
房门在他背后合上。
张嬷嬷从地板上爬起来，狠狠剜了秋霜一眼，又看向司瑶，目光复杂，多了几分忌惮。
《听见没，世子爷要沐浴。还不赶紧进去伺候？》
司瑶没有说话，只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起身身。
水珠顺着衣摆滴落，洇湿了鞋面。
某个月。
只要熬过一个月。
她就能走了这里，去某个没有人认识宋棠之，也没人认识司瑶的地方。
她会拥有自己的名字，而不是单单的《罪臣之女》。
为了这个，再多的屈辱，她都得咽下去！
张嬷嬷被打断了话头，容颜上闪过一丝不悦，转头看去，只见秋霜接过小丫鬟打来的水，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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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抬手：《不必了。》她总算开口了，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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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偏头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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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瑶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抓住盆沿，想要抬头。
《还敢挣扎？！》秋霜眼底迸发出快意，用尽力气死死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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