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5章夫人求你，我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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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杜夫人轻拍手。

佛堂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某个穿着打扮极为艳俗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那妇人脸上敷着厚厚的粉，眼里透着一股精明和算计。

《哎哟，杜夫人，您叫我来啦。》

妇人的视线转瞬间就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司遥身上。

她围着司遥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端详着。

《啧啧，这身段，这脸蛋，虽说瞧着病弱了些，但底子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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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满意地颔首，回头对杜夫人笑道：《夫人放心，调教个把月，保准让她成为我们戏春苑的头牌。》

戏春苑，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

司遥的血液瞬间冷到了冰点，脑子一片空白。

《不……》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那妇人业已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卖身契和一小袋银子，递给了张妈妈。

《夫人，这是说好的价钱财，您点点。》

张妈妈接过，交给了杜夫人。 ‌‌

杜夫人看也没看，直接扔在了旁边的供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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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你现在就带走。》

《好嘞！》妇人笑着朝司遥走去，《姑娘，跟妈妈走吧，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走！》司遥猛地抬头，一把挥开那妇人的手。

她从地板上爬起来，抓住了杜夫人的裙摆。

《夫人！求您，我不能走！》

她仰着头，眼里露出了哀求和惊惶。

《求您别把我卖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能够！》

《让我去洗衣，去劈柴，去刷马厩，做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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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把我赶出府，求您了！》

杜夫人厌恶地皱起眉，《你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棠之，我早就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道珍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夫人！》司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真的不能走！》 ‌‌

《你果然还是贼心不死！》杜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想留下来，继续纠缠棠之！》

《我告诉你，司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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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脚踹在司遥的肩膀上。

司遥被踹得跌倒在地，可她的手依旧死死地抓着那片裙角。

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来人！》杜夫人厉声喝道，《把她的手给我掰开！拖出去！》

外面候着的两个婆子旋即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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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某个去掰司遥的手指，一个去架她的胳膊。

司遥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开，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指骨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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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痛呼出声，手总算松开了。

《夫人！宋棠之不会同意的！他归来……他归来……》

《闭嘴！》杜夫人打断她，《你以为我选在今天，是为何？》

《等他从西山大营回来，你早就是别人床上的玩物了！》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堵上她的嘴！带走！》

某个婆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破布，猛力地塞进了司遥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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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酸臭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她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架起来往外拖去。

她拼命地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在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那个叫《李妈妈》的鸨母，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出了佛堂，穿过庭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绿意注意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食盒《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桂花糕撒了一地。

《姑娘！姑娘你们要带她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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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意哭着冲上来，想拦住她们。

《滚开！》

某个婆子毫不客气地将她推倒在地。

绿意摔在雪地里，额头磕在石阶上，瞬间就红了一块。 ‌‌

她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冲着杜夫人的方向磕头。

《夫人！求您开恩啊夫人！姑娘她身子弱，您不能这么对她啊！》

杜夫人看都没看她一眼，由张妈妈扶着，回身回了佛堂。

大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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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绝望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被拖着，一路拖出了东厢，拖出了国公府的侧门。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就停在巷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李妈妈掀开车帘，回头对那两个婆子说：《行了，把人给我弄上来吧。》

两个婆子合力，将司遥粗鲁地塞进了马车里。

《李妈妈，人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进了我的戏春苑，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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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光线。

司遥蜷缩在冰冷的车厢角落，嘴里塞着布，手脚被反绑着，听着车轮滚动的音色，像是正滚向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良久，车帘被掀开一道缝隙，光线刺了进来，李妈妈那张敷着厚粉的脸出现在缝隙后。 ‌‌

《醒着呢？》她凑近了些，注视着司遥的脸眼里露出满意的笑意。

《啧，这副样子倒是真能勾起男人的兴致。》

她伸出手指，挑起司遥的下巴。

《丫头，听好了。进了妈妈我这戏春苑，就别再想着什么相府千金、国公府侍妾了。》

《以前那些再金贵的身份，到了我这，都是贱命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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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的目光越过她定在车顶上，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李妈妈注视着她这副死人样子，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怎么？不服气？》

《我见过的贞洁烈女，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最后，哪个不是哭着喊着求男人疼？》

司遥依旧没反应。

《怎么，哑巴了？》

李妈妈见她不理不睬，心头的火气窜了上来，对着司遥的脸就甩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

司遥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上旋即浮现出五道指印，火辣辣地疼。

一丝血线，从她嘴角渗了出来，滴在了素白的中衣领口。

那颜色，像雪地里开出的一点红梅。

李妈妈打完人，心里的气顺了些。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司遥的腰间，那里挂着某个洗得发白的旧荷包。

《这里面装的甚么？也给我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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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就去扯。

司遥向来都宁静的身体，在她的手触碰到荷包的瞬间猛地侧身躲开。

《你还敢躲！》

李妈妈被她这件动作激怒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往后拽。

《小贱蹄子，还敢跟我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