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何杰一旁满是汗水和惭愧的面庞，艾佳琳小嘴费力地张开，仿若蚊嘤的声音从嘴里响起：
《哥哥姐姐，是我不对。》
《我自己太贪玩了，你们不要怪何杰哥哥好不好……》
在艾佳琳的声音中，何杰的身子似乎一下子没有了力气，摊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满是惭愧的声音从嘴里喃喃发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何杰这自责的样子，让郑毅也实在不忍心继续在训他了。
再看看艾佳琳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郑毅皱了皱眉：
《来5毫克吗啡皮下注射，缓解心衰的不舒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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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护士轻缓地地拿着注射器，1ml的注射器针头装着透明的吗啡注射液轻轻地扎入了艾佳琳的肚皮下。
艾佳琳痛苦的面容也渐渐地开始放松，郑毅也探出手，又一次摸了摸艾佳琳的头：
《以后要乖乖的哦，不许像今天这样了哦。》
艾佳琳乖乖地点了点头，目光弯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月牙。
《哥哥姐姐们放心吧，我没事哒。》
《我的小名可是艾蒿呢！》
《护士姐姐们都喜欢我这个小名呢。》
《就是那个生命力很顽强的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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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命力肯定会和它一样顽强呢！》
她强颜欢笑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心疼。
《哪有自己说自己是杂草的。》郑毅纠正道：
《艾蒿，即便看起来只是杂草。》
《不过它可是有着独特的香气，还是很重要的一味中药呢。》
《这個名字，说明你不光生命力顽强。并且还是金玉其中，有着自己发光发热的地方呢。》
话还没有说完，郑毅脸上的笑容戛但是止。
她适才说，她的小名是……艾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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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整个人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呆住了。
《难怪……我觉得她有些熟悉。》郑毅眼前的小女孩，业已和他脑海里的某个被刻意忘却的身影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你……》郑毅轻声低喃。
即便是刻意忘却，郑毅也终究是忘不了，自己在被吊销医师资格后，最潦倒的时候，愿意临时雇佣他的那家福利医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尽管他在那里的工作，只是一名护工。
他也忘不了，在福利医院的关爱病房里，陪着小女孩度过的那段最后的时光。
他还忘不了，小女孩那永远温暖懂事的笑容，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却总能被生活快要压垮的自己，带过来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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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是忘不了，最后那个躺在病床上，艰难的靠着呼吸机和辅助装置维持生命的小小身影。
还有她颤抖着手勉力的写下的那行字：
《放弃吧，我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依旧忘不了，小女孩的父亲，无声却泪流满面的脸庞。
郑毅注视着艾佳琳的面容，现在她的面容，还没有自己前世预见她时的那般形容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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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导致了自己并没有认出她，只是莫名的觉得她有些熟悉。
这几天的画面在郑毅的脑海里不断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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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护士们都喊艾佳琳《小孩》。
她们喊的并不是《小孩》，而是小蒿。
自己早就应该心领神会的。
《现在，还不算晚。》郑毅在心里轻缓地地说：
《现在她的病情还没有发展到前世预见她时那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既然我自己的命运都可以改变，那她也一定可以有机会。》
前一世，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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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活你。
《大哥哥，你怎么了？》艾佳琳抬起头，看见郑毅的眼角正挂着一缕晶莹：
《伱怎么哭了。》
《是不是，我今日不听话，让你不喜悦了……》
《大哥哥，我错了，你别这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事。》郑毅微微摇头：《刚刚太着急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迷了下眼睛。》
《何杰，别在那瘫着了。》郑毅瞪了还瘫坐在座椅上的何杰一眼：《看好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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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何杰的眼神还有些涣散。
《我有点急事。》
郑毅又叮嘱了其他人几句，便把自己关在了诊室里。
他要找到某个答案。
《心脏主动脉疾病诊断学》在郑毅面前出现。
这一次，郑毅消息浏览的很慢，生怕遗漏掉了任何的细节。
可是看到了最后，郑毅得到的也只有那千篇一律的结论。
【患者的先天性心脏病已不可逆转，已失去矫形手术治疗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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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及肺脏同期移植，或者肺脏移植同期行先心病矫治手术为当前最恰当治疗方式。】
《连《心脏主动脉疾病诊断学》都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郑毅重重地叹了口气。
现在不能说没有办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过这件办法对艾佳琳来说，和没有办法没甚么区别。
肺脏移植可不仅仅是钱财的问题。
多少有钱财人，都只因等不到供体，而撒手人寰。
更何况，艾佳琳的经济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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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有办法手术，那就只能通过药物来治疗。
即便再精准的药物治疗，也只是让艾佳琳的病情进展的速度变慢一些。而没有办法阻止死神的到来。
《不行，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郑毅不甘心地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本《Kirklin心脏外科学》。
书在一页又一页的翻动，清脆的女声也在郑毅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响起。
《用户主动学习相关专业知识，医道积分增加10点。》
《用户主动学习相关专业知识，医道积分增加5点。》
《用户……》
可是随着积分的增加，所有的书里，同样给出了和《心脏主动脉疾病诊断学》一样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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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郑毅只认为心里莫名的有些焦躁。
忽然，郑毅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还有KI和Pubmed，先心病晚期的艾森满格综合征患者那么多，一定有医生试过其他方式的努力。》
不信邪的又点开了Pubmed还有KI，以《艾森曼格综合征》和《治疗》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后，一条又一条的文献错落有致地显示在郑毅的眼前。
郑毅手里的鼠标轻点，一篇论文在电子设备屏幕上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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