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找崽崽的第三十八天
蒲心要带着阿七杀过去，找到彼有可能带走她种子的神使，却被亚尔修斯拦下了。
小蒲公英瞪着挡在面前的崽崽，横声横气道：《修修，你让开，我要去打死那个偷着崽崽们的混蛋！》
倘若不是那个人带走了她的种子，她不需要走了恶魔之眼来找崽崽们，崽崽们也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委屈。
修修和七七还因此身体不好，蒲心为他们治疗时，疼得心都要碎了。凭借她的治疗能力，都无法通通根治崽崽，可想而知情况有多严重。
亚尔修斯理解她的着急，自己也想猛冲过去抓到神使，狠狠的教训他，让他生不如死。但现实问题不得不顾及。
神使不是傻子，不会站在原地的人去抓。他遮遮掩掩向来不露面，怕也是清楚自己做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妈妈，你刚醒来，还要和别人动手我不放心。并且距离爆炸过去了半个月，神使多半业已走了了原来藏身的地方。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他徐徐劝说着，蒲心向来很听崽崽的话，也清楚崽崽们很有主见，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不足，处理事情的方式绝对没有崽崽圆滑完备，渐渐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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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亚尔修斯，阿七也开口道：《神使不是普通人，ss级异种不是他的对手，没人清楚他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
他清楚小蒲公英很强，强到可以轻而易举干掉s级亚人，可半个月前她透支变成异种着实吓到了他，他不想她才恢复过来又受伤，找神使算账是必然，但不急在一时。
蒲心看看这个崽崽又看看那个崽崽，低头想了想，将心头的冲动压下，又转身一把抱住了阿七。
她昏睡的时间不久，泡入营养池后不久就醒了过来，但疲惫的意识让她不足以做出反应。可这段日子崽崽们对她的碎碎念她全都听见了。
小蒲公英开心极了，可惜力不从心，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用jiojio撩一撩水花，告诉崽崽们她很健康，很快就会醒过来。
七七崽崽说很喜欢她，要她快点醒过来。还说想要被她抱一抱，想体会拥有妈妈的感觉。
她抱亚尔修斯和叶寒舟可以是理所当然，如今亚尔修斯还在这儿，她却率先抱了他，无疑令他不知所措。
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阿七颇为惊愕，僵立在原地双掌都不清楚该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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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瞪了瞪眼，适才他抱妈妈可是被毫不留情推开了，如何妈妈要抱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一半子打不出两个字来的混蛋小子？
资本家先生心头委屈，目光也透露出几分幽怨，还没来得及控诉妈妈的偏心，智脑忽然滴滴滴响了起来。
通讯显示是叶寒舟，亚尔修斯顿了顿，接通通讯，前者容颜上还有些不知所措，注意到他的面孔后，急急忙忙道：《我老师醒了，你快点过来！》
他不敢某个人面对张在，畏惧听到不想听的东西，也怕接受不了。
亚尔修斯身上的酸味旋即散的一干二净，看了眼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的小蒲公英和阿七，说：《你们要过去吗？》
他接通通讯时没有开启私密模式，两人都听到了他和叶寒舟的对话。
蒲心点点头。
她本来对人类与人类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感兴趣，可从联邦到帝国经历的事件都在告诉她，当初偷她种子的人并不简单，不仅用她的种子做了实验，如今还在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算计着她的崽崽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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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可以容忍别人打自己的主意，却绝不允许崽崽们受到伤害，她要把那个叫做神使的人揪出来，让他体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是甚么样的感觉！
阿七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张在，回答显而易见。
三人抵达严防死守的别墅时，叶寒舟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亚尔修斯的庄园里，后者还让人把他所有的实验器材以及资料都搬了归来，方便他直接在庄园里做研究，也免得出去遭了神使的算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自然，叶寒舟也没甚么心思做研究，连亚尔修斯特意给他准备的实验室都没去上两回，每天要么守在小蒲公英旁边，要么守在张在旁边，时时刻刻关注着两人什么时候苏醒。
看到亚尔修斯旁边亭亭玉立的蒲心，叶寒舟愣了愣，之后露出惊喜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抱住了小蒲公英。
真实的感觉让他半吊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松了松，继而把谴责的目光投给亚尔修斯，《为何妈妈醒了你没有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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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无视他的谴责，淡淡道：《刚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就挂断了通讯，现在反倒来指责我？》
你刺我一句我刺你一句，已经成为了兄弟相处的日常。
小蒲公英不以为意，轻轻搂了搂舟舟崽崽，先一步进入张在呆的病房。
后者即便断了只手臂，但受到的伤害并不大，救起来时生命体征还很顽强，可能是因为体内有异种基因。
或许是失血过多陷入休克，又或许是体内人类与异种的基因还在相互较量，这么多天来始终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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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修斯毫不吝啬手上的资源，给他进行最好的治疗，又在叶寒舟的建议下给他注射了基因压制药剂。
这种药剂是三十年前叶从谕研发出来的，多用于亚人，替部分对人类没有恶意的亚人压制异种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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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类药剂流传出去后，受到了绝大多数亚人的欢迎，在某段时间内，亚人对人类的仇恨没有那么深。可叶从谕失踪后，没有了替亚人说话的人，星网上掀起了一股消灭亚人的言论，民众们受到煽动，纷纷仇视亚人，称其为怪物。
之后，事情愈演愈烈，亚人与人类几乎成敌对状态，对于在陆别令主导下逐渐接受温和型异种的联邦更是表露出强烈的仇视。
亚人能够顺利溜入人类的聚居地，这种药剂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蒲心进去时，张在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乍一看分外吓人。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变成血荆棘的情况吓到了他，又或许身体的症状还没有褪去，他的眼底充满血丝，还藏着浓郁的仇恨，也不知那份仇恨是对着谁。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人进来的动作算不算小，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叶寒舟走入了他的视线内，他才缓慢转动眼球，看像进来的母子四人。
他出神的看了一会儿叶寒舟，忽然笑了起来，从小小沙哑的哄笑到狂放肆意的咆哮，宛如释放出了笼中蛰伏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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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他压下笑意，却又重重的咳嗽起来，叶寒舟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端了杯水喂给他喝，却被他死死瞪住。
《叶从谕，你装甚么好人？》突如其来的话让叶寒舟止步了手中的动作，他忽然意识到，张在可能把他认成了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张在依旧死死瞪着他，音色里充满怒火，《倘若不是你？我如何会籍籍无名？如果不是你，老师如何会看不见我？你明明什么都有了？为甚么还要和我争，我想要的不过是功成名就罢了……》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语气也变得癫狂，《凭甚么就连神使也那么看重你？甚么都交给你？还用你的基因做实验，培育出了一个怪物！》
他疯狂咆哮着，身体也因为他的动作而抖动起来，举着水杯的叶寒舟一开始不清楚该进还是该退，等听到怪物两个字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回忆张在刚才说的话，试图找到一丝自己听错了的可能，但很遗憾，张在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在他耳边盘旋，像魔音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怪物两个字更是不断放大。
他难以置信的注视着张在，万万没有念及在他眼中自己竟是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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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在见他僵立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带着几分痛快和几分厌恶道：《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吧，他还叫过我父亲，我真是听着都觉得恶心，他有甚么资格当我的儿子？某个人类和异种的混血，就该在出生的时候被掐死！》
叶寒舟听到这已经彻底撑不住了，他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杯子应声落地，里面的水溅了出来，洒在地板上，反射出窗边照进来的光，也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面孔。
张在似乎被他的模样取悦到了，继续哈哈大笑，笑了一会儿又面色阴沉，《他可真是你的好儿子，处处与我作对，我越讨厌甚么他就越要做甚么，当初就应该让神使把他带走，可惜神使看不上你的儿子哈哈哈哈哈……》
这一系列话不仅让叶寒舟难以接受，站在旁边的阿七也听得浑身难受，他万万没有念及拥有自由与名望的叶寒舟竟孺慕着某个时时刻刻都厌恶他的人。
《叶从谕你真该死！你就不该活在世界上！你——啪！》重重的一鞭子打在张在的侧脸上，打散了他要出口的话，也打得他疼痛至极，混沌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
蒲心将叶寒舟拉到身后，又狠狠给了张在一鞭子，抽得他两嘴红肿，才愤然道：《你才是怪物！哪个正常的人类会变成血荆棘，吸食别人的血液？》
谁也没有念及，恶魔之眼外连通者人类世界，血荆棘进入人类世界后不仅没有销声匿迹，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捕猎，因为吸收的血液和生机足够多，反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并且变本加厉，疯狂繁殖。
血荆棘虽同为异种，却是不折不扣的掠食者，不仅喜欢稀释血液，还以汲取异种的生机为乐，最初一批的血荆棘在恶魔之眼肆无忌惮的捕猎异种，遭到了所有异种的反抗，被驱逐出恶魔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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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心用藤鞭把张在都捆了起来，紫曼陀罗察觉了她的怒火，甩着鞭子狠狠抽打张在的脚掌，疼得他失声惨叫。
大概是脸上和脚掌的疼痛太过明显，他渐渐分清了现实与幻想，混沌的目光辨别出叶寒舟的面孔后，他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甚么，陷入亲口吐露出见不得人的秘密的巨大惶恐中。
明明背对着日光，叶寒舟却认为浑身冰凉，他垂眸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才沙哑着音色道：《原来我在老师眼中从来都是个怪物。》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绝大多数仇视异种的人也会将混血视为怪物，叶寒舟始终没有隐瞒自己混血的身份，功成名就的同时也受到了诸多谩骂。他提出的各种有关有利于异种的理论以及诉求，也遭到了诸多人的抨击。一如当年的叶从谕。
他便以为自己有问题，从记事起就没和其他人相处，也没有朋友的他，在害怕恐惧中成长。
小时候，他害怕突然出现在身边异种，急急忙忙跑去告诉老师，老师却说他开玩笑，说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那些东西。
甚么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他把这件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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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毕业，他查阅了许多资料，也是从这件时候清楚了叶从谕，知道了他有关与异种和谐相处的理论，也渐渐接受了自己吸引异种的体质，并且学会和它们交朋友。
某次，他带着朵迷路的小郁金香回家，第二天小郁金香不见了。他以为是小郁金香在夜里偷偷走了了，却在某次去张在的实验室时注意到了郁金香的标本。
他疑惑的询问张在为何有郁金香的标本，后者告诉他那是他在考察时遇到的暴虐型异种，还把前因后果解释的很清楚。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在叶寒舟的脑中浮现，他的胸腔里似乎多了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紧紧捏住，随时有可能掐断他的呼吸。
为何没有细究，为何那么轻易的相信了张在的话？
因为张在是把他抚养成人的老师，是带他走向科研的引路人，他拥有无数的赞誉，温和的与他说话，教他做事，告诉他道理。
有人说张在为了研究能不顾一切，他还总以此夸赞他，却不知，不顾一切真的是不顾一切。
什么都能够牺牲，甚么都可以容忍，心里阴暗的宛若阴沟里的老鼠，自私无望的嫉妒叶从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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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舟深吸了口气，走了蒲心的庇护，一把揪住张在的衣领，怒不可遏道：《叶从谕在哪！你把他如何了？》
尽管从未和父亲接触过，但从他偷偷收集到的那些资料中，他能了解到自己的父亲是个温和浪漫的人。
他向往异种的世界，渴望人类与异种平等，研究异种不是为了获取他们的能力，而是想要寻找遏制暴虐型异种伤人的办法，同时解救只因基因融合失败而导致互相吞噬成为变异人的亚人。
他年纪不大时接受采访还会不知所措，是后来名声越来越大，接受的采访越来越多，才渐渐地适应。
他喜欢待在实验室里，可以一整天都不出来，研究有所发现，便会迫不及待的在新网账号中分享。
叶从谕……叶从谕……
叶寒舟的脑袋里充满了这三个字，他忽然不敢想象，叶从谕有张在这么个阴险自私的朋友在，最后会有甚么样的下场。
张在曾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叶从谕业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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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彼可能性，叶寒舟心头便像压了块大石头。这么多年他认贼作父，心里有猜测，却始终不敢去探究也不敢询问。他自以为自己洒脱自由，却未曾想是牢笼中最懦弱的困兽。
张在对上他瞪大了的双眼，心头的惶恐渐渐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畅快淋漓，他露出恐怖的笑容，《叶从谕啊……他被神使遗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可能也变成怪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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