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叉腰指着严宽,声音清铃,入了王府门前所有人的耳膜。
《……》
这是要砸门啊!
胆大包天!
众目睽睽之下,《胆大包天》的某人舒舒服服的让人搬了张椅子,一身嫁衣坐在王府门口,注视着一伙人《砰砰乓乓》的拆门。
玉珍慌了,脸色惨白,拦不住人就要进去通报,被穆安瞧见喝了一声:《那个谁,你过来。》
玉珍步子一顿:《你说我?》
《不然还有谁》,穆安不喜:《太妃让你在入口处好好注视着我进门,任务都没完成呢,你跑哪里去,来我旁边好好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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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珍:《……》
她怎么这么命苦,回头太妃生气,遭罪的还是她啊。
喜婆低头哈腰的伺候着这位姑奶奶,干了一辈子这件行当,没想到今日遇到某个奇葩。
后面的仪仗队吹打声骤停,穆安疑惑,回头喊了一声:《别停啊,乐奏起来啊,一刻也别停,吹到本小姐心里了,就加钱。》
《……》
严宽动作利索,没一会王府大门就摇摇欲坠,这么大的动静,再加上入口处震耳欲聋,昏天暗地的乐声,前庭里拼酒的宾客都接踵而至。
《这入口处吹打了半天了,人怎么还不进来?》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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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文板着脸,指着入口处一眼望不到头,长龙似的队伍:《摄政王呢?这怎么回事?》
他们刚到,就亲眼目睹了王府大门塌陷的这一壮烈景象,个个瞪大了眼睛。
季禄山轻咳一声,拱手道:《大人,可能是王府的门年久失修,出了意外,大人先里面请。》
武清文:《……》
你当我瞎吗!
各来喝喜酒的朝臣都交头接耳,等了半天也没见摄政王的影子。
随着声落,穆安徐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抬声:《五香,扶我进去。》
五香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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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没看到王爷的影子,却注意到王妃一身火红的嫁衣,衣摆随着步子圈圈涟漪,肤若凝脂,眉眼之间浅笑微萦,却往出摄着一种骇人的刚气。
不知道人群里是谁惊叹了一声:《这当真是摄政王妃!》
提着裙子跨过高高的王府门槛,穆安猛然没来由的心底沉了一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扫了一圈面前的所有人。
这些人不管哪一个随便挑出来都能在朝堂亦或者在江湖有一方立足之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当然,这些人穆安大部分都不认识,更不太了解他们的党派之争,不过却心下清楚,站萧辞这一面的寥寥无几。
不为别的,扶新帝上位,萧辞可谓是猛力得罪了天下人,他手上的血,大部分都是面前这堆人里的。
在穆安进门的那一刹那,整个前庭忽然一片寂静,瞬间之后,还未见摄政王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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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禄山上前一步:《王妃,王爷呢?》
《让各位久等了》,穆安温声:《王爷今日临时有事,怕是不能来了。》
话音未落,举座哗然!
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不肯来该如何拜堂成亲?
看清了每个人容颜上的神色,穆安面不改色继续道:《前面的礼节就省了,各位大人先请带着家眷入座,喜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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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宽一拱手:《各位大人请。》
有人认出来这是萧辞身边的人,便只能你退我让的规规矩矩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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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正苦恼着如何应付这堆人,肩部就被人清清拍了一下,沈行白扇子掩面,对她《嘿嘿》一笑:《如何样,你行不行?》
斜了他一眼,穆安低声:《还能如何办,不行也得行。》
《那成!》猛然一合扇子,沈行白笑的贼眉鼠眼:《借你一个人,今日让她跟着你。》
一边往里面走穆安一边垂眸问他:《谁?》
《南宫》,沈行白回头喝了后面一声。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穆安就注意到从他背后冒出一个小巧的脑袋,一双眼睛葡萄一样大,水灵灵的,对她一笑弯成一个月牙,福娃娃一样,顿时心情就好了。
穆安没忍住笑了出来,感叹息道:《她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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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白用鼻孔对着她,对于这种赞赏极为的享受,活脱脱像被夸了的人是他自己一般,笑逐颜开,十分不要脸道:《那一定要的,也不看是谁的人。》
南宫瞪了她一眼跑到穆安旁边,乐呵呵道:《王妃好,我叫南宫。》
《你今天去哪都带着她,她认识此地所有人,整个京城几乎没她不认识的,小丫头脑子灵活的很,人也机灵》,沈行白正色:《能帮上你不少忙,现在你可能认为没甚么,一会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怕你招架不住。》
《嗯》,穆安点头:《谢了。》
正说着明月跑过来,顾不上行礼,慌里慌张道:《王妃,太妃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王府的前庭很大,风景优美,地势宽敞,宾客席足足近百桌,还按照官阶设了位次,最上方有个位置空着,想来今日惠太妃应该坐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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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宽之前还低声对她道:《准备的匆忙,还望王妃不要介意。》
之前觉得王府静悄悄的没人在乎,现在想来人家那叫《稳》,只要有钱,要甚么分分钟有甚么。
来之前穆安实在认为一翌日清晨时间他们能把流程数清楚就不错了,毕竟萧辞第一次娶媳妇,结果一看这场面,她承认……终究是自己太天真了。
扯了一抹苦笑,穆安道:《走吧,别让太妃久等。》
惠太妃今日一身弹花暗纹宫服,宫缎的颜色偏暗,注视着就不喜庆,至于那表情,显而易见的告诉所有人这件儿媳妇她不喜欢。
不过她喜不喜欢归一码事,穆安规不规矩是另一码事,她伏地行礼,当着所有人的面,朗声:《儿媳叩见母妃,母妃福寿延绵,康泰无忧。》
众宾客也象征性的起身福礼:《见过太妃。》
盯着下方抛头露面,招人眼的《新媳妇》,惠太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真是丢人现眼到家了,她怒拍桌子:《你可知今日你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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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安垂首:《自然知道,进了这王府,儿媳自然是王爷明媒正娶的正妃,定会侍候太妃,相夫教子,幸得王爷垂怜。》
这话说的有些违心,穆安有种良家妇女被人逼迫撒谎的感觉,闹心。
显然,惠太妃比她还要闹心,通通不顾及穆安的颜面,冷笑一声:《明媒正娶!今日辞儿压根不在府中,何来明媒正娶一说,身为女子,在如此场合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太妃有所不知》,穆安抬起小脸,惠太妃没让她起来,她就得先跪着,但是却挺直了身子,理所应当的解释:《今日变故,儿媳与王爷早就清楚,于是一早就商量好了,王爷不在,儿媳自然要替王爷分忧,礼宴宾客,不能失了我王府的礼数不是。》
她言之凿凿,惠太妃简直要气死了:《一派胡言!》
穆安提声:《母妃息怒,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拂了客人的兴。》
房嬷嬷在一旁低声:《太妃莫动怒,实在这么多人都在,太妃要为王爷着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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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惠太妃收敛了情绪,只是那盯着穆安的眼神实在非常不友善,冷声:《你先起来。》
《谢母妃。》
明月将穆安扶起来,穆安笑了笑,回身对着众大臣一拱手:《各位大人慢用。》
吉时已过,理应到了新郎官巡酒的时候,这身嫁衣穿着实在重,穆安拉着五香去九方居换了一身衣裙,简单梳了一个飞云髻。
南宫在门口等着她,说道:《王妃,王爷不在这些人坐一会没意思肯定就要走了了,可公子说今日王妃得把他们拖到酉时之后。》
穆安抬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正午。》
穆安咋舌:那就是得把这些人拖在这里至少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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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往前庭走南宫一面给她解释:《今日来的除了我们公子和王爷交好,其他人主要分为三派。》
穆安:《那三派。》
南宫卡姿兰大目光一眯:《以左相武清文为首的皇帝一派,都是一些文臣,王妃一会注意看,主要坐在东边那一排,他们中大多数人虽说都上折子参王爷,但只是就事论事,并不会刻意针对王爷,王妃今日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不会和女眷较劲的。》
回想了一下方才宴席上的座位,穆安有些同情萧辞,这么多笔杆子一天天参他,他一宿一宿的看折子,还能保持的住那张遇事不崩的脸,想必心态不错。
《第二派就是以欧阳落为首的京城商贾,这个欧阳落也不是普通人,产业遍布天下,追随者不少,只要是行商的都要经过他的同意,若是与他不对付,这人也毫不留情,江湖名声很大,与很多朝廷官员都有来往,但都是那些官员巴结他。》
最后一句南宫特意压低的声音悄悄对穆安低语,穆安认为这姑娘确实可爱。
《嘻嘻》一笑,南宫诺诺解释最后一派:《就是前朝旧臣,反正……嗯》,南宫一顿,小声说:《不喜欢摄政王,就是对头。》
《那他们今天还敢来?》穆安偏头问:《和萧辞不对付,那和皇上呢?》
南宫眉头一紧,对穆安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才低声:《那肯定也不对付啊?都是被摄政王的权压着,于是还算规矩,公子说这些人都和三王爷走的及近。》
穆安了然,看来今日要盯的就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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