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逼迫朕的，朕迟早把他们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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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宸汐宫，皇上寝宫。

殿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屏息凝神，面色发白，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殿内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重物倒地的沉闷动静，其间夹杂着内侍总管李范焦急又惶恐的压低的劝阻声。

《陛下！陛下！您千万保重龙体啊！》

《药……药即刻就煎好了，太医即刻就来了，您再忍忍，再忍忍……》

《奴才求您了，陛下！莫要再伤着自己……》

《滚！都给朕滚出去！》音色断续，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与暴戾。

不一会儿，某个老者衣衫凌乱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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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殿门被小心推开，小太监引着张太医悄步而入。

《陛下，李公公，张太医到了。》

张太医不敢抬头，立刻跪下行礼。

李范连忙示意他上前：《都这件时候了，还行甚么礼！快！快给陛下看看！》

张太医顶着空气中未散的暴戾与帝王投来的冰冷刺骨的眼神，战战兢兢地挪到近前。

他显然是经历过不止一次，深吸一口气，稳住发颤的手，取出银针，手法熟练而迅速地寻穴施针。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

不多时，汤药也煎好送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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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范接过，细细试了温度，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萧烬唇边。

萧烬闭着眼，额上青筋仍微微跳动，接过药碗，将一碗浓黑药汁尽数饮下。

约莫一刻后，不知是针效还是药力起了作用，萧烬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紧绷的肩背也松缓了些，只是面色依旧苍白，眉宇间积着浓重的倦意。

张太医这才敢收针，退至一旁，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李范一面用温帕为萧烬拭汗，一面忧心忡忡地问：《陛下这头疾已安稳了许久，今日怎会猛然发作得这般厉害？》

张太医躬身回答道：《回公公，陛下此疾根源在心，乃心绪剧烈动荡所引。许是近日有烦忧之事，触及了不好的回忆，故而引发。》

李范愤怒道：《就没有甚么根治的办法吗？不能为陛下解忧，要你们太医院有何用！》

张太医慌忙跪倒：《陛下恕罪，公公明鉴！心病终需心药来医。纵是神医再世，若无对症之‘心药’，亦难断根。臣等所能，仅力缓解陛下发作之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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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萧烬总算出声，嗓音低哑疲惫。他抬手，止住了二人的话语，《退下吧。》

《臣遵旨，谢陛下恩典。》张太医如释重负，连忙收拾妥当，躬身退出。

萧烬闭目静坐片刻，再睁开眼时，眼底的猩红与戾气已褪去大半，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眼眶微红的李范，音色低缓：《折腾了大半夜，辛苦你了。》

李范闻言，连忙躬身，《陛下折煞奴才了。奴才自您小就跟在旁边伺候，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萧烬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摆了摆手：《天快亮了，你也累了一宿，回去歇着吧。此地不必留人伺候了。》 ‌‌

李范张了张嘴，终究把满肚子的担忧劝慰咽了回去，只低声道：《陛下您也早些安置，万事总得顾惜着些身子。》

说罢，行了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殿，细心地掩好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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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内外。

烛台上的火光已燃至尾声，光线愈发昏暗，将萧烬孤坐在榻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头痛的余威仍在脑髓深处隐隐作祟，带来一阵阵钝涩的闷痛，但比之先前那欲裂已好了太多。

殿内重归死寂，唯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萧烬怔怔地望着跳动的烛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白日里朝堂上那些喋喋不休逼他纳妃延嗣的大臣的面孔，与方才噩梦中纷至沓来的破碎旧影交织在一起，令他心口窒闷。

该死！他们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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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朕的，朕迟早把他们都杀了！

……

第二日早朝前。

宫门外等候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林父发现气氛与往日颇为不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一位与林父相熟的官员悄悄靠近，将他拉到一旁，压低音色道：《林尚书可听说了？》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父神色不动：《何事？》

那官员声音压低，《昨日夜里，陛下在头疾又发作了，听说动静不小，还处置了好几个不长眼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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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这朝会您可千万谨言，莫要触了霉头。咱们这位陛下，您是知道的，真动了怒，那是会见血的。》

林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说陛下的头疾已大好了么？怎会突然复发？》

同僚左右瞟了瞟：《有人私下揣测……怕是跟咱们这几日接连上奏，催请选秀有关。》

《许是勾起了陛下对太妃娘娘的某些念想或是旧事。》

林父沉默瞬间，《即便如此，国本之事亦不可长久搁置。陛下乃一国之君，皇嗣关乎国祚绵长，岂能因噎废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同僚叹了口气，没辙摇头：《道理谁都心领神会，可眼下这情形……唉，难啊。》

正说话间，殿内钟磬声响，百官肃然，按序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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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身着玄色绣金龙袍，一步步踏上御阶。

他在龙椅上坐定，李范上前一步，扬声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内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几位官员出列，禀报了几桩无关紧要的例行政务。 ‌‌

萧烬靠坐在龙椅上，面色平淡，眼睑微垂，好像有些倦怠，只略摆了摆手，便都准了。

就在这异样的安静几乎要凝固时，一人猛地出列，跪倒在御阶之前，声音悲愤高昂，打破了沉闷。

《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目光聚焦，认出来人后，眼神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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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注视着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不免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