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菩萨问道心惊，圣人之下皆蝼蚁(答应大家的加更1/3，谢谢)
鹰愁涧的风，骤然停了。
那漫天祥云，那飘渺仙乐，似乎都在孙悟空那句《这笔账，咱们该如何算》的质问中，凝固成了一幅寂静的画卷。
莲台之上，观音菩萨秀眉微蹙。
身为三界之中慈悲与智慧的化身，她已许久未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更何况对方还是某个适才脱离五行山镇压的妖猴。
一丝不悦，自心底悄然升起，却又被她以无上佛法瞬间抚平。
她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声音清越，如玉盘落珠。
《悟空，你着相了。》
《此乃取经人必经之磨难，亦是此龙的机缘。他吞食凡马，是为旧业画上句点。化作龙马，护送唐僧西行，是为开启新生之门。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自可消弭罪业，成就正果，此乃大功德，大造化。》
一番话说得天花乱坠，佛理精深。
若是寻常仙神在此，早已被这番言语说得心悦诚服，叩首拜谢。
可她面对的，是孙悟空。
《磨难？机缘？定数？》
孙悟空忽然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山涧中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与讥诮。
《哈哈哈哈！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他猛地收住笑，金色的瞳孔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神光，直逼莲台上的观音。
《依俺老孙看，这但是是你们早就排演好的剧本！》
《先让俺师父的凡马惨死，让他在这荒山野地寸步难行，心生绝望。然后你这救苦救难的菩萨再从天而降，点化一条‘恰好’在此受罚的真龙，化作脚力，好让俺这凡人师父感激涕零，对你佛门愈发深信不疑！》
《为了成就你们的所谓‘功德’，那匹无辜的凡马就该死吗？俺师父就该受这惊吓吗？》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往地板上一顿，震得地面龟裂。
《菩萨，你告诉我，你这佛法，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放肆！》
一声尖锐的怒斥，自观音菩萨身旁响起。
背后的童子，他怒目圆睁，指着孙悟空喝道：《大胆妖猴！焉敢对菩萨无礼！》
观音菩萨并未阻止。
事实上，她的面容，也已沉如秋水。
那双古井无波的慈悲眼眸中，生平头一回泛起了真实的愠怒。
一股浩瀚无边，属于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天河倒灌，自九天之上轰然压下，瞬间笼罩了整个鹰愁涧。
唐玄奘只认为身上压了一座须弥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适才抬起半个龙头的敖烈，更是发出一声悲鸣，整个龙躯被死死地压在地面，金色的鳞片都开始渗出鲜血。
这，便是菩萨之怒。
天威如狱。
但是，处于威压正中心的孙悟空，却像是一根钉死在风暴里的礁石，纹丝不动。
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迎着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上前了一步。
《妖猴？》
孙悟空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涧底显得格外醒目。
《佛门之事，俺老孙懒得管，也管不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是！》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无比强硬，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
《这条小泥鳅，动了我师父的马，便是得罪了我方寸山，是辱没了我师兄的颜面。》
《今天，谁的面子也不好使！》
《师兄》二字出口的刹那。
骤然间，清晰了一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轰！
观音菩萨如遭无形重锤轰击，整个人在莲台之上，猛地一颤。
她脸上的怒意，在这电光火石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骇然与惊悚！
那股力场……
不是三清的太上无为，不是元始的阐述天机，更不是通天的截取一线。
不是女娲的造化众生。
也绝非西方二圣的宏愿普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一种……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存在感。
它古老、漠然、至高无上，仿佛独立于天道之外，又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
在她的神念感应之中，这方天地的一切法则，都在那缕力场浮现的瞬间，发出了谦卑的臣服与哀鸣！
她的心神，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穿透无尽时空。
她《看》到了。
东海水晶宫深处，那执掌万水之源的东海龙王敖广，正对着鹰愁涧的方向，五体投地，龙魂都在颤栗。
南海，西海，北海。
四海龙王，四尊太乙金仙境界的远古龙神，在同一时刻，朝着同一个方向，献上了自己最卑微的叩首！
他们在朝拜！
不是朝拜这只猴子。
而是朝拜猴子身上，那缕气息的……源头！
而那力场的源头，她此前才适才确认——道尊！
结合孙悟空适才的那声《师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观音菩萨瞬间就得出了某个让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结论。
这猴子口中的那位师兄，也是站在他背后之人，就是那一位，或许连圣人都要为之忌惮三分的禁忌存在。
道尊！
难怪！
难怪他敢如此肆无忌惮！
难怪他一身神通诡异莫测，自己竟通通看不透根底！
难怪他言语之间，对天庭，对佛门，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
原来，他真正的依仗，是那位……那位连名讳都不可言说的恐怖存在！
西行之路，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某个无法想象的棋局之中。
棋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大手。
猴子闯龙宫是祂的信手闲棋，乱地府是祂的随手落子，闹天宫是祂推波助澜，就连之后被镇压在五指山下，之后，护送唐僧西行，同样也是祂的谋划。
纵横捭阖！
而她，佛门，乃至天庭，这些自诩棋手的存在，皆未能在布局上胜过对方。
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观音菩萨的道心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瞬间收回了所有的威压。
山涧中的压力，荡然无存。
唐玄奘和敖烈如蒙大赦，大口地喘着粗气。
观音菩萨注视着对面那个依旧扛着铁棒，一脸桀骜的猴子，脸上的神情变了数变，最终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即便心里早有了推论，但她还是带着一丝侥幸的问道。
《你……你的师兄，是哪位大能？》
问出这句话，业已用尽了她全部的定力。
孙悟空见她彻底服软，心中对那位大师兄，崇拜之情更是攀升到了顶点。
原来大师兄的名头，竟比俺老孙的棒子还好用！
他傲然一笑，将金箍棒从肩头拿下，指向地上的敖烈，模棱两可地说。
《俺师兄的名讳，你还没资格知道。》
孙悟空抬起头，迎着观音菩萨复杂的眼神，咧嘴一笑。
《现在，你还要保这条小龙吗？》
那漫天祥云，那飘渺仙乐，似乎都在孙悟空那句《这笔账，咱们该如何算》的质问中，凝固成了一幅寂静的画卷。
莲台之上，观音菩萨秀眉微蹙。
身为三界之中慈悲与智慧的化身，她已许久未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更何况对方还是某个适才脱离五行山镇压的妖猴。
一丝不悦，自心底悄然升起，却又被她以无上佛法瞬间抚平。
她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声音清越，如玉盘落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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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取经人必经之磨难，亦是此龙的机缘。他吞食凡马，是为旧业画上句点。化作龙马，护送唐僧西行，是为开启新生之门。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自可消弭罪业，成就正果，此乃大功德，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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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寻常仙神在此，早已被这番言语说得心悦诚服，叩首拜谢。
可她面对的，是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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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忽然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山涧中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与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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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收住笑，金色的瞳孔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神光，直逼莲台上的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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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成就你们的所谓‘功德’，那匹无辜的凡马就该死吗？俺师父就该受这惊吓吗？》
孙悟空将金箍棒重重往地板上一顿，震得地面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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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古井无波的慈悲眼眸中，生平头一回泛起了真实的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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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二字出口的刹那。
那股向来都潜藏在孙悟空真灵深处，被观音菩萨感知到，却又模糊不清的古老力场，仿佛被这无边威压彻底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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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傲然一笑，将金箍棒从肩头拿下，指向地上的敖烈，模棱两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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