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腌咸菜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秦氏，吴燕、花嫂子、聂薇薇一人拿一把刀刀刷刷地切着。
大木盆转瞬间就满了，小慧小叶抬到一面，花来福秤好盐倒进去。
两个丫头卷起袖子翻拌均匀，再由花来福揉搓一番，倒进大缸里，大河二河，拿着棍子使劲把菜压实，压紧。
再把菜汁用勺子舀出来，继续压实。
几人如流水线一般操作着。
秦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往年哪里敢腌这么多菜，盐都买不起，都是晒菜干，腌个一两坛菜还舍不得放盐。
最后导致菜异常地酸，可就是这酸味也比没味的强。
如今腌菜不用舍不得放盐，吃饭不用顾忌放油，这样的好日子，以往真是做梦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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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好日子，都是这件儿媳妇带来的，可怜长庚那孩子，一天福没享到，要是长庚在，夫妻俩和和美美齐心协力，这日子还得更上一层楼。
到底是个没福气的，没福气的。
直到掌灯时分，所有的菜才统统腌好。
满满两大缸，压上石头，封好缸口，盖上盖子，抬到东厢房放好。
聂薇薇把洗干净沥干水的鸭蛋，统统泡在腌菜汁里。
晚饭是玉儿做的，一锅大骨头汤，里面放了缸底的一点陈的腌菜。
一人盛一碗杂粮饭，舀上一大勺骨头汤泡着。
肉质软烂，汤汁酸得劲爽，猪骨的香浓，本来就累了一天，这会胃口更加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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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们菜什么时候腌？》
《后天也能腌了。》
《后天？成，燕儿，后天一早你来拿只兔子回去，好几只公兔，这又瘸了一只，不吃很快就瘦没了。》聂薇薇和着汤说。
秦氏微微摇头道：《天冷了，留着炖给孩子们吃。》
蓉蓉啃着骨头说：《奶，家里有，娘杀了三只都腌好晒干了。》
《那是腌的，能有新鲜的好吃？你不吃给小宝吃。》
《奶奶你偏心。》蓉蓉哼了一句。
《烧好你娘能不给你吃？他最小我就偏疼他些怎么了？你是姐姐还跟弟弟争宠。》说完斜了一眼这件在她看来口无遮拦的二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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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薇薇就冲蓉蓉说了句：《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姐姐弟弟吃饭有没有说话？》
《你是该好好教教她了，大人说话就冒冒然插嘴，嘴又利，以后可如何好。》
聂薇薇：《娘，这骨汤我留了一大碗，等会端回去给爹添个菜。》
说完秦氏不满地也斜了一眼儿媳妇，紧接着说：《老头子估计吃完了，留着明日给小宝煮面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聂薇薇舀了一勺肉多的给吴燕，紧接着继续和秦氏说：《小宝的留出来了。》
等秦氏母女走了，聂薇薇把蓉蓉拉进屋。
《你在你姥爷面前的机灵劲呢？明明清楚你奶对你意见大，以后在他们面前装得乖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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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什么看不上我的？》
《说你就听着，看你小姑，平时嘴快的和炒豆子似得，在你奶跟前多一句嘴吗？》
《虚伪。》蓉蓉嘟囔了一句。
《说你还来劲了是吧！都怪我，一天的和你们乱说，蓉蓉咱们这个时代不是娘说的故事里的时代，不一样的。
咱们孤儿寡母的能有今日不容易，你是没瞧见儿媳妇守寡，叔伯兄弟甚至族人都会来瓜分家产，女人不当人看的，叔伯们可以卖嫂子侄女，合族耆老也有权利下定决心孤儿寡母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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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我不觉得你说的不对。》
《对错要结合实际情况，实际环境来看，娘说的灵活运用你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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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娘会在娘的能力范围内最大限度的保护你们，可世道如此，咱们改变不了。》
《娘，活着可真难！》蓉蓉抱着娘亲的腰说道。
《蓉蓉，外面缺衣少食的人太多了，咱们这样一家人喂饱不愁，就是好日子了。》
《娘，我心领神会的，那种饿肚子的感觉我能记一辈子的，不就是装乖巧吗？我最在行了，以后见了奶奶我一定嘴甜一点。》说完还干笑两声。
《其实学会伪装自己也没有坏处，不过在娘跟前你可以做你自己，开心不开心都不用伪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楚了，奶今日回去肯定会和爷说你。》
秦氏坐在屋子里洗脚，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说：《天还真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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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这一天冷过一天了。》吴老汉坐在床上说。
《老大家今日腌两大缸带几小坛腌菜，以前哪敢想呀！光盐咱们都舍不得吃。》
《我也没想到，老了老了过上好日子了，就盼着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好呀！》
《再给燕儿找个好婆家，我也就放心了。》
《咱们燕人才品貌都不差，家里活也是一把手，这孩子以后日子错不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最操心的是老大家蓉丫头，嘴巴太利，没大没小，一点丫头样都没有，她娘的好没见学到，那泼辣劲倒是学了个足。》秦氏撇了撇嘴。
《那丫头错投了胎，要是个小子就好了，胆大心细敢出头。》吴老汉叹了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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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比人出身矮了一节，在传出泼辣彪悍的名声，以后还嫁得出去吗？》
《那你多操心，别光回来说给我听，你是她奶，管她教她都是应该的。》
《今日为了点吃喝就说我偏心，我说她两句，她娘就打岔，茗香是个疼孩子的，可太惯丫头们了。》
吴老汉搁下枕头，躺在床上，注视着黄黄的帐顶说：《她又当娘又当爹的，也不容易。》
秦氏擦完脚，倒了洗脚水，坐在床上拿出针线簸箩，开始纳鞋底子。
《可怜咱们老大，要是老大在，哪里还要我们操这份心。》
《行了，早点睡。》说完吴老汉背过身去睡了。
秦氏知道老头子不想谈大儿子，他总懊悔是自己没本事，家里拿不出钱，才害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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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油灯下，只听见哧啦……哧啦线穿过厚厚鞋底的声音，还有秦氏不时的叹气声。
聂薇薇此时也没有睡，看着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的灯光，感觉自己来这里业已很久很久了，久到她会恍惚她到底是聂薇薇还是魏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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