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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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并没有急着回答苏绾的话，只是端起小桌旁的茶叶轻抿一口，突然道：《好茶清甜，唇齿留香，这是圣上赏下来的贡茶，绾儿不妨尝尝。》

苏绾眨了眨眼，不明白她的用意，却是依言端起了茶杯，轻抿一口，赞道：《确实不错。》她不怎么会品茶，不过茶的好坏却是能感觉出来的。

林问筠在一旁注视着两人只是一味品茶却不说其他的话，顿时着急了，转头看向张氏的眼中闪现出一抹急色：《娘。》

张氏面色一沉，不复往日的慈爱无双，反而对着林问筠低喝道：《筠儿，你退下去！》

林问筠嚅动了嘴唇，万般不甘却不敢说出来，只得走了。踏出房门的时候，还回头猛力的瞪了苏绾一眼。

张氏轻叹了一口气，她这个女儿啊，万般都好，就是被宠的太过了，才养成这样骄纵的性子。但是好在年纪还小，以后还有大把时间让她改过来。《筠儿顽劣，若有什么不对之处你便说与舅母听，我自会收拾她！》

苏绾笑着道：《筠儿姐姐性情直率，对绾儿也很好呢。》面上即便笑得甜，可心中却在发苦。

瞧瞧，这就是有娘的好处，不管犯了什么错，总归还是有娘亲护着。张氏即便话说得严厉，一副为苏绾着想的样子，可是话中对林问筠的维护之意却是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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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氏的女儿，她自然会教导，却容不得她人插手！

苏绾除了应是，还能说什么呢？

见苏绾如此回答，张氏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也怕苏绾不依不饶起来非要跟林问筠争个对错的话，就算有自己护着，林问筠也会吃亏的。毕竟她上头还有秦氏，何况夫君跟小姑关系一向好，不管什么原因，肯定也是要向着苏绾的。

苏绾低头注视着手中捧着的茶杯，看那氤氲出来的浅雾在空中弥漫开来，眸中神色难辨。沉默了一会儿，猛然认为没意思起来，便将茶杯轻放于一旁的台面上，起身道：《既然无事，那绾儿便走了。若是时间晚了，说不得大舅母还要遣人寻我呢。》

张氏也起身，亲送她出了门，道：《筠儿从小被娇惯坏了，虽则她才是姐姐，可是我希望你能多忍让几分，就当是看在舅舅舅母的份上。》

苏绾浅浅一笑：《我倒是没什么，毕竟是一家人。可是有些人却是得罪不起的，筠儿姐姐以后可得注意才好。》 ‌‌

张氏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站在原地呆立了半晌，她才回身回房，即将踏过门槛的时候，就见林问筠从旁边的屋子走了出来，顿时沉了脸色：《我不是让你先回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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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一向疼爱女儿，故林问筠并不怕她，即便遭受了斥责，却还是扑到她怀里，撒娇道：《娘，我这不是好奇吗？》

林问筠跟着她进了屋，这才道：《娘亲，你跟苏绾都说了些什么啊？》在娘亲面前，她没了掩饰，直呼起苏绾的名字来。

张氏睨她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都听到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张氏拿她没办法，点了点她的额头，轻叹道：《你啊！》

林问筠抱住张氏的胳膊，道：《我那不是没听清楚么？娘啊，你就告诉我吧。》

张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反而叮嘱道：《你以后别去招惹苏绾，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今日一见，张氏业已明显感觉到苏绾变了，以前的她总是憨憨的，笑起来极为腼腆，可是现在她虽然脸上依旧带笑，却明显疏离了很多。

林问筠不服气的反驳：《凭什么？她但是是一个失母的小孩子而已，我为何要让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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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眉头一皱，注视着林问筠气鼓鼓的模样，有心训斥却还是不舍得，便拉了她在旁边坐着，轻声劝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即便这是事实，你却不可这般随意的说出来，须知隔墙有耳，要是这话传到你祖母耳中去了，你让她怎么想？你姑母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在家时便千娇百宠的，比你父亲跟几个伯父都还受宠，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戳她心窝子吗？》

林问筠仍旧有些不服气，却也清楚母亲说的是事实，便没再辩驳了。

张氏见她好像是钻进了死胡同，放心不下，便接着道：《苏绾没了母亲，可还有父亲跟哥哥呢。你又不是没见过苏策，最是护短的紧，你这件表妹可没亲妹子来得重要。》

林问筠不喜悦道：《我还有哥哥呢，如何就没见这么护着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张氏扶额，对自家这一双儿女的矛盾也深感无奈。《就凭着苏绾是侯府千金这一身份，你就不能跟她生分了去。你们本是亲戚，关系最是亲厚了，以后有个甚么，也好有人帮忙啊。你若是执意与她为敌，岂不是让祖母父亲为难吗？难道你忘记之前那一顿打了？》 ‌‌

想起之前父亲大发雷霆拿柳条抽自己的模样，林问筠至今仍心有余悸，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抱怨道：《若是苏绾遇到这种事，苏策肯定会帮她挡鞭子的。》

张氏无奈，这林问筠也是小孩子脾气，甚么事都想跟苏绾争个高低。《你常说你哥哥对你不好，你倒是说说，他又哪点对你不好了？有甚么好吃的也紧着你，是你自己将他推开的，现在还来抱怨起别人来了？你若是再与他起争执，娘亲可是不会再向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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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问筠自知理亏，便不再提起这件话题了。《娘，我看瑶瑶对那苏绾印象可好了，戚光伯伯也特别喜欢她。》说到此处，心里有一丝嫉妒萌发，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

张氏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当真那般喜欢戚家那小子吗？》

古代人早熟，几岁就有人开始定婚期什么的了，于是林问筠有这些心思张氏也不奇怪。她只是没想到林问筠竟会只因戚麟对苏绾有一丝亲善而开始针对苏绾，面对这种境况，张氏也很是没辙。

林问筠愣了愣，才坚定的回道：《是。》

张氏道：《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戚麟跟戚瑶说不定只是看苏绾是个刚失母的孩子，所以心存怜惜呢？你这般针对苏绾，只会让他们认为你太斤斤计较了，容不下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问筠低下头，仿佛在思考着甚么。

张氏见她一时半会儿怕是转不过弯来了，便让人送她回了房，自己进内室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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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素枝将苏绾送回了房，回禀之后便去了方氏旁边，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方氏仔细的听着，待听到张氏将苏绾单独留下那一截之后，轻叹息道：《以后这府中怕是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