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微瞅了瞅傅情,傅情连忙跟她说:《这是翰辰的母亲。》舒微点点头,即便知道这件妇人没有恶意,但她看她的眼神还是让她难免认为有些不安:《阿姨好,我叫舒微。》
陶颖怔了怔,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也姓苏?》
傅情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说:《不是同一个‘苏’,她是‘舒畅’的舒。》舒微却没有出声。
陶颖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看着她若有所思,《舒畅》的《舒》,可为何这样凑巧都发同一个音呢?
她凝视着舒微半晌,然后笑着道:《那真是有缘份,阿姨很喜悦见到你,刚才有些失态真是不好意思。》她不由自主地想对她亲近,用她最温柔的眼神凝望着她。
舒微不知自己该说甚么,向来没有人用这样温柔怜爱的目光注视着她,可她跟这位妇人明明并没有见过面,她的目光难免令她觉得有些古怪而难以和她对视。
傅情也认为苏伯母的反应有些不太寻常,但她大概也猜到是如何回事了,心里不由也有些认为伤感,感受到舒微挽着她的手有些紧张,她连忙笑道:《苏伯母这是和小莹逛街呢,是要买甚么东西吗?》说着她看了一眼江莹。
陶颖仍是怜爱地注视着舒微,听了这话,她不舍地挪开目光注视着傅情,有些酸涩地笑道:《只是想给翰辰买些衣服鞋子,那你们呢,要不我们一起逛好吗?》她内心里只希望能和舒微多相处一会儿,虽然觉得不太有可能,可是注视着她,那种由内心所发出的亲近感又怎是她所能抗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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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微微怔了怔,她看向舒微,若是平时遇上了,她陪着苏伯母逛街那自然是很高兴的,可苏伯母对舒微这样……她只好询问着舒微:《你还有没有别的事?》言下之意若是舒微认为不愿意,她便推了,毕竟她看舒微的状态也不太好。
舒微知道这位苏伯母就是傅情男朋友的母亲,傅情和她男朋友好不容易才和好,傅情恐怕不好推拒,再加上虽然这位苏伯母看她的目光很是古怪,可苏伯母到底也不是个坏人,至于她为何要用这样怜爱的目光看待自己,她实在也认为很疑惑。
她瞅了瞅正以既怜爱又忐忑地望着她的苏伯母,好像一副很怕听到她婉拒的样子,那拒绝的话便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她本就是个不太会推拒人的性子,这时见了苏伯母这样,就更是难拒了,只好说:《我也没甚么事,那就一起逛吧。》
陶颖闻言松了口气,容颜上的笑容不自禁地露了出来:《你想买些什么吗?》
《我没有甚么缺的,就是随便看看。》
江莹在旁注视着,心不由往下沉了沉,她注视着舒微,眼里带着深意与探究还有一丝敌视。
于是原本只是和傅情出来逛逛街说说话的约会便成了一行四人。
舒微本来也只是陪傅情买东西,自己并没有要买的打算,可是这位苏伯母却是不知为何,一整个下午,不管是进哪家店,都要问问她的喜好,不待她拒绝,又热切地让那些店员那些既昂贵又漂亮新上架的上衣、裤子、裙子、外套都拿给她试一试,连那些装饰品,诸如围巾、帽子等都亲自给她围上戴上,这种热切得令人惊讶又难以接受的态度,实在令她更是疑惑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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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情也是愣愣地站在一旁注视着这情况。
舒微不清楚内情,但她是清楚的。苏家有三个孩子,除了苏翰思和苏翰辰两个男孩子之外,还有某个女儿,但一出生就被弄丢了。苏伯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找寻这个孩子,还为此得过很严重的忧郁症,后来经过治疗才好了些。但这跟舒微有甚么关系呢?舒微的老家在南方,她怎么可能是苏家的孩子?
她心里认为苏伯母可能又病了,不由对苏伯母有些担忧。她这是因为太过思念她的女儿了。正好舒微的年龄又跟她丢失的女儿那样相像,舒微又长得那样清秀乖巧,她这是把舒微当成她孩子了吗?她注视着舒微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想插手也不知该怎么跟苏伯母说才好。
江莹却站在角落里。她来了苏家也有十三年了,即便妈妈和家里的人都对她很好,她也认为妈妈也是爱她的,可是那种爱虽然如沐春风,却并没有那样的浓烈。妈妈也会关心她,跟对翰辰哥没有甚么区别,所以她倒并不曾有多少时候会认为自己在苏家不被重视。
但直到现在,直到现在她注视着面前的妈妈,她照顾舒微脸上的那种慈爱,她好像恨不得要把这店里所有的漂亮衣服都给舒微的那种表情,她才知道,原来妈妈是那样挂念她所丢失的彼女儿的,原来她彼女儿的位置不是她所能替代的。
这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彼女儿在出生的时候就弄丢了,谁也不清楚她长什么模样,想找归来本就是一件机会很渺茫的事情,为何妈妈莫名其妙地就会认为舒微像她,即使是像她,那也不是她,妈妈不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很可笑吗?
可是为何呢?她住在苏家这么多年,她就站在妈妈的面前,她也很爱妈妈,妈妈为何不能完全把她当成她的亲生女儿?而去对这个才刚刚认识的舒微露出她从未对她露出的那一种由心亲近甚至发狂的母爱?为甚么?
她眼眶忽然红了,因为她忽然认为,原来她花了十三年的时间,在苏家,苏家人的眼里,她终究还是一个外人。她缓缓转过身,她不想呆在这儿了,她觉得冷。她走到店外,倚靠着墙,她忽然认为自己甚么都想不心领神会,似乎她周遭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被白茫茫的雾笼罩着,甚么都看不清楚,她不由用双手环抱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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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微提了一堆的精致包装袋回去,傅情手里的好几个包装袋都是她的,她尝试着推拒,可那位苏伯母却不知为何执意一定要买下来送给她,这让舒微不得不受着,而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大。
直到回到住处,舒微和傅情注视着台面上这一堆的东西,两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舒微:《你怎么样了?被吓到了吧?》她坐了过去,靠着舒微说:《其实你别怪苏伯母,她是有缘故的,她……她以前弄丢了某个女儿。》
傅情觉得苏伯母的反应太过了,实在是太过于不寻常了。即使她是真把舒微当成她的女儿了,可这样突兀又热切的态度叫谁一下子能接受过来?连她自己也觉得刚才苏伯母的反应有些可怕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舒微转头看着她:《弄丢了一个女儿?》
傅情叹了一声,有些伤感地道:《对。听说是苏伯母在快要生孩子的前好几个月回去老家照顾她母亲,结果因为过于劳累了早产,那是个小县城,那个年代的医院又不像现在这样设备齐全,人手到位,于是才生出来没两天就弄丢了。苏伯母为此患了好久的抑郁症,她刚才可能是把你错认为她的女儿了,我猜,她……她可能抑郁症有些复发了。》
舒微不由心生同情。想起刚才在商场苏伯母看她的眼神,原来那只是只因苏伯母曾经弄丢了她的女儿,过于思念才会有刚才那样反常的行为。她本来还有些认为可怕,某个陌生人竟用那样爱怜的目光注视着她,对她既热切又显得患得患失,这种态度换了对谁也会认为心生可怖,可她现在听了她的故事后,却又不自禁地在心里认为她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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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她自小没有见过父亲,都会认为缺失了父亲的形象感到人生就像少了甚么,但那种缺失毕竟并不会认为有多么痛苦,只是只因《父亲》这件称呼而对他有所想象与期盼罢了。可苏伯母却是一个母亲,一个母亲生生丢了女儿,那种痛那种苦那种思念的折磨又岂是其他痛苦所能相比的,她的内心一定时时都在煎熬着。
一时之间,两人坐在那儿都没有说话,而只是注视着桌上的一堆纸袋发呆,直到傅情的手提电话响了,她连忙从包里拿出来,原来是苏翰辰,她接听了起来。
苏翰辰在那边说了几句,傅情瞅了瞅旁边的舒微,只是道:《我今晚但是去了,我还有些事情,此外,你今晚回去陪你妈吃饭吧,最近几天你都在忙着工作,你妈妈那边你也要抽空关心一下,别让她太寂寞了。》
挂了电话,傅情看了看钟点,都五点多了,她想了想,跟舒微说:《要不我们出去买点菜吧,我们今晚自己做顿饭,把我哥也叫来一起吃好不好?》
舒微想着苏伯母的情形,实在是让人感到悲伤,她清楚自己的父亲想认却不敢认业已觉得很是痛苦了,可这个苏伯母多年来为了寻找女儿却思念得病了,这种前熬比起她的来却又更多了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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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愧疚,她刚才在商场,对苏伯母的亲近总有种想逃的抗拒,这大概会令得这位可怜的母亲很心痛了。
傅情愿意留下来陪她,她自然没有意见,她这段日子心情有些压抑沉重,今日又听了苏伯母的事,也不太愿意一个人呆着,因此点点头,两人换了鞋便重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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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翰辰和傅情通完电话显得若有所思,他这些天实在没有在家好好陪过妈妈,每天在工作室也是工作到凌晨才回家,也确实是令妈妈担忧了。他叹了一声,刚想收拾一下,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妈妈打来的,他连忙按了接听:《妈。》
陶颖也是刚刚到家,一路上她都在一遍遍回想着刚才舒微转过头来看她的那一幕,那个模样,当真与自己年纪不大时候像极了!
她并没有关注到江莹的异样,她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不去想着舒微。她坐在房间里,仍是感到内心激动难以平静。
她的心脏不好,她觉得很不舒服,但她坐不住,更停不下来不去想这件事情,叫她如何能不想呢?她想起了儿子翰辰,她连忙去包里翻出了手机,她要打电话问问儿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翰辰,你今晚回家吃饭吧,妈妈有些事情想要问你。》电话里问不清楚,陶颖深吸了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
苏翰辰感觉到妈妈的音色有些颤抖,挂了电话后,他也不收拾了,穿上外套便出了工作室,一路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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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颖身上不太舒服,她的身体这些年来都这样,只要想女儿想得太多心脏便很容易犯毛病,她不得不躺在床上休息,而脑海里却不自禁地想起那一年生产时的事情。
这些年来她总是时不时地想起,即便人人都叫她不要想太多,身体要紧,可是她又如何能不想呢?她怎么可能会去忘了她的女儿呢?
舒微和傅情去超市里购买了食材回来。
刚才在超市里购物时,傅情便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让他下班后就回来吃饭。傅情自然是有私心的,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傅誉和舒微两个人入座来聊聊,但不知如何的,哥哥却拒绝了。
挂了电话后,傅情也不知道要如何跟舒微解释,哥哥这个推拒岂不是让舒微以后更回避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舒微本就有些误会了,现在他这一拒绝那两人又什么时候才能和好?于是此时傅情坐在沙发上,只好在微信上向哥哥发送信息,可几条信息发过去,哥哥就只回了她简短的一句:你们吃吧,我今日有工作。
傅情清楚他的性子,很难再劝,只能叹了一声,烦恼地收了手机进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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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微眼下正择菜,看着傅情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有些明了。今天听了傅情的话,她也正有些不知该如何才好,她自觉有些窘,于是傅誉若不来,她心里反而还认为松了一口气,但隐隐的也会觉得有些失落,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你没有下过厨,还是到外面坐着吧,我们两个人吃,我也不用煮太多,随便煮好几个菜就好,你不用帮我。》她微微笑道,并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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