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献礼
陆湛与周慕雪在靠近太极殿的廊下分开。
《小心。》
周慕雪点点头，脸颊微红，眼神坚定。
她整理好仪容，走向女眷所在的区域。
陆湛则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向太极殿正门。
恢弘的太极殿内，管弦之声悠扬。
王公贵族、文武百官皆已按品级落座。
殿内金碧辉煌，觥筹交错，座无虚席。
美酒佳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陆湛一踏入大殿，便吸引了许多目光。
尤其是女眷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和窃窃私语。
《那是……镇北王世子？》
《天啊……他今日……怎如此……》
《宛如天神下凡……与往日判若两人！》
他今日锦衣华冠，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无俦，气质卓然。
与传闻中玩粪坑的疯傻形象截然不同。
无数道或惊艳、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湛面色平静，走到属于自己的席位入座。
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偏。
赵长史捧着木盒，宁静地跪坐在他背后侧方。
陆湛能感觉到，四周投来不少冰冷的视线。
大皇子赵煌眼神阴鸷。
四皇子赵旸摇着折扇，似笑非笑。
三皇子赵青更是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
文官队列中，首辅周延儒也已落座。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另一侧，闲王之女赵柠郡主也在座，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目光偶尔扫过陆湛，带着复杂。
周慕雪坐在他背后的女眷位置，垂着眼，但陆湛能感觉到她微微绷紧的身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还注意到一道深邃的目光来自皇室女眷区域。
是长公主赵婉。
她注视着陆湛，眼神中带着审视。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全场旋即肃静。
所有人起身，躬身行礼。
但陆湛仅是微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文帝身着龙袍，携皇后与太后，缓步走上御阶，落座。
夏文帝开口道：《众卿平身，今日太后寿辰，普天同庆，不必过于拘礼。》
众人谢恩入座。
等全都落坐后，夏文帝举起酒杯。
《今日太后寿辰，万民同乐，朕心甚慰。》他音色平稳，《望众卿尽兴。》
皇后面带得体微笑：《恭祝母后福寿安康，日月同辉。》
简短开场后，乐声升起。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舞姬翩跹入场，水袖翻飞。
席间推杯换盏，表面祥和。
陆湛独自饮酒。
他注意到周慕雪始终垂头，指尖发白。
大皇子赵煌频频看向周家方向，志在必得。
周延儒正襟危坐，面色紧绷。
二皇子赵昀若有所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皇子赵旸依旧摇扇，仿佛置身事外。
歌舞罢了，内侍高唱：《献寿礼——》
按照爵位品级，由低到高，众人依次上前，献上寿礼。
《礼部侍郎张大人，献东海珊瑚树一株，恭祝太后福如东海！》
一株半人高、红艳欲滴的珊瑚被抬上，引来阵阵惊叹。
《好！赏！》太后满意点头。
《淮南伯，献翡翠白菜一对，寓意百财聚来！》
晶莹剔透的翡翠白菜，栩栩如生。
《有心了，赏。》
《康郡王，献西域夜明珠十颗！》
锦盒打开，十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辉，即使在明亮大殿中也光华流转。
《嗯，不错。》太后笑容加深。
接着是几位皇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三皇子赵青献上一幅前朝名家所作的《麻姑献寿图》，画工精湛，寓意吉祥。
四皇子赵旸的礼物别出心裁，是一整套江南巧匠以沉香木雕刻的《八仙过海》，人物栩栩如生，异香扑鼻。
二皇子赵昀则献上一尊羊脂白玉观音像，玉质温润，雕工慈悲祥和。
太后一一领受，笑容和煦。
大皇子赵煌最后上前，音色洪亮：《孙儿献上南疆赤金万寿屏风一架，其上以各色宝石镶嵌‘寿’字百个，恭祝皇祖母万寿无疆！》
一架金光璀璨、宝石耀眼的巨大屏风被抬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奢华无比。
《煌儿有心了！重重有赏！》太后显然极为喜爱，笑容满面。
皇帝也微微颔首。
接下来是几位王爷和国公。
闲王赵康献了一对罕见的白孔雀，开屏时圣洁华美。
安王献上西南特有的千年紫灵芝，据说有延年益寿之效。
……
总算，轮到了镇北王世子，陆湛。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想看看这位《声名远扬》的世子，会献上何物。
是更加惊世骇俗的《粪坑特产》？
还是终于开窍，准备了重礼？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陆湛从容起身。
赵长史捧着彼毫不起眼的普通木盒，跟在他背后。
走到御阶前，陆湛躬身行礼。
《臣，镇北王世子陆湛，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音色清朗，不卑不亢。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注视着他和彼木盒，眼中闪过厌恶。
她对这件玩粪坑的世子，以及他彼拥兵自重的父亲，都没有好感。
《嗯。》她冷淡地应了一声，《陆世子准备了何物啊？》
夏文帝和皇后的目光也落在陆湛身上，带着审视。
陆湛示意赵长史打开木盒。
里面既无珠光宝气，也无奇珍异玩。
只有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不，更像是一块土坯，或者某种矿物原石。
《此乃何物？》太后皱起眉头，语气更加不悦。
这与之前那些光彩夺目的礼物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大皇子嘴角勾起冷笑。
周延儒眉头紧锁。
周慕雪担忧地攥紧了衣袖。
他话未说完，太后已不耐烦地打断：《够了！》
陆湛面色不变，平静回答道：《回太后，此物名为‘祥瑞石’，乃臣于北境偶然所得，虽其貌不扬，然……》
她注视着那块《石头》，脸上满是嫌弃：《陆世子，哀家寿辰，你就献上此等污秽之物？是认为哀家不配享用珍品，还是你镇北王府，已穷困至此？》
这话已是极重的指责。
殿内气氛瞬间冰冷。
所有人都看着陆湛，看他如何应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羞辱。
是惶恐请罪？
还是……继续发疯？
陆湛徐徐直起身，抬起头，目光平静，迎向太后愤怒的眼神，嘴角勾起。
《太后娘娘，》他的音色清晰地传遍大殿，《此物看似平凡，却内藏乾坤，关乎……国运。》
最后两个字，轻缓地吐出，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国运？
一块破石头，关乎国运？
狂妄！荒谬！
太后气得脸色发白，手指颤抖，指着他：《你……你放肆！》
夏文帝的眼神骤然锐利，紧紧盯着陆湛，和他面前那块《石头》。
皇后面露惊疑。
皇子们神色各异。
满殿哗然！
陆湛，竟敢在太后寿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他到底想干甚么？
……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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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赵煌眼神阴鸷。
四皇子赵旸摇着折扇，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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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队列中，首辅周延儒也已落座。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另一侧，闲王之女赵柠郡主也在座，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目光偶尔扫过陆湛，带着复杂。
周慕雪坐在他背后的女眷位置，垂着眼，但陆湛能感觉到她微微绷紧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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