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进宫
来送膳的，听山桃说是三个膳房新来的小太监，每个人的手里都满当当的。
热菜八道：八宝鸭子，火腿炖肘子，清蒸桂鱼，咸肉嫩笋片，干鲜杂烩、糖醋藕豆角，杏仁豆腐，虾米火熏白菜。
冷拼两道，冬笋挂炉鸭丝、银碟小菜。主食是豆沙卷还有清鸡汤鱼面、家常饼。
半夏和白芷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香味弥漫整个屋子，馋虫在耿新月肚里游荡之际，耿新月见着二人又拿出个食盒往外摆。
还没完？
最后的食盒是如意鸭羹外加两碟糕点，枣糖糕、梅花酥。
膳房真是……太客气了。
《都过来，今儿过节，不拘着礼，大家入座一起吃吧。》耿新月招呼，这么多好菜，不是逢年过节，可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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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和白芷对视一眼，正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做，山桃、山杏拉着她俩按在了座位上。
《咱们格格向来把咱们当自己人，今儿是团圆节，你俩可不能再推拒了！》山桃故作嗔怪。
半夏、白芷不再推辞，格格真心待她们，前几日还吩咐了她们跟着山桃、山杏姐姐学几分书上的知识，即便不清楚做甚么用的，总是格格信任，她们自然不能辜负。
都是十六七岁的同龄人，有的是欢声笑语，这顿午膳，用得欢喜。
大量年后，半夏和山桃回忆起究竟是什么时候，她们决定就这么跟着主子一辈子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细细想来，竟是只因一顿饭。
四爷那边不同于宿云轩的安逸，进宫过节向来不是轻松的事。
四爷他们到宫里的时候，天色才蒙蒙亮。
依着规矩，要先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然后女眷和孩子留下用午膳。四爷去乾清宫，参加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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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入口处到永和宫的路是要步行的。
两个奶娘轮流抱着，走得不快，大格格也就能跟上了。
三阿哥太小，起得早，天气又凉，裹在斗篷里，睡得正香。
福晋和李氏也不轻松，进宫不方便，半夜就起来梳妆穿戴，水米都不敢进，怕到时候不方便。穿着朝服，花盆底，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永和宫里，德妃笑得开怀，今儿中秋，小十四能从阿哥所归来的。
《额娘，师父说儿子的骑射是好几个阿哥里最好的。连十三哥都比不上的。》十四阿哥翘着二郎腿，吃了口芙蓉糕。
《那是，你打小骑射就出挑。老十三哪能跟你比。》德妃满眼都是儿子，《静韵，去，小厨房不是做了牛舌饼？小十四爱吃，端上来。》
静韵姑姑是德妃的陪嫁，永和宫的掌事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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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马上去拿糕点，转而通报，《主子，四爷带着家眷到了。》
德妃挂着的笑容瞬间收敛，坐正了些，《叫进来吧。》
《是。》静韵早就习惯了，这些年，自家主子对四爷总是淡淡的。
《四哥来了，儿子可就走了。去乾清宫帮八哥打点一下。午宴千头万绪，他忙得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德妃自然清楚自己小儿子是躲着，忙喊住他，《你等下，带上些糕点，不是总说席面吃不饱？》
《不吃了，额娘给儿子留着，回头送阿哥所啊。》
十四爷轻车熟路地撤退，他可不想看见四哥那张黑脸。额娘每次跟他见面都不好意思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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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走在最前面，利索打千，《儿臣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臣妾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大格格领着三阿哥，《给玛嬷请安，祝玛嬷万福金安。》
德妃端起笑，摆手，《起来吧，今日天凉，都入座喝些热茶。》
《谢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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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祖母。》
坐定，就有宫女给上了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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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上安静的出奇，连小孩子都能察觉到大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三阿哥往李氏怀里躲。
德妃指着宫女新上的糕点，淡淡道：《知道今日你和十四能来永和宫，本宫特意让人做的芙蓉糕，老四尝尝。》
坐在四爷旁边从来都陪着笑的福晋和李氏内心也是震惊，四爷基本没有忌口，唯一不吃的就是芙蓉糕，德妃娘娘竟然不知？
《谢过额娘，儿子向来不吃芙蓉糕，还是给十四弟留着吃吧。》四爷的回答恭敬，听不出情绪。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德妃大抵是面子下不来，不再说话。
《禀额娘，时辰不早，儿子还要去乾清宫。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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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老四媳妇在这儿用膳，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小厨房。》德妃笑得慈爱。
《谢额娘。》福晋福身道谢。
四爷大步往永和宫外走去，心里压抑得厉害，还没到去乾清宫的时辰，一时间不知往哪去。
漫无目的地带着苏培盛在宫道上溜达。
永和宫，从来不是能让他待得住的地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德妃向来都端着的笑，在四爷转身的一刻就消失了。
她这个儿子，向来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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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小十四，自己不催促着，绝对不会张罗走的。就因着他来，小十四才避开。
到底不是从小养大的，不跟永和宫一条心。多一刻都不愿意待。
亲兄弟，老四也从来没有亲近过。
再看看老四这两孩子，某个不懂事，只知道扎在额娘怀里。
另某个都五六岁了，还瑟瑟缩缩的，扯着她额娘衣角，好像自己这个做玛嬷的能吃了她。
越想脸色就越难看。
《老四福晋，子嗣的事，你要上心。你府上，只有这两个孩子，你看哪个皇子后院这般？》
福晋刚入座，这会儿又不得不起来，《是妾身的不是。还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告诉额娘，李氏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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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挑眉，《子嗣稀少，自然是你的不是。再者，本宫讲话，你不要插嘴。李氏是个好的，你府上，也就她能让本宫省心。》
福晋是大家出身，德妃当众这么一斥责，手足无措，真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李氏嘴角上扬，注视着福晋只觉得解气。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平日在府上怎么尊贵，怎么耀武扬威，还不是一进宫就被劈头盖脸地说一顿？
德妃注视着四福晋头低得紧，恨不得扎在地缝里的样子，心情反而舒畅不少，语气上柔和些许，悠悠开口。
《你也不必太自责。到底是府上人没福气。选秀业已到尾声，本宫回禀了万岁爷，回头指给你府上两个格格，早日为老四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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