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5章 万语千言
《主儿，主子爷只是多加叮嘱罢了。京城里还这么多事情呢，就算没有后院的事，还有前朝和政务，爷留下高无庸也是应当的。》段嬷嬷感受到福晋手心的冷汗。
《主子爷指定不清楚，若是清楚，他定要问责的。主子您要稳住，甚么事都不会有，这么久了，早就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就算有怀疑，也绝对不会有证据。》段嬷嬷拍拍福晋的手背，安抚道。
福晋深呼吸几次，才慢慢缓解过来，是了，以四爷的脾气，只要他没直接来问，那就是不知道。
《你去，再叮嘱府医，叮嘱那好几个院子伺候的奴才，她们有任何不适，都要好好伺候，第一时间报给我。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
福晋眼神阴鸷，这次动手，即便遭到四爷的怀疑，可实在是一箭双雕，若不是有她来给自己报信，真是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法子。
四爷出了正院，直奔韶光院。
李侧福晋还在卧床，撑着身子要给四爷请安，被四爷制止了。
四爷如何会不知道她的心情，他也一样失去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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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侧福晋这次没再说什么，可注视着四爷的眼神里，却写满了万语千言。
可柳氏腹中还有着自己的骨肉，就算是要罚，也只能是等着她的孩子出生之后。
柳格格不是故意而为的，本也罪不至死。
他已经把柳格格禁足了。
四爷见着大格格在旁边端着空药碗，想来是伺候李氏刚喝了药，一片孝心，也不好跟李氏再说这些，招手，《大格格长高不少，来，让阿玛看看。》
大格格徐徐上前福身，就这么静悄悄站着。
四爷对大格格从来都是格外关爱的，她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一个活下来的孩子。
四爷认为李氏教导着的大格格端庄娴静，就是有些不大爱说话，不像她这个年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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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呢？》四爷尽量音色温和，问大格格。
大格格回过头，看了一眼额娘。
《爷，妾身这儿身子不适，怕三阿哥过来注视着心痛，就让他跟着乳娘出去玩了。大格格，去叫人把三阿哥带归来，见见阿玛。》李侧福晋声音有些哑，想来是哭得太狠的缘故，替大格格回答。
四爷摆手，《不必，孩子们好好的就行。叫他玩吧。大格格，你也跟着嬷嬷出去玩吧。》
《阿玛，女儿不放心额娘，女儿想在额娘旁边照顾额娘。》大格格声音发抖。
四爷看着面前的大格格，只觉得，太过懦弱了些，说句话都战战兢兢的。
她是自己的女儿，是府上最尊贵的主子，怎么就这样了。
是自己的不是，格格按理说，满了三岁就要请嬷嬷教导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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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时只有这某个孩子，又是女孩子，只想着她跟着额娘身边会更开心地成长，过几年再请也行。
如今看来，还是应该提上日程的。
《大格格，你去陪着弟弟吧。额娘跟阿玛说话。》李侧福晋道。
大格格点头，福身：《女儿先告退，女儿祝愿阿玛一帆风顺，身体康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四爷笑着道：《大格格也要照顾好自己，能阿玛归来，可不能瘦了。》
大格格点头，随即退出屋子，还让跟着的小丫鬟帮着关上了门。
屋子里，出奇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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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侧福晋咬着唇不说话，四爷也实在不知道他还能再说些什么。
该说的，自己业已说了无数回。
《你，好好养身体。孩子还会有的，爷归来，再来看你。》四爷起身，这屋子，压抑得他待不下去。
《爷！》李侧福晋猛地起身，《爷，妾身不求别的，妾身只求爷能记着咱们没能出生的孩子，能严惩柳氏！》
四爷顿足，《你放心，等她孩子出生，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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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侧福晋像是累极，重重跌回榻上，泪水汹涌决堤，浑身颤抖着，她自认为与四爷多年恩爱，自己也算是受尽四爷的宠爱，她彻底死心了。
指望着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孩子报仇，是没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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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自己的孩子是他的孩子。柳氏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他如何可能为了流产的孩子，放弃其他子嗣呢？
是自己痴心妄想的厉害。
《李氏，你先养好身子是最重要的。爷去的时间长，你也有时间平复心情。》四爷自然将李氏的泪看在眼里，出言安慰。
《妾身……身子不好。明日不能送主子爷。在此，恭送主子爷如意吉祥，一路顺遂。》李侧福晋说罢，背过身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爷见此，只能走了。
本来还想着去看看柳氏，这些日子，她惊惧恐慌的厉害，他叫柳氏禁足，一是惩罚，二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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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的性子，只怕真敢冲进柳氏房里做出什么狠厉的事情来。
《苏培盛，你去看看柳氏和宋氏，再去一趟府医那边，叮嘱他好生伺候着。》四爷现下是没有心思再去。
《嗻。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应声道。
《还有，天黑叫人悄悄去耿氏那里，把她的箱笼带到前院跟着出发。》四爷说罢，自己往前院走去。
苏培盛应了是，小跑着就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时候，前院儿里也忙得很，没工夫耽搁的。
耿新月用完晚膳，听山桃说，乔姑娘来了的时候，还是有一丝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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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姑娘可是从来没来过她这儿的。
转念一想，这十有八九，是福晋安排了乔姑娘一起去南巡了。
《快，请进来吧。》耿新月看了看，她来得正好，东西即便都收了，膳房倒是送来了点心。
《奴才给格格请安。格格吉祥。》乔氏进屋就要跪。
《快，免了。没得旁人，你何苦行大礼？》耿新月至今也不能喜欢，动不动就要跪下的礼节。
宿云轩的几个丫鬟，没有外人在，早都把礼节免了的。
《奴才这是生平头一回拜访，实在冒昧，不敢再不敬。》乔氏不好意思地笑着。
《坐。你来得巧，膳房送来了两碟子点心。尝尝。》耿新月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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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氏倒也没推拒，拾起一块乳酪，轻咬一口细细品尝，《如此倒是奴才有了口福了，竟能吃到格格这儿的点心。当真香甜软糯，奶香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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