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动心
周遭安静，只有空调净化器依旧在勤劳地工作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段时间以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若有似无的暧昧，就这样被余别恨亲口说破。
沈长思并非头一回听见有爱慕者对他诉说衷情。
金凉作风开放，他被俘金凉的那段时日，有公主向他求亲，亦有皇子妄想同他交好，皆被他应付了过去。
可从来没有哪一回如这遭一般，心跳得这般厉害。
是这具身子同他过去的身子不同，故而反应不同，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心境……起了变化？
沈长思是聪颖之人，余别恨那些刻意的靠近跟那些暧昧的举止，他并非毫无所察。只是从未往情事之事上去想过，以至于每一回待要触碰到争相，便如同隔了一层薄纱，始终差那么一点。
直至，那两个绮丽的梦境，令他心底的那些疑惑终至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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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不得不承认，他此时心情甚好，甚而可以说是甚为欢悦。
欢喜归欢喜，不代表沈长思便因此而冲昏了头脑。乌色的眸子若有所思，沈长思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之于是答应同我成婚……》
余别恨同沈长思的眸光对视：《嗯，我存了私心。》
私心。
但凡是人，便难免会有私心，会有自己的算计。
水至清则无鱼。
一个人倘若说他自己无所求，要么此人沽名钓誉，所求太多，偏又企图遮掩自己的野心，才会以无所求来诓骗世人。要么当真无所求，所谓无欲则刚，没有弱点，这样的人要么是得道的高僧，要么是个圣人。
但是，这三类聪明人，在他看来，都不若坦诚的聪明人要来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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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跟圣人都几近于完人，前者则是彻头彻尾的小人，且这三类人，一定都是聪明人。
他摸着余别恨的脸，轻勾了唇角，《下不为例。》
沈长思最不喜勾心斗角那一套，他向来欣赏坦诚之人。尤其是一个聪明的坦诚之人，则尤为令人动心。
…
沈长思没有正面回应余别恨的喜欢，余别恨却也没有追问。
余别恨捏住沈长思放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是不能有事情瞒着你，还是不能有私心这件事？》
两人像是已然达成一种默契，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沈长思想了想，《只要是同我有关的事，便不能瞒着。譬如日后你要是后悔同我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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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转过脸，轻吻了下长思的手腕处，《不会有那一天。》
这个吻，温柔又带了点缠绵的意味，令沈长思想起方才两人的拥吻，被轻吻的地方，还有些痒，有些酥麻。
沈长思极力忽视手腕处的酥麻，佯装若无其事地道：《我以前竟不知道余医生的嘴这么甜。》
余别恨轻笑出声，《大概是每个处于恋爱状态的男人的天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余光看了眼工作间挂在墙上的时钟，余别恨道：《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你先在此地休息？》
沈长思脱下身上的外套，拾起躺椅上的被子，不疾不徐地在躺椅上躺下，双手交叠枕于脑后，《我又不是头一回在你办公室睡觉。你尽管去忙。对了，我给你买的蛋糕跟奶茶，你记得带上，还有周医生的那一份，你拿给他。》
《好。》余别恨替长思把被子给盖上，《我把工作间的钥匙放在台面上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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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长思先是听见跫音，接着是塑料袋摩挲的声音，应该是他买的蛋糕跟奶茶，之后，便又听见钥匙被轻声放在桌上的声音。
跫音响起，却不是往入口处的方向，倒像是……朝他这边来的？
沈长思睁开眼，便瞧见了余别恨。
《怎么？还有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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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忘了一件事。《
沈长思眼露困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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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弯下腰，低头，在长思的唇上轻吻了下，《忘了这个。》
沈长思：《……》
脚步声远去，工作间的门被轻声关上。
沈长思脸颊上的热意迟迟未能消散。
但是就是个亲吻罢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长思在心底嗤笑了一声，耳根处却是越来越红，将被子盖过肩部处，闭上眼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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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在躺椅上睡得没有家里那么深，加上昼间的医院不像夜里的医院那么宁静，走廊上时不时地有人经过，还能听见医护人员说话的音色。
沈长思对音色向来敏感，在喧嚣的环境下向来都都不太能够睡得着。
可能是一连几日夜里都没能睡好，白天又照常起床的缘故，这一次，沈长思破天荒地在即便是喧嚣的环境下也转瞬间就睡着了。
甚么梦都没做，沈长思睡到了自然醒。
走廊上，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以及跫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觉，长思睡得极深。醒来时，一度以为业已是第二日，待看清办公室里的陈设，轻勾了唇角。
沈长思拿开身上的被子跟外套，去了趟洗手间，打算洗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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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拧开水龙头，冷水泼面，半闭着眼，习惯性地勾了毛巾架上的毛巾擦脸。
毛巾覆在脸上，放才想起这毛巾并非他所有。
鬼使神差地，沈长思将脸凑近毛巾。
…
《哎。你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病人的病灶报告。星期五那天收进来的，其实我是真的不建议做手术。癌细胞都业已扩散到了胸椎，就算我们通过手术切除脊椎上的肿瘤包块，他的脊椎损伤也业已是不可逆的了。
这种做不做手术的意义都不大，何况，手术风险也高，病人还遭罪。何必呢……可是你猜，人家怎么说？人家说是专门因为你转院来的我们中心医院。说你既然能够救下沈老爷子，那肯定也能够救下他们家老爷子，你说，这都哪儿跟哪儿？》
《师哥你是学医之人，你很清楚地心领神会，这件手术带来的风险，以及对病人带来的折磨，于是你的理智能够转瞬间地就做出判断。
不过病人家属，往往是不具备这样专业的知识的，哪怕我们已经提前告知了手术风险跟术后出现的并发症，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还是茫然居多。他们只清楚，既然能够动手术，那么或许手术就真的能够治好他们的家人。他们只是想要，尽他们最大的努力，能够尽可能地留住他们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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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理性地分析病人家属的心态，又宽慰康珏冰道：《师哥你先别着急，我看看。》
门外传来余别恨跟他人谈话的声音。
沈长思将脸擦干，毛巾挂回原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余别恨拿过师兄康珏冰手中的报告，病人的情况确实十分凶险，倘若要做手术……危险系数跟难度洗系数都很大。
最为重要的是，沈老爷子的手术危险性是不可预见的，也就是说老爷子可能会有后遗症，也可能安然无恙。
可是这件病人不同，如同师哥所说的那样，就算是做了手术后，术后是百分之九十以上会导致瘫痪，甚至是心脏衰竭。
余别恨沉吟道：《这件病例确实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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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就说吧。你先注视着，我快憋不住了。你洗手间借我用一下啊……》
康珏冰推开洗手间的门，一只手业已放在拉链处的他，冷不伶仃地看见洗手间里的沈长思，拉链顿时卡了一下。
康珏冰的脸色都变了。
嘶——
同为男子，沈长思自是知晓方才那一下该又多疼。
沈长思此时也认出了康珏冰，知晓这位康主任也当过沈公子的主任医师。
他的视线向下扫了一眼，颇为同情地康珏冰瞬间憋红的脸色，《……康主任，无恙？》
余别恨在外面听见在沈长思的声音，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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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洗手间入口处，《长思？》
沈长思抬眸，笑着道：《睡过了头。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跟康主任。》
康珏冰的面部表情管理都快下线了，他咬着牙，痛苦地从齿缝间挤出音色，《……别恨，你能先陪沈少在你办公室里坐坐吗？》
《嗯，好。》
余别恨拉着沈长思的手，出了洗手间，同时不忘体贴地替师哥康珏冰把洗手间的门给关上。
康珏冰注视着牵手出去的余别恨跟沈长思两人，总认为哪里怪怪的。
可他这会儿一是实在疼得厉害，二来膀胱也胀得不行，也没心思想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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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出了洗手间，回想方才的那一幕，是越想越好笑，便笑出了声。
《嘘——》
余别恨食指点在长思的唇上。
沈长思张嘴，轻咬住余别恨的指尖。
余别恨呼吸一促。
沈长思满意于自己对余别恨的影响。
里头传来洗手间冲水的音色，沈长思这才将余别恨的手指从嘴里吐出，凤眸微抬，《你怕康主任？》
余别恨稳了稳呼吸，被咬住的那只手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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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师哥。我是担心师哥听见你笑话他，等会儿出来，面对你会太尴尬。》
沈长思唇边笑意尚未敛去，闻言眉峰微挑，《师哥？ 》
余别恨跟长思解释他跟康珏冰的关系，《师哥大我几届，除了一些正式的场合，私底下我都喊他学长或者师哥。》
《喔。》
余别恨指腹轻触沈长思脸颊边上的压痕，《刚醒？》
康珏冰从洗手间里出来，他甩着手上的水渍，《别恨，既然沈少来了，那你先陪沈少，等会儿的会议——》
康珏冰说话的声音戛但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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