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算我求你！
裴慕之疯狂地打沈长思的电话。
没用，哪怕他换了新的电话卡，长思也根本不接电话，微信也业已被删除，他根本没有其它可以联系长思的途径。
裴慕之自虐一般地将沈长思最新发的这条微博看了一遍又一遍。
《……从今后，天涯陌路，生死无关。》
长思是要跟他离婚么？不，长思不会的。长思这么喜欢他，他不会跟他离婚的！长思应该只是一时在气头上！
裴慕之试图给沈长思发私信，跟之前一样，沈长思的私信还是如何都发不进去。
沈长思关闭了微博私信功能。
裴慕之注视着自己的信息，每一条信息的前面都有某个显眼的红色，他陷入深切地的绝望。
…
自从沈长思发布那条离婚声明，事情就在网络上迅速地发酵。
沈长思编辑发布的这条离婚声明，距离他放裴慕之跟钟麟两人在婚礼上接吻的视频的时间，前后相距不超过五分钟。
而他选择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才发布离婚声明，简直像是贴心地给大家看完视频的时间。只因裴慕之跟钟麟两人接吻的视频时长，就是4分23秒，刚刚好不到五分钟。
没有小作文，也没有故意吊人胃口，在直接放锤之后，直接一条简洁扼要的离婚声明。甚么感谢相遇这一场，往后各自精彩，装大度，岁月静好什么的，不存在的。
你特么都在我头上种草原了，我特么还跟你各自精彩个鸟？
从今后，天涯末路，生死无关，才解气！
《我来翻译下！思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裴慕之，男。今年二十有七。出轨了，男德不过关。本少爷眼里容不得沙子，就以后吧，这个人是死是活跟我不要紧了。拜拜了您呐！》
《请问哪里能够买得到您的大作？》
《畅销书排行榜没您的大作我不看！》
《！！！雾草！！雾草！！！我特么把沈长思的这条离婚声明看了不下十遍我会说？啊啊啊！这特么不是‘年度最佳离婚声明范本’说得过去？》
《不得不说，大少爷这一波太解气了！在全网都在传他跟裴慕之是不是婚变的时候，这位大少爷愣是半个字儿都没回应过。只是暗戳戳地分享了一首歌曲动态，还点赞了裴慕之衣服外套被门夹住的那个微博视频，导致全网都在猜裴慕之是不是婚内出轨，两人是不是早就业已反目成仇。就在网友们差不多忘了的现在，冷不伶仃地放出视频，一把子把裴慕之跟钟麟那对狗男男给猛力锤死了！还是在《定风流》的大结局，热度最高的这一天！这日子特么不是精挑细选过我都不信！憋问，问就是过瘾！！》
《啊啊啊！我能说我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离婚声明吗？不卖惨，不裹脚布，简洁有力，好洒脱快意！》
《哈哈哈！神特么一锤定音！》
《哈哈哈！我又重新去看了一遍思思的结婚声明。笑拉了家人们！不守夫德！！！哈哈哈！笑yue了！》
《不守夫德，故休之！！尼玛，我宣布，今日份快落，是思思给的！！》
《思思，年下可不可？安利一波我家弟弟。人帅嘴甜，人间小奶狗。保证超守夫德@沈长思@王子初。》
王子初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喊话沈长思，让他要是哪一天跟裴慕之分手后，就考虑一下他。粉丝们都知道王子初是个大直男，交往过女朋友，初恋女友还是跟他曾经同一个学校的校花。粉丝之所以公开告白沈长思，完全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于是在沈长思发表离婚声明的这一天，纷纷手动@王子初的粉丝，表示王子初的机会到了！
陆遇跟王子初同属上升期的人气小鲜肉，两人当初是凭借同一部剧出圈，一夜爆火。在那部戏当中，王子初才是主角，但是由于陆遇的人设实在太过讨喜，在剧播出后也收获了一大批粉丝，人气直逼主角王子初。年龄相近，外形出众的两人还因此收割了一批cp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子初跟陆遇两人的私交不错，哪怕知道有粉丝在磕他们，一个好脾气地表示，万物皆可cp，只要他是当1的那某个就阔以。王子初是直男，陆遇更直，连甚么是0跟1都不清楚。当时两人是一起做的采访，当记者开玩笑地问陆遇，王子初要当0，他如何想的时候，陆遇的回答是，他都可以。
王子初直接笑着勾住陆遇的肩部，《陆哥，那就说好了，以后你当0，我当1啊。》
更绝的是，陆遇当时还《嗯》了一声。
可能在陆遇的理解里，0跟1，就跟足球场上，篮球场上的号码差不多，0跟1在他眼里压根没区别。
王子初当时直接就笑倒在陆遇怀里。
两位正主玩得好，不排斥cp粉，也不虐粉，粉丝们关系也都挺融洽。
王子初粉丝纷纷@王子初，让王子初赶紧去找沈长思告白，还有@沈长思，让沈长思考虑一下王子初的。
见状，陆遇的粉丝们哪里坐得住，某个个也手动@自家正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卧槽？这都能够吗？年下阔能不太成熟。思思，康康我家哥哥呀！！我家哥哥母胎solo，人间老干部。夫德有保证！@沈长思@陆遇。
离婚现场，秒变征婚现场。
这走向，谁见了不直呼一声好家伙？
王子初大概是在吃瓜第一线，粉丝们才手动@王子初不久，她们的手机就收到了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王子初转发并且评论了沈长思的微博，《思思哥哥，康康我！！！@沈长思》
陆遇那边暂时没动静。
大家猜测，陆.老干部.遇理当是已经睡觉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子初的转发，让沈长思的这条离婚声明彻底歪了走向，却无疑在沈长思的这条离婚声明的热度上添了一把火，#沈长思离婚声明#这件词条，被秒送上热搜。
一夜之间，沈长思微博快速涨粉，就连王子初跟沈长思的cp超话都十分有效率地给建起来了，名字还特能唬人，叫#粗长cp超话#
一看这超话名字，就清楚不是甚么正经超话。陆遇的粉丝不甘示弱，也给陆遇跟长思建了个cp超话。
cp粉们热火朝天地建立超话，开始打卡，发帖，一夜之间拥有两个cp超话的沈长思的微博关注人数还在以迅疾的身法增长着。
于此相反的是，裴慕之跟钟麟两人大规模的掉粉，两人的微博区底下更是彻底沦陷。一大波大怒的cp跑到裴慕之的微博底下，指责他操爱妻人设，虚伪，让他滚出娱乐圈。
就连粉了他多年的老粉也纷纷脱离粉籍。
裴慕之的后援会会长发了一条微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之，你知道吗？当初你公开跟思思的恋情，我们有多替你开心。我们一直以为你是某个特别有担当，特别负责人的人。不过，我们错了。原来所谓的深情，只是你人前的伪装而已。真实的你原来竟然这么不堪。我的青春喂了狗。粉过一场，哪怕现在脱籍，我也不想说什么狠话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发布跟你有关的微博动态。过了今日，这件号的统统内容我都会清空。希望你能勇敢地站出来，向长思道个歉。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做个人吧。再见了，姐妹们。也希望大家都能够回归自己的生活。
答应我，以后不要轻易追星了，好吗？我不想你们再像我一样，经历一次无家可归的塌房。》
随后，该后援会会长在其他资深粉丝的一片哭声当中，注销了自己拥有几十万微博粉丝的微博大号。
继#沈长思放锤#，#沈长思离婚声明#，#裴慕之钟麟亲吻视频#之后，#裴慕之后援会会长脱粉#，#钟麟大规模掉粉#等词条，一度上冲了热搜。
裴慕之跟钟麟两人的各大代言商在第二天就在官博上，纷纷宣布同两人终止合作的消息。
一时间，这段时间人气飙升，完全能够凭借《定风流》火出圈的两个人，遭到全网抵制，不仅如此，两个人还很有可能面临代言商的巨额索赔。
……
《哈哈！请务必让裴渣渣跟钟渣渣两个人把底裤都给赔光！》
《嘤，把底裤都赔光的话，那这两个人岂不是要果？不要，辣眼睛！》
《哈哈哈哈！被楼上姐妹笑死。》
《很好，让裴慕之，钟麟琐这两个狗男男锁死！我们思思独美！》
《？？？！！！雾，雾草！我眼睛没花吧？是，是大美人思思给我点赞了么？如果是高仿号我诅咒他一辈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集美，不要怀疑你自己，就是思思本人啊啊啊！》
《思思大美人，我来啦！！！》
《捞思思一把。》
《跟大美人合影，耶丝！！！》
沈长思眉峰微挑，他这般英姿飒爽的姿容，岂能用大美人来形容？
不大习惯用输入法，他在输入框上慢吞吞地编辑，《喊哥哥》。
根据他的观察，这个朝代的女子在网上称呼较自己稍稍年长数岁的男子均为哥哥，称呼年纪较小的男子则大都为弟弟，想来应当同大恒民间百姓彼此见了面，称呼对方为《兄台》是一样的，是民间惯用称呼。
《沈少，病刚好，不宜长时间玩手机。》
沈长思今日回医院复诊，原本预约好了时间。余别恨临时被心脏外科请去为一个被送到急诊的车祸病人会诊。他只好让沈长思在他的工作间等他。
他走之前，沈长思在玩手提电话，现在半个多小时过去，对方竟然还在玩手提电话。
沈长思未曾学过拼音，他需要一面回想脑海里关于拼音的记忆，才能某个拼音，某个拼音地输入，并且找到相对应地字，他编辑得入神，以至于并没有听见余别恨的话，更没有注意到余别恨已经回来了。
劝说无果，余别恨从沈长思手中抽走了手机。
沈长思掌心落了空，他眉眼抬起，颇为不悦地睇着余别恨。
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沈长思不悦，余别恨走到办公桌后面的办公椅上入座，他把沈长思的手提电话放在桌上。
手提电话尚未息屏，余光不经意地瞥见对话框上《喊哥哥》三个字，低头在翻看沈长思病例的他，抬头睨了沈长思一眼。
余别恨开口询问沈长思这段时间的情况。
《出院后到复诊的这段时间，身体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
《有出现头晕，头疼，以及昏迷的情况吗？哪怕是很短暂的时间？》
《没有。》
余别恨一边询问，一边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沈长思的情况，继续低头追问道：《最近有试着多走动，多做运动跟锻炼身体吗？》
《没——》
沈长思及时地住了口，他警备地瞪着余别恨。
余别恨抬起头，《人的身体有一套很复杂的运行系统。在这套系统里，有一套对人体十分重要的抵挡功能。这也是为何有些病症能够不药而愈的原因。你几次住院，在做过核磁共振，也做过ct脑补扫描的情况下，均没有发现任何病变。在这种病因不明的情况下，增强身体抵抗力，让身体自身的防御系统去对抗不知名的病因，消灭病发诱因，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这一大通话虽然拗口，可沈长思听心领神会了，说一千道一万，便是要他好好锻炼身体，增强所谓的身体提抗力的意思。
沈长思倒也不是故意不听从医嘱，只是他现在住的地方，他早早就已经逛遍。沈家公馆瞧着挺大，里头既无马场，又无校场，骑马、射箭，他日常在宫中的消遣在沈家公馆皆做不得，他要如何增强体质？
是了，骑马，射箭……
沈家公馆确是并无马场跟校场，可沈家名下，是有一家马场的，就在符城，驱车倒不远。
沈长思心中有了盘算，也便挺配合地微把头一点，《知晓了。》
看着不像是过来看病，倒像皇帝在听大臣们启奏的架势。
余别恨并没有在意沈长思的态度，他让沈长思躺到检查台上来，他给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沈长思身体的各项指征都很正常，也都能够完成他给出的指令。
沈长思从检查台上坐起背后，余别恨将写好的病例递给他，《下次复诊时间还是在两个星期后。记住，倘若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就医。》
沈长思接过病历本，并没有急着从检查台下去。
余别恨眼含询问地转头看向他，《有事？》
沈长思指尖在病例本上轻敲数下，《有件事，相请余医生帮个忙。》
…
余别恨拉开遮帘，沈长思随他一起重新坐回了余别恨办工作前的椅子上，道出他此番想要余别恨所帮之事。
这段时间，沈长思的确偶有略感不适，可始终没真的发病过。沈如筠却是不放心。
原来，沈长思是想要余别恨能够以男伴的身份，陪同他一起出席下个周末峥嵘慈善拍卖晚宴。
沈长思在婚礼前的几天，也是一直都没有发过病，谁也没有念及，他会在婚礼忽然发病。被紧急送往医院后，在重症监护室一连住了好几天，人差点就没了。
至于合适的医生人选，沈如筠也给沈长思选好了，就是余别恨。
沈如筠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压余别恨，强迫他陪沈长思出席慈善晚宴，得知沈长思今日预约了余别恨前来复诊，他就沈长思自己试着开口邀请余别恨。还特意交代了，没如果余别恨有其他的事情，或者是不愿意，千万不要强人所难。
《这次的晚宴很隆重，我不想在晚宴上有什么闪失。当然，我不会平白占据余医生休息的时间，我会给与相应的酬劳。或者是余医生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闪失？
是担心会像在婚礼上那样忽然昏倒吗？
余别恨沉默片刻，《府上没有请家庭医生么？》
《有。但是孙医生这周末人并不在符城，他要去外地开一个很重要的医学会议。是很早就定下的行程，因此无法临时更改行程。》
余别恨想了想：《周六夜间几点？》
沈长思：《七点。》
余别恨翻了翻桌上他的排班表，他这周六没有安排值班，也没有安排手术。
即便如此，余别恨依然没有轻易答应，他严谨地道：《如果当天夜间我没有手术，我会尽肯能过去一趟。》
余别恨话声刚落，只见沈长思拾起台面上之前被他没收的手机，点开微信的二维码界面，《扫一下。我把时间、地点发你。》
不是征求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
通常，别说是主任医师，就是住院医师，也是轻易不会将自己的私人号码告知患者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余别恨似乎也有所举棋不定，最终，还是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手提电话，《滴》地一声，扫码添加了沈长思的微信。
《余别恨。》
听见自己的名字，余别恨本能地抬起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余别恨的微信就是他自己的姓名。
沈长思低头，念出余别恨名字。他仰起脸，一双眸子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注视着余别恨，‘问余别恨今多少，落花春暮争纷纷’，余医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副主任的级别。这般年轻有为，也有诸多憾事么？》
据他所知，这件朝代的医者地位颇高，不像大恒，除了能进太医院的太医们，医者在民间地位并不高。像是余别恨这般年纪不大，便业已是副主任医师级别，也算得上是龙中人凤，按说正理当是意气风发才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余别恨解释道：《家母怀我是在暮春落花时节。》
男孩子，总不好叫甚么余春，余花，他出生时又是在朝阳初升的时间，同日暮无关，于是余暮这个名字也就未被考虑在内，家里有堂兄业已叫了余落这件名字，姓余，于是也就取名别恨。也有希望他人生顺遂，少有憾事的美好祝愿在里面。
沈长思：《……》
险些忘了，这件朝代的名和字是只某个，不似大恒，名和字是分开的。名大都是父母或是长辈所取，待到了蒙学或是二十行弱冠之礼的年纪，会请师傅，或是家族中有学识之人，帮忙起取字，也有极个别会给自己取字。
这个朝代的人既是只有一个名字，那余别恨这名字，自然也只会是他父母或者是家中长辈自他幼时取的，总归不会是他自己取的。
啧。
沈长思通过余别恨的验证，他把慈善晚宴的时间地点给余别恨发过去。
《那朕……我到时候我再派人来接余医生。》
余别恨修改好沈长思的微信备注，《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
沈长思微一点头，可。
…
保镖队长陆远涉就等在余别恨的工作间外。
杨鹏今日休息，只有陈邦跟他们一起出来。陈邦在医院大厅，细细留意附近有没有媒体蹲守，没跟着一起上来。
余别恨开了门，沈长思从里面出来。
沈长思自出院后向来都都待在山上的沈家公馆，还没有下过山，就连这个朝代的风土人情，他都尚未感受过。
这次既然都出来了，沈长思也就没打算就这么回去，他一面走，一边问问陆远涉道：《陆队清楚符城哪里可以买到短笛吗？》
余别恨关门的动作一顿。
陆远涉：《短笛？现在的人一般都学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之类的，短笛学的人少，理当大一点的乐器行才会有？》
《陆队知道哪家乐器行最大么？》
陆远涉：《……》
这件陆远涉还真不清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位沈少不是向来都只对画画情有独钟的么？如何忽然对短笛感兴趣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远涉不清楚符城哪家乐器行最大，但是他能够上网查。
…
陆远涉在网上查到了符城最大的几家乐器行。
沈长思先后一一去那几家乐器行看过，均无瞧得上眼的。不是嫌那家短笛纹理不够好看，便是觉得这家音色不够清亮。
在看过第五家大型乐器行，听着沈长思吹了好几次像是屁闷在柜子里的笛声之后，陆远涉跟陈邦的脸都是菜色的。
《老大，耳朵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这件事儿，算不算是工伤啊？沈老爷子会给咱们报么？》
到了第六家乐器行，趁着沈长思挑挑拣拣，挑选短笛的功夫，陈邦凑近队长陆远涉的耳边，小声地低估地问道。
陆远涉睨了他一眼，冷笑着道：《你去跟人老爷子说。你说沈老爷子，您孙子吹笛太难听了，索魂夺命的那种难听。听一次，魂飞魄散一次。你看看，人家老爷子要不要给你报工伤。你当人是菩萨呢？》
陈邦苦着张脸，《是真的很遭罪么。》
陆远涉回他两个字，《忍着。》
呜呜咽咽，半天放不出个响屁似的笛声响起，陆远涉跟陈邦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痛苦的神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邦瞧着他们队长也跟他一样，皱着眉头，忍耐得不要不要的样子，当即乐了，小声地追问道：《陆队，这事儿不好忍吧？》
《陆队，你说沈少笛子吹得那么难听，他如何还这个不喜欢，彼瞧不上的？这就算是再好的短笛，在他手里，也吹不出效果啊。》
这句话，陆远涉能够说是深有同感。
忽地，陈邦像是想起甚么，《陆队，陆队，你说咱们是不是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啊？沈少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这乐器行的短笛都是面向大众的，不是什么高端货。咱们是不是理当带沈少去古董店甚么的看看？》
陈邦这句话，能够说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关键陆远涉也实在没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再忍耐沈长思的笛声了，死马当活马医，两人在手机上搜了符城比较有名气的古董店，在打电话确认过，实在有成色比较好的短笛后，带着沈长思去了。
歪打正着，沈长思还当真在其中一家古董店，看上了一管无论是木质纹理，还是音色都极佳的上等短笛。
沈长思买单付钱财的时候，陆远涉跟陈邦两人均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两人谁也没有想过，他们这口气松得实在有点早。
毕竟，沈长思选不下短笛，他们最多也只是一天之内，耳朵遭几次罪。眼下沈长思买到了合适的短笛，他们的耳朵就不是只遭一天罪那么简单了。
…
身子复查没有问题，余医生也算是答应了他的邀约，此番又买到勉强算是合心意的短笛，沈长思心情颇好。
回到沈家公馆，沈长思进了花园，面对园中暮色，兴致大发，将短笛横在嘴边，呼呼啦啦地吹了起来。
稍微落后一步的陆远涉跟陈邦两个人脸色登时就变了，两人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事不好。
陈邦快哭了，《老大，我们似乎做了一件蠢事。》
陆远涉一脸铁青：《……》闭嘴！
《你爷爷，还有我跟你妈，甚至包括你弟弟，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没少被亲朋取笑，难为你还有心情在这件时候学吹笛。》
训斥的话陡然响起。
笛声戛然而止。
被败坏了兴致，沈长思抬起头，他面带不悦地朝来人看了过去。
沈越跟妻子谢云微今日是特意带小儿子沈长乐上山来探望父亲沈如筠的。还在上初中的小儿子明天还要上学，眼看天快要黑了，沈越也就带着妻子、小儿子告辞走了。
经过花园，小儿子问他谁在吹笛，如何吹得这么难听，沈越这才看见了站在银杏树下吹笛的大儿子。
当初沈长思要跟某个男人结婚，尤其还是某个被家世，没背景，只是空有某个影帝头衔的所谓的大明星，沈越跟妻子谢如芸就反对的厉害。只因父亲沈如筠向他们施压，他们没办法，才被迫同意这桩婚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想到，大儿子先是在婚礼上晕过去，婚礼被迫取消，才出院，就又搞出这么大动静，弄得现在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这桩丑事，令他们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就连乐乐上学都受到了影响，人家追着他问，他哥哥是不是在婚礼上被人给绿了。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绿帽弟。
沈越就是只因念及这一堆破事，见大儿子还有心情吹笛，他没忍住，跟妻子小儿子说了一声，就朝此地疾步走了过来，出声训斥。
沈公子这父亲，可当真是同他的父皇有几分相似。
当儿子的受了委屈，他不是帮着去教训欺负儿子的人，而是先指责受尽委屈的儿子。
沈长思愿意在沈如筠面前，扮演好原先属于沈公子的角色，是只因沈老爷子值得他尊敬。
面前的这位，算哪根葱？
沈长思手中的短笛轻敲掌心，懒懒地反问，《德行败坏，遭到全网封杀的又不是我，我为何没心情？《
以前，沈越只要是开口教训大儿子，大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声不吭地听着，再不喜悦，也只是红红眼眶，从来没有顶撞过他。
沈越就没想过沈长思会回嘴，被气了个够呛，生气地质追问道：《你这是甚么态度？！》
他是何态度？沈长思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刚要反唇相讥，余光瞥见沈如筠在管家的陪同下朝这边走来。
沈长思眉目敛起，《爸，我清楚，我执意跟同样身为男人的慕之结婚，令你跟妈在亲朋面前抬不起头。又因为我跟慕之的事情，还你跟妈还有乐乐都被人指指点点。真的对……》
沈长思轻咬住下唇，像是极力在忍住哭意。
沈越本来还在气头上，却见沈长思忽然低下了脑袋，声音也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是要难过得哭出来，他顿时有点懵。
《沈长思，你……》你是如何回事？
《所以在你沈越的眼里，长思的幸福，还比不上你跟云微两个人的面子是吗？》
一道威仪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沈越的话。
沈越身体一僵，他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追问道：《爸，您怎么出来了？》
沈越余光瞪着妻子跟小儿子，指责他们如何老爷子来了，也不提前给个信号。谢云微倒是想，可是老爷子是从花房的小路过来的，她跟乐乐根本就没看见！
沈如筠没理会大儿子，他转过头，温声对沈长思道：《你今日去医院复查，听说还去逛了乐器行了？累了吧？长思，你先回房休息。爷爷有点事，要跟你爸妈谈谈。》
闻言，沈越眼皮跳了跳，就是谢云微面色也多少有些焦急。
爸该不会是答应他们的事，又反悔了吧？
沈长思红着眼眶，《乖巧》地颔首，低低地《嗯》了一声，握着笛子走了。
沈越瞪着大儿子的背影，他如何认为，这一把他是被这混蛋玩意给坑了呢？
不过，可能吗？他这件大儿子从小脾气就很好，没见他跟谁发过火，也没什么心眼，说白了，这样的性格在普通人家里恐怕喜欢都还来不及，但是在他们沈家，这样一个不争不抢，没甚么心眼的性格，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还如何指望他继承家里的事业？
被算计了什么的，理当只是巧合而已？
沈长思走了，陆远涉跟陈邦两人自然地跟上。
陆远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陆远涉抬起头，看了这傻子一眼，傻子手指头指指他手机，意思是要他赶紧回复的意思。
陆远涉低头，《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雇主家的事少议论。》
陈二傻：《……》
…
沈长思跟陆远涉、陈邦三人走远。
沈如筠让管家带孙子沈长乐进屋喝一杯饮料，支走了沈长乐。
沈越快五十岁的人了，面对他爸，还是跟五岁的孩童似的，面对父亲，本能地有些焦虑，《爸，您想跟我还有云微说什么啊？》
管家带着沈长乐进了主楼，沈如筠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大儿子沈越以及儿媳谢云微的身上，眼神逐渐冷肃。
《长思重病住院那几天，我让你们过来医院探望长思。你们只匆匆来过一次就回去了，说是乐乐发烧了，家里只有保姆，你们两个人不放心，要照顾乐乐。长思出院，你们又说乐乐学校开运动会，你们答应了要出席乐乐的运动会，不好出尔反尔。长思被接回山庄，你们仍然没有出现过。今天说是过来看我，实际上是帮着乐乐，求我把马场借给乐乐一天，好让乐乐请他的同学来马场玩。
他错信了裴慕之，又遭到裴慕之跟钟麟两人背叛，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才是最难过的那某个？你们当爸妈的，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山上一趟，见到他，不但没有安慰他，对着他开口就是一通指责，沈越，你就是这么当爸爸的？》
本来有些话，我来说不合适。不过，沈越，云微，我真的很想问你们夫妻二人一句，乐乐是你们的心头宝，长思呢？就因为长思从小得这种怪病，于是你们就认为他是个拖累，是个包袱，恨不得向来都没有生过他是吗？甚至，在你们心里，长思都没有你们的面子重要？
沈越为自己辩解道：《爸，我刚才，我刚才那不是一时在气头上么？平时我跟云微，也向来没亏待过他啊！是吧，云微？》
谢云微上前一步，《是啊，爸。平时沈越也省不得说长思什么重话。今日，今日也就是被气很了。您是不清楚，只因长思，乐乐在学校都被同学们给起外号，同学都喊他……》
沈如筠抬了抬手，谢云微识趣地闭上了嘴。
没有亏待过长思？
那是因为他在还在世！
一旦他去世，他这件大儿子跟大儿媳指不定用甚么手段千方百计地哄骗长思，让长思把继承到的遗产都骗过去，给乐乐。
所以他刚才说了这么多，老大还是一心只惦记着乐乐的事，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沈越犹举棋不定豫地开口，《爸，马场借给乐乐的事……》
沈如筠冷冷道：《答应乐乐的事情我不会反悔。》
沈越立即高兴地道：《谢谢爸！》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云微也朝公公感激地笑了笑。
沈如筠年纪毕竟大了，适才发这么大一通火，他也有点累了。
他凝视着大儿子跟儿媳，《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谢云微面露不好意思，沈越表情也是讪讪的。
…
沈长思站在窗边，清清楚楚地瞧见，他所谓的便宜父亲，被沈老爷子给训得抬不起头。
他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从茶几上拿了今日刚从古董店里买归来的骨笛，欣赏着暮色，呼呼哼哼地吹了起来。
门外的陈邦表情就跟踩到狗屎一样痛苦。
陆远涉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两人的心底都有某个共同的疑问——这件世界上，如何能有人把笛子吹得，这么难听？
陈邦苦哈哈地问：《老大，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远涉：《慈善拍卖晚宴是在甚么时候？》
陈邦目光一亮，对喔，只要沈少去参加慈善晚宴，至少晚宴那天，沈少肯定不会摸笛子啊。总不至于参加宴会，还带着笛子去吧？
陈邦兴奋地道：《这周六！》
没几天了！
…
很快，时间到了慈善拍卖晚宴这一天。
沈长思抵达慈善拍卖晚宴现场，他一边低头走路，一面给余别恨发了一条信息，问他现在在何处，可需要他派人去接。
余别恨回复信息，已经到了，在找车位。
沈长思满意地把手提电话收进口袋，还算是信守承诺。
《长思——》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他本能地转过头。
沈长思尚未认出两人，保镖便已将人拦住。是裴慕之。
见到裴慕之的这一刻，沈长思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之前每次见到裴慕之，此人无不神采奕奕。
此时，站在他面前之人，脸颊凹陷不说，眼底更是有两轮青色，像是多日都未曾睡过觉。
裴慕之的确业已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过某个好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慕之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他跟钟麟两个人在婚礼上热吻的视频遭到全网的转发跟热议。因为粉丝抗议得厉害，《定风流》被迫下架。
不仅如此，他手边眼下正谈的几个广告合作跟代言，也统统没了下文。
最令裴慕之难受的是，原先属意他出演男主的一部大制作按照计划，应该到要签约的时候，可是当董哥打电话给那位赵制片人时，制片人的言辞变得含含糊糊起来，甚至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裴慕之这几年鲜少有出圈的作品，《定风流》的下架，对于他事业上的曝光是一个严重打击。
这一切，都令裴慕之陷入深深地焦虑。
现在的局面，简直比他去国外游学回来，人气大跌的处境都还要糟糕许多。裴慕之自从进入娱乐圈以来，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困境。
沈长思成了裴慕之唯一一根稻草。
只要长思肯原谅他……
裴慕之认为，只要他能获得长思的原谅，那么公众也一定会原谅他。就算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原谅他，之后他勤勤恳恳地拍戏，出演几部出圈的作品，观众就一定会认可他的！
裴慕之是在网上看见沈长思今天会来参加峥嵘慈善拍卖晚宴的消息，所以他瞒着经纪人跟助理，冒着被媒体记者认出的风险，一大早就来了举办慈善晚宴举办的地方。
他没有请柬，进不去，只能用《守株待兔》这样最笨拙的方式。
峥嵘慈善晚宴是不对外公开的，也不对媒体开放，因此晚宴现场并没有采访的记者，不过也不排除会有记者专门蹲守偷拍。
裴慕之这阵子被偷拍怕了。
没用，哪怕他换了新的电话卡，长思也根本不接电话，微信也业已被删除，他根本没有其它可以联系长思的途径。
裴慕之自虐一般地将沈长思最新发的这条微博看了一遍又一遍。
《……从今后，天涯陌路，生死无关。》
长思是要跟他离婚么？不，长思不会的。长思这么喜欢他，他不会跟他离婚的！长思应该只是一时在气头上！
裴慕之试图给沈长思发私信，跟之前一样，沈长思的私信还是如何都发不进去。
沈长思关闭了微博私信功能。
裴慕之注视着自己的信息，每一条信息的前面都有某个显眼的红色，他陷入深切地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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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沈长思发布那条离婚声明，事情就在网络上迅速地发酵。
沈长思编辑发布的这条离婚声明，距离他放裴慕之跟钟麟两人在婚礼上接吻的视频的时间，前后相距不超过五分钟。
而他选择在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才发布离婚声明，简直像是贴心地给大家看完视频的时间。只因裴慕之跟钟麟两人接吻的视频时长，就是4分23秒，刚刚好不到五分钟。
没有小作文，也没有故意吊人胃口，在直接放锤之后，直接一条简洁扼要的离婚声明。甚么感谢相遇这一场，往后各自精彩，装大度，岁月静好什么的，不存在的。
你特么都在我头上种草原了，我特么还跟你各自精彩个鸟？
从今后，天涯末路，生死无关，才解气！
《我来翻译下！思思这句话的意思是，裴慕之，男。今年二十有七。出轨了，男德不过关。本少爷眼里容不得沙子，就以后吧，这个人是死是活跟我不要紧了。拜拜了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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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哪里能够买得到您的大作？》
《畅销书排行榜没您的大作我不看！》
《！！！雾草！！雾草！！！我特么把沈长思的这条离婚声明看了不下十遍我会说？啊啊啊！这特么不是‘年度最佳离婚声明范本’说得过去？》
《不得不说，大少爷这一波太解气了！在全网都在传他跟裴慕之是不是婚变的时候，这位大少爷愣是半个字儿都没回应过。只是暗戳戳地分享了一首歌曲动态，还点赞了裴慕之衣服外套被门夹住的那个微博视频，导致全网都在猜裴慕之是不是婚内出轨，两人是不是早就业已反目成仇。就在网友们差不多忘了的现在，冷不伶仃地放出视频，一把子把裴慕之跟钟麟那对狗男男给猛力锤死了！还是在《定风流》的大结局，热度最高的这一天！这日子特么不是精挑细选过我都不信！憋问，问就是过瘾！！》
《啊啊啊！我能说我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离婚声明吗？不卖惨，不裹脚布，简洁有力，好洒脱快意！》
《于是圈子里的嫂子们，以后要是放锤，麻烦请参考大少爷的这件模板来好么？干脆利落，不要搞磨磨唧唧那一套，咱要搞就直接搞它某个一锤定音！》
《哈哈哈！神特么一锤定音！》
《哈哈哈！我又重新去看了一遍思思的结婚声明。笑拉了家人们！不守夫德！！！哈哈哈！笑yu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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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守夫德，故休之！！尼玛，我宣布，今日份快落，是思思给的！！》
《思思，年下可不可？安利一波我家弟弟。人帅嘴甜，人间小奶狗。保证超守夫德@沈长思@王子初。》
王子初曾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喊话沈长思，让他要是哪一天跟裴慕之分手后，就考虑一下他。粉丝们都知道王子初是个大直男，交往过女朋友，初恋女友还是跟他曾经同一个学校的校花。粉丝之所以公开告白沈长思，完全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于是在沈长思发表离婚声明的这一天，纷纷手动@王子初的粉丝，表示王子初的机会到了！
陆遇跟王子初同属上升期的人气小鲜肉，两人当初是凭借同一部剧出圈，一夜爆火。在那部戏当中，王子初才是主角，但是由于陆遇的人设实在太过讨喜，在剧播出后也收获了一大批粉丝，人气直逼主角王子初。年龄相近，外形出众的两人还因此收割了一批cp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子初跟陆遇两人的私交不错，哪怕知道有粉丝在磕他们，一个好脾气地表示，万物皆可cp，只要他是当1的那某个就阔以。王子初是直男，陆遇更直，连甚么是0跟1都不清楚。当时两人是一起做的采访，当记者开玩笑地问陆遇，王子初要当0，他如何想的时候，陆遇的回答是，他都可以。
王子初直接笑着勾住陆遇的肩部，《陆哥，那就说好了，以后你当0，我当1啊。》
更绝的是，陆遇当时还《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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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在陆遇的理解里，0跟1，就跟足球场上，篮球场上的号码差不多，0跟1在他眼里压根没区别。
王子初当时直接就笑倒在陆遇怀里。
两位正主玩得好，不排斥cp粉，也不虐粉，粉丝们关系也都挺融洽。
王子初粉丝纷纷@王子初，让王子初赶紧去找沈长思告白，还有@沈长思，让沈长思考虑一下王子初的。
见状，陆遇的粉丝们哪里坐得住，某个个也手动@自家正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卧槽？这都能够吗？年下阔能不太成熟。思思，康康我家哥哥呀！！我家哥哥母胎solo，人间老干部。夫德有保证！@沈长思@陆遇。
离婚现场，秒变征婚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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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走向，谁见了不直呼一声好家伙？
王子初大概是在吃瓜第一线，粉丝们才手动@王子初不久，她们的手机就收到了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王子初转发并且评论了沈长思的微博，《思思哥哥，康康我！！！@沈长思》
陆遇那边暂时没动静。
大家猜测，陆.老干部.遇理当是已经睡觉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子初的转发，让沈长思的这条离婚声明彻底歪了走向，却无疑在沈长思的这条离婚声明的热度上添了一把火，#沈长思离婚声明#这件词条，被秒送上热搜。
一夜之间，沈长思微博快速涨粉，就连王子初跟沈长思的cp超话都十分有效率地给建起来了，名字还特能唬人，叫#粗长cp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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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这超话名字，就清楚不是甚么正经超话。陆遇的粉丝不甘示弱，也给陆遇跟长思建了个cp超话。
cp粉们热火朝天地建立超话，开始打卡，发帖，一夜之间拥有两个cp超话的沈长思的微博关注人数还在以迅疾的身法增长着。
于此相反的是，裴慕之跟钟麟两人大规模的掉粉，两人的微博区底下更是彻底沦陷。一大波大怒的cp跑到裴慕之的微博底下，指责他操爱妻人设，虚伪，让他滚出娱乐圈。
就连粉了他多年的老粉也纷纷脱离粉籍。
裴慕之的后援会会长发了一条微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慕之，你知道吗？当初你公开跟思思的恋情，我们有多替你开心。我们一直以为你是某个特别有担当，特别负责人的人。不过，我们错了。原来所谓的深情，只是你人前的伪装而已。真实的你原来竟然这么不堪。我的青春喂了狗。粉过一场，哪怕现在脱籍，我也不想说什么狠话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发布跟你有关的微博动态。过了今日，这件号的统统内容我都会清空。希望你能勇敢地站出来，向长思道个歉。也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做个人吧。再见了，姐妹们。也希望大家都能够回归自己的生活。
答应我，以后不要轻易追星了，好吗？我不想你们再像我一样，经历一次无家可归的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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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该后援会会长在其他资深粉丝的一片哭声当中，注销了自己拥有几十万微博粉丝的微博大号。
继#沈长思放锤#，#沈长思离婚声明#，#裴慕之钟麟亲吻视频#之后，#裴慕之后援会会长脱粉#，#钟麟大规模掉粉#等词条，一度上冲了热搜。
裴慕之跟钟麟两人的各大代言商在第二天就在官博上，纷纷宣布同两人终止合作的消息。
一时间，这段时间人气飙升，完全能够凭借《定风流》火出圈的两个人，遭到全网抵制，不仅如此，两个人还很有可能面临代言商的巨额索赔。
……
《哈哈！请务必让裴渣渣跟钟渣渣两个人把底裤都给赔光！》
《嘤，把底裤都赔光的话，那这两个人岂不是要果？不要，辣眼睛！》
《哈哈哈哈！被楼上姐妹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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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让裴慕之，钟麟琐这两个狗男男锁死！我们思思独美！》
沈长思在钟麟微博下面，点赞了让两个狗男男琐死，他独美的这条微博留言。
《？？？！！！雾，雾草！我眼睛没花吧？是，是大美人思思给我点赞了么？如果是高仿号我诅咒他一辈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集美，不要怀疑你自己，就是思思本人啊啊啊！》
《思思大美人，我来啦！！！》
《捞思思一把。》
《跟大美人合影，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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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眉峰微挑，他这般英姿飒爽的姿容，岂能用大美人来形容？
不大习惯用输入法，他在输入框上慢吞吞地编辑，《喊哥哥》。
根据他的观察，这个朝代的女子在网上称呼较自己稍稍年长数岁的男子均为哥哥，称呼年纪较小的男子则大都为弟弟，想来应当同大恒民间百姓彼此见了面，称呼对方为《兄台》是一样的，是民间惯用称呼。
《沈少，病刚好，不宜长时间玩手机。》
沈长思今日回医院复诊，原本预约好了时间。余别恨临时被心脏外科请去为一个被送到急诊的车祸病人会诊。他只好让沈长思在他的工作间等他。
他走之前，沈长思在玩手提电话，现在半个多小时过去，对方竟然还在玩手提电话。
沈长思未曾学过拼音，他需要一面回想脑海里关于拼音的记忆，才能某个拼音，某个拼音地输入，并且找到相对应地字，他编辑得入神，以至于并没有听见余别恨的话，更没有注意到余别恨已经回来了。
劝说无果，余别恨从沈长思手中抽走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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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掌心落了空，他眉眼抬起，颇为不悦地睇着余别恨。
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出沈长思不悦，余别恨走到办公桌后面的办公椅上入座，他把沈长思的手提电话放在桌上。
手提电话尚未息屏，余光不经意地瞥见对话框上《喊哥哥》三个字，低头在翻看沈长思病例的他，抬头睨了沈长思一眼。
余别恨开口询问沈长思这段时间的情况。
《出院后到复诊的这段时间，身体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
《有出现头晕，头疼，以及昏迷的情况吗？哪怕是很短暂的时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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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一边询问，一边低头在病历本上记录沈长思的情况，继续低头追问道：《最近有试着多走动，多做运动跟锻炼身体吗？》
《没——》
沈长思及时地住了口，他警备地瞪着余别恨。
余别恨抬起头，《人的身体有一套很复杂的运行系统。在这套系统里，有一套对人体十分重要的抵挡功能。这也是为何有些病症能够不药而愈的原因。你几次住院，在做过核磁共振，也做过ct脑补扫描的情况下，均没有发现任何病变。在这种病因不明的情况下，增强身体抵抗力，让身体自身的防御系统去对抗不知名的病因，消灭病发诱因，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这一大通话虽然拗口，可沈长思听心领神会了，说一千道一万，便是要他好好锻炼身体，增强所谓的身体提抗力的意思。
沈长思倒也不是故意不听从医嘱，只是他现在住的地方，他早早就已经逛遍。沈家公馆瞧着挺大，里头既无马场，又无校场，骑马、射箭，他日常在宫中的消遣在沈家公馆皆做不得，他要如何增强体质？
是了，骑马，射箭……
沈家公馆确是并无马场跟校场，可沈家名下，是有一家马场的，就在符城，驱车倒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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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心中有了盘算，也便挺配合地微把头一点，《知晓了。》
看着不像是过来看病，倒像皇帝在听大臣们启奏的架势。
余别恨并没有在意沈长思的态度，他让沈长思躺到检查台上来，他给他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沈长思身体的各项指征都很正常，也都能够完成他给出的指令。
沈长思从检查台上坐起背后，余别恨将写好的病例递给他，《下次复诊时间还是在两个星期后。记住，倘若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要及时就医。》
沈长思接过病历本，并没有急着从检查台下去。
余别恨眼含询问地转头看向他，《有事？》
沈长思指尖在病例本上轻敲数下，《有件事，相请余医生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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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拉开遮帘，沈长思随他一起重新坐回了余别恨办工作前的椅子上，道出他此番想要余别恨所帮之事。
这段时间，沈长思的确偶有略感不适，可始终没真的发病过。沈如筠却是不放心。
原来，沈长思是想要余别恨能够以男伴的身份，陪同他一起出席下个周末峥嵘慈善拍卖晚宴。
沈长思在婚礼前的几天，也是一直都没有发过病，谁也没有念及，他会在婚礼忽然发病。被紧急送往医院后，在重症监护室一连住了好几天，人差点就没了。
哪怕平时沈长思的身边都有保镖不离左右，好几个保镖也都做过关于医疗急救方面的培训，始终不如有专业医生陪在身边来得保险。因此，沈如筠坚持沈长思一定要要带某个可靠的医生陪在他的旁边，才允许他出席下周的慈善拍卖晚宴。
至于合适的医生人选，沈如筠也给沈长思选好了，就是余别恨。
沈如筠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去压余别恨，强迫他陪沈长思出席慈善晚宴，得知沈长思今日预约了余别恨前来复诊，他就沈长思自己试着开口邀请余别恨。还特意交代了，没如果余别恨有其他的事情，或者是不愿意，千万不要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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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晚宴很隆重，我不想在晚宴上有什么闪失。当然，我不会平白占据余医生休息的时间，我会给与相应的酬劳。或者是余医生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闪失？
是担心会像在婚礼上那样忽然昏倒吗？
余别恨沉默片刻，《府上没有请家庭医生么？》
《有。但是孙医生这周末人并不在符城，他要去外地开一个很重要的医学会议。是很早就定下的行程，因此无法临时更改行程。》
余别恨想了想：《周六夜间几点？》
沈长思：《七点。》
余别恨翻了翻桌上他的排班表，他这周六没有安排值班，也没有安排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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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余别恨依然没有轻易答应，他严谨地道：《如果当天夜间我没有手术，我会尽肯能过去一趟。》
余别恨话声刚落，只见沈长思拾起台面上之前被他没收的手机，点开微信的二维码界面，《扫一下。我把时间、地点发你。》
不是征求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
通常，别说是主任医师，就是住院医师，也是轻易不会将自己的私人号码告知患者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余别恨似乎也有所举棋不定，最终，还是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手提电话，《滴》地一声，扫码添加了沈长思的微信。
《余别恨。》
听见自己的名字，余别恨本能地抬起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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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的微信就是他自己的姓名。
沈长思低头，念出余别恨名字。他仰起脸，一双眸子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注视着余别恨，‘问余别恨今多少，落花春暮争纷纷’，余医生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副主任的级别。这般年轻有为，也有诸多憾事么？》
据他所知，这件朝代的医者地位颇高，不像大恒，除了能进太医院的太医们，医者在民间地位并不高。像是余别恨这般年纪不大，便业已是副主任医师级别，也算得上是龙中人凤，按说正理当是意气风发才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余别恨解释道：《家母怀我是在暮春落花时节。》
男孩子，总不好叫甚么余春，余花，他出生时又是在朝阳初升的时间，同日暮无关，于是余暮这个名字也就未被考虑在内，家里有堂兄业已叫了余落这件名字，姓余，于是也就取名别恨。也有希望他人生顺遂，少有憾事的美好祝愿在里面。
沈长思：《……》
险些忘了，这件朝代的名和字是只某个，不似大恒，名和字是分开的。名大都是父母或是长辈所取，待到了蒙学或是二十行弱冠之礼的年纪，会请师傅，或是家族中有学识之人，帮忙起取字，也有极个别会给自己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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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朝代的人既是只有一个名字，那余别恨这名字，自然也只会是他父母或者是家中长辈自他幼时取的，总归不会是他自己取的。
啧。
沈长思通过余别恨的验证，他把慈善晚宴的时间地点给余别恨发过去。
《那朕……我到时候我再派人来接余医生。》
余别恨修改好沈长思的微信备注，《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
沈长思微一点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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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队长陆远涉就等在余别恨的工作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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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鹏今日休息，只有陈邦跟他们一起出来。陈邦在医院大厅，细细留意附近有没有媒体蹲守，没跟着一起上来。
余别恨开了门，沈长思从里面出来。
沈长思自出院后向来都都待在山上的沈家公馆，还没有下过山，就连这个朝代的风土人情，他都尚未感受过。
这次既然都出来了，沈长思也就没打算就这么回去，他一面走，一边问问陆远涉道：《陆队清楚符城哪里可以买到短笛吗？》
余别恨关门的动作一顿。
陆远涉：《短笛？现在的人一般都学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之类的，短笛学的人少，理当大一点的乐器行才会有？》
《陆队知道哪家乐器行最大么？》
陆远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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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陆远涉还真不清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位沈少不是向来都只对画画情有独钟的么？如何忽然对短笛感兴趣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远涉不清楚符城哪家乐器行最大，但是他能够上网查。
…
陆远涉在网上查到了符城最大的几家乐器行。
沈长思先后一一去那几家乐器行看过，均无瞧得上眼的。不是嫌那家短笛纹理不够好看，便是觉得这家音色不够清亮。
好戏还在后头
在看过第五家大型乐器行，听着沈长思吹了好几次像是屁闷在柜子里的笛声之后，陆远涉跟陈邦的脸都是菜色的。
《老大，耳朵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这件事儿，算不算是工伤啊？沈老爷子会给咱们报么？》
到了第六家乐器行，趁着沈长思挑挑拣拣，挑选短笛的功夫，陈邦凑近队长陆远涉的耳边，小声地低估地问道。
陆远涉睨了他一眼，冷笑着道：《你去跟人老爷子说。你说沈老爷子，您孙子吹笛太难听了，索魂夺命的那种难听。听一次，魂飞魄散一次。你看看，人家老爷子要不要给你报工伤。你当人是菩萨呢？》
陈邦苦着张脸，《是真的很遭罪么。》
陆远涉回他两个字，《忍着。》
呜呜咽咽，半天放不出个响屁似的笛声响起，陆远涉跟陈邦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痛苦的神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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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邦瞧着他们队长也跟他一样，皱着眉头，忍耐得不要不要的样子，当即乐了，小声地追问道：《陆队，这事儿不好忍吧？》
《陆队，你说沈少笛子吹得那么难听，他如何还这个不喜欢，彼瞧不上的？这就算是再好的短笛，在他手里，也吹不出效果啊。》
这句话，陆远涉能够说是深有同感。
忽地，陈邦像是想起甚么，《陆队，陆队，你说咱们是不是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啊？沈少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这乐器行的短笛都是面向大众的，不是什么高端货。咱们是不是理当带沈少去古董店甚么的看看？》
陈邦这句话，能够说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关键陆远涉也实在没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再忍耐沈长思的笛声了，死马当活马医，两人在手机上搜了符城比较有名气的古董店，在打电话确认过，实在有成色比较好的短笛后，带着沈长思去了。
歪打正着，沈长思还当真在其中一家古董店，看上了一管无论是木质纹理，还是音色都极佳的上等短笛。
沈长思买单付钱财的时候，陆远涉跟陈邦两人均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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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两人谁也没有想过，他们这口气松得实在有点早。
毕竟，沈长思选不下短笛，他们最多也只是一天之内，耳朵遭几次罪。眼下沈长思买到了合适的短笛，他们的耳朵就不是只遭一天罪那么简单了。
…
身子复查没有问题，余医生也算是答应了他的邀约，此番又买到勉强算是合心意的短笛，沈长思心情颇好。
回到沈家公馆，沈长思进了花园，面对园中暮色，兴致大发，将短笛横在嘴边，呼呼啦啦地吹了起来。
稍微落后一步的陆远涉跟陈邦两个人脸色登时就变了，两人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大事不好。
陈邦快哭了，《老大，我们似乎做了一件蠢事。》
陆远涉一脸铁青：《……》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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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爷爷，还有我跟你妈，甚至包括你弟弟，这段时间因为你的事没少被亲朋取笑，难为你还有心情在这件时候学吹笛。》
训斥的话陡然响起。
笛声戛然而止。
被败坏了兴致，沈长思抬起头，他面带不悦地朝来人看了过去。
沈越跟妻子谢云微今日是特意带小儿子沈长乐上山来探望父亲沈如筠的。还在上初中的小儿子明天还要上学，眼看天快要黑了，沈越也就带着妻子、小儿子告辞走了。
经过花园，小儿子问他谁在吹笛，如何吹得这么难听，沈越这才看见了站在银杏树下吹笛的大儿子。
当初沈长思要跟某个男人结婚，尤其还是某个被家世，没背景，只是空有某个影帝头衔的所谓的大明星，沈越跟妻子谢如芸就反对的厉害。只因父亲沈如筠向他们施压，他们没办法，才被迫同意这桩婚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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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大儿子先是在婚礼上晕过去，婚礼被迫取消，才出院，就又搞出这么大动静，弄得现在亲戚朋友都知道了这桩丑事，令他们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就连乐乐上学都受到了影响，人家追着他问，他哥哥是不是在婚礼上被人给绿了。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绿帽弟。
沈越就是只因念及这一堆破事，见大儿子还有心情吹笛，他没忍住，跟妻子小儿子说了一声，就朝此地疾步走了过来，出声训斥。
沈公子这父亲，可当真是同他的父皇有几分相似。
当儿子的受了委屈，他不是帮着去教训欺负儿子的人，而是先指责受尽委屈的儿子。
沈长思愿意在沈如筠面前，扮演好原先属于沈公子的角色，是只因沈老爷子值得他尊敬。
面前的这位，算哪根葱？
沈长思手中的短笛轻敲掌心，懒懒地反问，《德行败坏，遭到全网封杀的又不是我，我为何没心情？《
以前，沈越只要是开口教训大儿子，大儿子大部分时间都是闷声不吭地听着，再不喜悦，也只是红红眼眶，从来没有顶撞过他。
故事还在继续
沈越就没想过沈长思会回嘴，被气了个够呛，生气地质追问道：《你这是甚么态度？！》
他是何态度？沈长思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刚要反唇相讥，余光瞥见沈如筠在管家的陪同下朝这边走来。
沈长思眉目敛起，《爸，我清楚，我执意跟同样身为男人的慕之结婚，令你跟妈在亲朋面前抬不起头。又因为我跟慕之的事情，还你跟妈还有乐乐都被人指指点点。真的对……》
沈长思轻咬住下唇，像是极力在忍住哭意。
沈越本来还在气头上，却见沈长思忽然低下了脑袋，声音也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是要难过得哭出来，他顿时有点懵。
《沈长思，你……》你是如何回事？
《所以在你沈越的眼里，长思的幸福，还比不上你跟云微两个人的面子是吗？》
一道威仪的声音冷冷地打断了沈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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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身体一僵，他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追问道：《爸，您怎么出来了？》
沈越余光瞪着妻子跟小儿子，指责他们如何老爷子来了，也不提前给个信号。谢云微倒是想，可是老爷子是从花房的小路过来的，她跟乐乐根本就没看见！
沈如筠没理会大儿子，他转过头，温声对沈长思道：《你今日去医院复查，听说还去逛了乐器行了？累了吧？长思，你先回房休息。爷爷有点事，要跟你爸妈谈谈。》
闻言，沈越眼皮跳了跳，就是谢云微面色也多少有些焦急。
爸该不会是答应他们的事，又反悔了吧？
沈长思红着眼眶，《乖巧》地颔首，低低地《嗯》了一声，握着笛子走了。
沈越瞪着大儿子的背影，他如何认为，这一把他是被这混蛋玩意给坑了呢？
不过，可能吗？他这件大儿子从小脾气就很好，没见他跟谁发过火，也没什么心眼，说白了，这样的性格在普通人家里恐怕喜欢都还来不及，但是在他们沈家，这样一个不争不抢，没甚么心眼的性格，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还如何指望他继承家里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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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算计了什么的，理当只是巧合而已？
沈长思走了，陆远涉跟陈邦两人自然地跟上。
陆远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陈二傻：《陆队，你说，沈少刚刚是不是故意的啊？沈少是不是看见沈老爷子了，于是才会忽然跟沈先生示软？沈先生跟沈夫人每次来公馆，都是有求于沈老爷子。我听沈老爷子的语气，他们夫妻两人这次求的事情九成九要黄！就算不黄，少不了要挨沈老爷子一顿批。我的天！这么说来，沈少有几把刷子啊！》
陆远涉抬起头，看了这傻子一眼，傻子手指头指指他手机，意思是要他赶紧回复的意思。
陆远涉低头，《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雇主家的事少议论。》
陈二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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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跟陆远涉、陈邦三人走远。
沈如筠让管家带孙子沈长乐进屋喝一杯饮料，支走了沈长乐。
沈越快五十岁的人了，面对他爸，还是跟五岁的孩童似的，面对父亲，本能地有些焦虑，《爸，您想跟我还有云微说什么啊？》
管家带着沈长乐进了主楼，沈如筠收回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大儿子沈越以及儿媳谢云微的身上，眼神逐渐冷肃。
《长思重病住院那几天，我让你们过来医院探望长思。你们只匆匆来过一次就回去了，说是乐乐发烧了，家里只有保姆，你们两个人不放心，要照顾乐乐。长思出院，你们又说乐乐学校开运动会，你们答应了要出席乐乐的运动会，不好出尔反尔。长思被接回山庄，你们仍然没有出现过。今天说是过来看我，实际上是帮着乐乐，求我把马场借给乐乐一天，好让乐乐请他的同学来马场玩。
他错信了裴慕之，又遭到裴慕之跟钟麟两人背叛，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才是最难过的那某个？你们当爸妈的，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山上一趟，见到他，不但没有安慰他，对着他开口就是一通指责，沈越，你就是这么当爸爸的？》
本来有些话，我来说不合适。不过，沈越，云微，我真的很想问你们夫妻二人一句，乐乐是你们的心头宝，长思呢？就因为长思从小得这种怪病，于是你们就认为他是个拖累，是个包袱，恨不得向来都没有生过他是吗？甚至，在你们心里，长思都没有你们的面子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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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为自己辩解道：《爸，我刚才，我刚才那不是一时在气头上么？平时我跟云微，也向来没亏待过他啊！是吧，云微？》
谢云微上前一步，《是啊，爸。平时沈越也省不得说长思什么重话。今日，今日也就是被气很了。您是不清楚，只因长思，乐乐在学校都被同学们给起外号，同学都喊他……》
沈如筠抬了抬手，谢云微识趣地闭上了嘴。
没有亏待过长思？
那是因为他在还在世！
一旦他去世，他这件大儿子跟大儿媳指不定用甚么手段千方百计地哄骗长思，让长思把继承到的遗产都骗过去，给乐乐。
所以他刚才说了这么多，老大还是一心只惦记着乐乐的事，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沈越犹举棋不定豫地开口，《爸，马场借给乐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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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筠冷冷道：《答应乐乐的事情我不会反悔。》
沈越立即高兴地道：《谢谢爸！》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云微也朝公公感激地笑了笑。
沈如筠年纪毕竟大了，适才发这么大一通火，他也有点累了。
他凝视着大儿子跟儿媳，《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谢云微面露不好意思，沈越表情也是讪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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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站在窗边，清清楚楚地瞧见，他所谓的便宜父亲，被沈老爷子给训得抬不起头。
他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从茶几上拿了今日刚从古董店里买归来的骨笛，欣赏着暮色，呼呼哼哼地吹了起来。
门外的陈邦表情就跟踩到狗屎一样痛苦。
陆远涉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两人的心底都有某个共同的疑问——这件世界上，如何能有人把笛子吹得，这么难听？
陈邦苦哈哈地问：《老大，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陆远涉：《慈善拍卖晚宴是在甚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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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邦目光一亮，对喔，只要沈少去参加慈善晚宴，至少晚宴那天，沈少肯定不会摸笛子啊。总不至于参加宴会，还带着笛子去吧？
陈邦兴奋地道：《这周六！》
没几天了！
…
很快，时间到了慈善拍卖晚宴这一天。
沈长思抵达慈善拍卖晚宴现场，他一边低头走路，一面给余别恨发了一条信息，问他现在在何处，可需要他派人去接。
余别恨回复信息，已经到了，在找车位。
沈长思满意地把手提电话收进口袋，还算是信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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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思——》
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他本能地转过头。
沈长思尚未认出两人，保镖便已将人拦住。是裴慕之。
见到裴慕之的这一刻，沈长思眼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他之前每次见到裴慕之，此人无不神采奕奕。
此时，站在他面前之人，脸颊凹陷不说，眼底更是有两轮青色，像是多日都未曾睡过觉。
裴慕之的确业已很长时间都没有睡过某个好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裴慕之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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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钟麟两个人在婚礼上热吻的视频遭到全网的转发跟热议。因为粉丝抗议得厉害，《定风流》被迫下架。
不仅如此，他手边眼下正谈的几个广告合作跟代言，也统统没了下文。
最令裴慕之难受的是，原先属意他出演男主的一部大制作按照计划，应该到要签约的时候，可是当董哥打电话给那位赵制片人时，制片人的言辞变得含含糊糊起来，甚至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裴慕之这几年鲜少有出圈的作品，《定风流》的下架，对于他事业上的曝光是一个严重打击。
这一切，都令裴慕之陷入深深地焦虑。
现在的局面，简直比他去国外游学回来，人气大跌的处境都还要糟糕许多。裴慕之自从进入娱乐圈以来，从未遭遇过这样的困境。
沈长思成了裴慕之唯一一根稻草。
只要长思肯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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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之认为，只要他能获得长思的原谅，那么公众也一定会原谅他。就算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原谅他，之后他勤勤恳恳地拍戏，出演几部出圈的作品，观众就一定会认可他的！
裴慕之是在网上看见沈长思今天会来参加峥嵘慈善拍卖晚宴的消息，所以他瞒着经纪人跟助理，冒着被媒体记者认出的风险，一大早就来了举办慈善晚宴举办的地方。
他没有请柬，进不去，只能用《守株待兔》这样最笨拙的方式。
峥嵘慈善晚宴是不对外公开的，也不对媒体开放，因此晚宴现场并没有采访的记者，不过也不排除会有记者专门蹲守偷拍。
裴慕之这阵子被偷拍怕了。
跟沈长思说话的功夫，他下意识地重新压低了他已经低得不能再低的棒球帽，低着声音，他隔着保镖杨鹏、陈邦，眼神哀求地望着沈长思，《长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行吗？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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