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画我很喜欢
余别恨今日的病人有点多，正常五点钟下班，他看完最后某个病人，业已是五点三十五的事情。
《今日病人真的好多啊。主任，今日是您坐门诊以来，病人最多的一天了吧？余主任，您说这某种程度上，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呀？》
终于最后一位病人的问诊结束了，门诊护士朱阳阳转了转只因站了一天而有些酸疼的腰。平时他们门诊没这么忙的，今日实在是破历史记录了。
余别恨关了电脑，《谈不上是福是祸。只是媒体跟营销号断章取义，等过几天热度过去，应该一切就会恢复如常了。》
余别恨从别的医院来到私人中心医院的时间不长，他又过分年纪不大跟好看，病人对他不了解，因此挂他的号的病人往常并不多。虽然病人的多少跟医生的职称什么的无关，但是当医生的么，门诊跟临床经验是极为宝贵的，要是每次门诊都没甚么病人，总归不是甚么好事。
至于现在挂他的号的病人不太多，这件他并不在意。病人对医生的了解跟信任，如同医生的临床经验一样，也是一项渐渐地累积的过程。
朱阳阳眨了眨眼。
《噢，对，跟沈少传绯闻怎么能算是祸事呢，这算是，桃花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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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脱下白大褂的动作一顿。
朱阳阳笑着说完了这一句，立马道：《主任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去休息啊。》
余别恨：《……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好喔，多谢余医生关心。》
朱阳阳笑笑地挥了手一挥，出去了。
…
余别恨在办公桌前入座，他打开工作间的抽屉，拿出那幅画卷。
画卷再一次在桌上摊开，盔胄上的红缨无风自动，威武的鱼鳞裆甲锁红衣，衣纹线条挺劲流畅，用笔精准，笔调紧劲，落笔洒脱、俊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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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的指尖，顺着战袍的纹理，徐徐向上，抚过染过鲜血的红衣，抚过泛着寒光的鱼鳞裆甲。
他的耳边，仿佛听见战士们于战场厮杀的音色，画卷上的人，指挥着长剑，骑在战即刻，一马当先，冲往敌营。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甲胄为鲜血染红。
余别恨的指尖骤然从画卷上拿开，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余别恨的视线开始模糊，仿佛之间，他看见画中之人带血回到自己的营帐。
一滴滴鲜血，滴落在营帐的地板上。
《将军！您受伤了！》
《无碍！探子可打听到了圣上所在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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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了。您放心，圣上如今性命无虞，因着有萧翊护着，金凉王这些年并未如何为难圣上。》
《萧翊始终尚未继承王位，这金凉，他做不了主。》
他亦护不住长思。
《传令下去，立即整顿军队，于今夜丑时夜袭金凉都城，势必要拿下金凉都城，迎吾皇归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可是将军，您的伤势……》
《去！这是军令！》
《是，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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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别恨的视线，画卷之人的五官上。
画上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余别恨生平头一回梦见自己中箭，是他工作以后的一次发烧。
他梦见自己被箭矢射穿，梦见他穿着被鲜血浸红的甲胄，回到营帐，第一件事，不是叫来军医疗伤，而是排兵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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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救某个人。某个比他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的人。
高烧退了以后，他就开始陆陆续续地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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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似乎是一位将军，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连夜奔袭。梦里厮杀声一片。
奇怪的是，有时候也会梦见他穿着官服，穿过层层宫门。梦里，他好像要去见某个极为重要的人。每天都是天还没有亮，就守在宫门外。
《晏公子，您今儿又这么早入宫呢？》
《嗯。》
在守门侍卫的问好声中，他走入宫门的晨曦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元，让我再睡一会儿。我昨夜做了一宿的噩梦。》
《放肆！本宫乃太子！你敢掀本宫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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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香，阿元你是不是又给我从宫外带饼进来了？》
《给我瞧瞧你胸膛的伤！下回不许再把刚出炉的饼藏在你衣裳里头了！这是皇宫，宫中甚么没有？本宫不稀罕你那几张破饼。下回你要是再弄伤你自己，本宫绝不轻饶了你！你听见了没？》
《你可真笨。晏将军责罚你，你都不晓得躲么？这下可好，都被打成瘸腿了。一个瘸腿伴读，你可真是太给本宫长脸了。伤未好之前，不许再进宫了，听见没？本宫放你几天假。》
《什么殿下啊，殿下的。此地又没有其他人。本宫特允你唤本宫名字。》
《唤一声听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晏扶风，这是命令！是不是本宫的话你都不听了？》
《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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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以后倘若只有我们两个，唤我名字就好。可记住了？》
《嗯。》
…
长思，沈长思。
很长时间以来，余别恨从来都没有将沈家的大少爷沈长思跟他梦里的那位傲娇的小太子联系在一起。
他梦里的那位小太子，有着身为太子的傲气，却并不张扬，他有着皇位继承人一切的优点。足够聪明、沉稳，甚至足够隐忍，面对其他皇子的挑衅，也能够忍住怒气，并不会轻易被大怒的情绪牵着走。
自矜，却并不会过分自傲。
明明是江山未来的主人，可是在宫里却如履薄冰。小太子并没有因此而气馁，相反，在人前，无论何时，小太子永远都是桀骜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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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在他自小便结识，感情甚笃的伴读晏扶风面前，小太子才会像是民间寻常少年那样，会对着晏扶风生气，发火，也会在晏扶风的面前彤红着目光，无声落泪。
喜欢口是心非。嘴里说着一个瘸腿的伴读丢人，却又遣了御医去晏家，还赐了一堆的名贵药材。
余别恨是在沈长思醒来的当天，就意识到，醒来的人不是沈家大少爷沈长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对梦里的小太子太熟悉了。那样锐利的眼神，不会是向来以性情温和而著称的沈家大少爷的沈长思所有。
在重症监护室醒来的不是沈家大少爷沈长思，而是历史上，同这位沈少同名同姓的大恒第五位跟第七位皇帝，明祐沈长思。
后来沈长思几次说漏嘴，自称是《朕》，更是作证了他的猜测——
听起来很是匪夷所思的一件事，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他当时仅仅只是短暂的错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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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是因为他最近几年，总是频繁地梦见明祐帝跟大将军晏扶风两人的事情，以至于对这种超乎科学解释范畴的事情，竟然也接受良好。
余别恨徐徐收起手中画卷。
他清楚他自己不是晏扶风，不过小太子，不确切来说，应该是明祐帝并不清楚。小皇帝好像把他当成了晏扶风。
小皇帝是不是以为他的情况同他一样？以为他不是余别恨，而是占据了这具身体，只是目前失忆了，于是才会给他画了这么一幅画，企图唤醒他的记忆？
《嚯！我知道那位沈家大少爷绘画名声在外，但是我不清楚他人物丹青竟然也画得这么好！他这画……画得是你吧？好家伙，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这是，情人眼里出将军啊！你看看。这笔挺的身姿，肃杀的气势。他这岂止是把你给画成了某个将军，这是把你给化成了某个战神了吧？》
余别恨收起卷轴的动作倏地一顿，周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余别恨抬起头，《下次进他人工作间，记起敲门。》
周还阻止他卷画轴的动作，《别收，别收啊！让我再欣赏欣赏么！哎呀，要完。我之前也没看过那位沈少的画，他只猜到你这幅画应该是他送的，但是没念及他竟然画得这么好。于是只是给他发了一句，夸他画得很用心。唔……那位大少爷会不会有点不喜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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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把画轴从语周还掌心给抽走了，他把画给卷上，眼神严厉地转头看向周还，《甚么叫你只是给他发了一句，夸他画得很用心？》
余别恨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不是用我的手机胡乱给沈少发了甚么？》
大约在一个多小时前，周还上来借过余别恨的手提电话。说是他的手提电话欠费了，想要用余别恨的手提电话充下话费。余别恨当时在忙，就把手机给他了。只因一直忙到这件点，也就一直没能把手提电话给要回去。
《没有胡乱发甚么。那什么，我就是只是想知道你午时看的那幅画，究竟是不是那位沈家大少爷送的。我真没发什么。我就是礼貌性地给他发了一句，谢谢他的画，客套地说了句他画得很用心什么的。我想，要是这画不是他送的，那他肯定会否认的么。结果他立马给回了一句，问你喜不喜欢他的画！
我看你中午宝贝那幅画的样子，想着你理当是挺喜欢的，就学着你的语气，给回了一句‘嗯’。结果你猜如何着？人家大少爷立即就追问我，问我‘嗯’是甚么意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妈呀，他这是在问你喜不喜欢他的画吗？他这分明是在问你喜不喜欢他这件人啊！
好家伙！我是真没念及，那位沈家大少爷看起来那么温温柔柔一个人，追起人来，竟然那么直球的！把我给吓的的，手里的手机都差点给掉了。我这不是，顾忌着你的名节呢么，就没敢再回。我发誓，除了主动发了一句感谢他的画，夸他用心之外，还有就是某个‘嗯’，真没敢胡乱回甚么！》
周还也是欲哭无泪。
他哪儿清楚，他只是想知道别恨午时在门诊工作间看的那幅画，究竟是不是沈家大少爷送的而已，结果就惹得人家大少爷就追着问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把他这个直男给吓了个够呛。
余别恨面无表情地道：《把手机给我。》
周还：《……》
周还从口袋里把手机给拿出来，给余别恨递了过去，在余别恨接过去后，他立马怂了吧唧地双掌合十，《别恨，小别别，小恨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就是一时好奇！别恨，原谅我吧！！》
余别恨暂时没功夫搭理他。
余别恨点开微信，除了群消息，沈长思的微信头像是在最上面。可见，周还的确是用他的微信跟沈长思聊天了。
余别恨点进沈长思的头像。
沈长思：《？？？》
沈长思：《被我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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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余医生，装死？》
余别恨眉头微拧，周还不是说只回了句《嗯》之后就没再回过了么？
余别恨视线往上，看见了沈长思发的那条信息：《余医生，上班摸鱼呢？》
余别恨：《……》
看来这位明祐帝对现代生活适应良好，摸鱼这样的网络用语都学会了。
《嗯……那位沈少后来还说什么了啊？他，他不会直接就在微信里跟你告白了，希望你能做他男朋友吧？唔……不过也挺好的。你不是也对人家有意思呢么？既然这郎有情，妾……不是，是你也有意的，要不干脆就试着交往看……》
余别恨抬头看了周还一眼。
周还立马做了个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ok，我闭嘴！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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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给沈长思编辑回复了一条，《抱歉。下午，我朋友借了我手提电话。》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画我很喜欢。》
哪怕画中之人，严格意义上，并不是他。
《叮咚——》
那边沈长思回复得转瞬间。
余别恨有点意外，该不会是一直守在手机边上？以那位的性子，还真的有可能。
因为他向来都没有回复，身为帝王，一定受不了这样的漠视，所以很有可能向来都赌气盯着手提电话。
周还一个劲地侧过脑袋，想要清楚后来那位沈大少爷究竟还回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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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脚点在地上，椅子向后滑了一段，拉开跟周还的距离。
周还：《……》呜呜呜，他被嫌弃了！
余别恨低头，看沈长思回复的内容。
沈长思：《呵。》
沈长思：《此地无银。》
余别恨：《……》
余别恨把手提电话放进白大褂口袋，对上周还巴巴地看过来的眼神，他面无表情地道：《这个月开始上交房租。》
周还哀嚎：《别啊！余哥哥！余爸爸！余爷爷！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我清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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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公馆，沈长思送走丁柠跟以及《大咖的一天》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往庭院里走。
也是这件时候，他安静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提电话又响了。
沈长思本来不想理会，又想着余别恨因为上班摸鱼被他给发现了，以至于羞于再回他，觉得逗逗对方也无妨，于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提电话。
一看见余别恨回复的内容，沈长思便立即沉了脸。
上班摸鱼便摸鱼，大臣们还有早朝时划水的呢，摸鱼又不会被砍头，竟扯甚么是朋友发的。
倘若是阿元，绝不至于敢做不敢当。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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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瞧见余别恨后来发的那一句，《画我很喜欢》，唇角不自觉勾起。
喜欢就对了，这可是朕亲手所绘之墨宝，价值千金！
唇角上扬不过几秒，沈长思便又拧了拧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是喜欢？并没有勾起甚么记忆么？
难道那幅画并不足以唤醒阿元的记忆？那他得做些甚么，才能够令阿元想得起从前的事情？
沈长思的手无意识地往腰间摸去，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他今日出门前，将笛子给落在房间里了。
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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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他怎么早没念及？
阿元精通音律，他只要让那余别恨给他吹一首曲子，不就清楚他跟阿元究竟有没有关系了？
只是他同那余别恨谈不上熟识，倘若他冒然提出要求对方给他吹一首曲子，突兀不说，对方未必会答应。
他得想个法子……
沈长思的身后，杨鹏跟陈邦看见沈长思摸伸手去摸腰间的动作就是一顿紧张。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沈少吹笛好吗？
…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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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余别恨在房间的浴室里冲澡，房门被砰砰敲响。
门外，周还右手举着手机，左手疯狂敲门， 《别恨，别恨，快，别洗了！是沈少！沈少给你发了个视频通话！你快出来！等会儿沈少要是挂断了，你可别怪我没提——》
浴室的房门打开，余别恨从里面出来。
周还并没有马上把手提电话给余别恨，《别恨啊，那甚么，看在我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件月的房租……》
余别恨擦着头发，《这件月的房租交清之后，把前好几个月的房租也一起补齐了吧。》
《别，别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呐，手机给你，我这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吧？房租的事情咱就，那甚么，能免就给免了呗？》
周还赶忙把手提电话往余别恨怀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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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巧，手提电话在这个时候挂断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还人傻了，《不是，我真不是故意的！难道，我就是搁小说里，阻碍攻|受感情发展的恶|毒炮灰男配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余别恨没听明白周还嘟嘟囔囔的是在说甚么，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嫌周还啰嗦。
他把手提电话接过去之后，就把周还给推出去了，《晚安。》
《好，好。晚安，晚安是没有问题的。别恨，房租的事情——》
《嘭》地一声，房门当着周还的面，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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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还：《！！！》
《别恨，你变了！你以前夜间睡觉，从来不关门的！！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事实上，睡觉总是忘记关门的人从来就不是余别恨，而是周还。
周还的睡眠质量太好，有时候洗过澡太累，本来只是想要在床上躺一会儿再去关门睡觉，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以至于余别恨有时候半夜起来经过客厅，还得去给他把房门给关上。
周还在门外嚷嚷了几声，余别恨没理他，他一个人也没办法来劲。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知道余别恨有没有主动给那位沈少回视频，又或者是沈长思有没有又发视频过来，可惜，这门的隔音设备竟然还挺好，他竟然甚么都没听见！！！
还说什么只是纯粹的医生跟病人的关系。
普通病人会给医生发视频通话邀请么？不对，普通病人就压根没有主任医师的联系方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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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还的耳朵在门上贴了贴，确定什么都听不见之后，只好回了房。心里头祈祷沈少最好赶紧再发某个视频通话邀请过来，要不然他的罪过可就大了，错失沈少通话邀请的别恨，明天肯定又会可劲地催他交房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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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公馆。
沈长思看着只因长时间无人应答，因此被迫结束通话的对话框，眸色冷沉。
难道余别恨已经休息了？
身为帝王，沈长思是没有时间太晚了便不好再饶人清梦这种概念的。
他忍着怒气，又给余别恨发了个视频通话邀请过去。
由于上一回铃声响了很久，手提电话都迟迟未被接起，因此，在沈长思将视频通话拨过去之后，便转过身，将边上的靠垫拿过来，垫在腰后。
此时，沈长思并未注意到视频已经接通。
于是，视频那头，余别恨看见沈长思的丝质的深色睡衣，因为他回身的动作，微微上掀，露出白皙纤细的腰身。
刚给自己放好垫子，转过头的沈长思，一见到对话框上的画面，微微吓了一跳。
为何会有画面？
尽管沈长思已然见识过手提电话的种种神奇，比如通话时，对方的声音好像就在耳畔，又或者能够用手提电话播放视频，俨然人物音色，近在面前。
可是同人视频通话，他还是头一遭。
他之所以给余别恨发视频通话，是因为白天在医院时，余别恨给他发过语音通话，沈长思并没有仔细去想着语音通话跟视频通话的区别，因此，在他自己摸索着，瞧见微信上有通话功能，他便选择了最上面的彼视频通话。
《余医生刚才在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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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此时，也总算注意到了余别恨微湿的头发，以及他擦头发的动作。
大概是总算发现，自己的过分贴近屏幕，沈长思稍稍离手提电话屏幕远了一点。只是这样一来，他的手又过分拿高了一点。他现在穿的是v领睡衣，拿高的结果是，视频那头的余别恨，很清楚地就看见他胸前的那片白皙。
余别恨：《……嗯。沈少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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