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防火防盗防诈骗
临华殿里,桌子上放了一堆账册。郑贵妃伏在桌上,扒拉着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注意到温陵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哟,伸手要钱财的来了?》
温陵不生气。
财官见人高三分,以前他们公司的财务也是这德行。
《一共有多少钱财?》她直奔主题。
郑贵妃起身来,扔给她一本账册,《自己看吧。》
温陵翻了翻,道:《还不少嘛,你们以前可真奢侈。》
她不会用算盘,便拿了纸笔验算了一下这些钱财能换多少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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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贵妃见了,疑惑道:《你这写的甚么?》
《阿拉伯数字。》
算完后,温陵眉头深皱:《不行,太少了,宫里没有别的东西可卖了吗?》
边说边扫视了一圈,果不其然,临华殿里的东西都没动。
郑贵妃看穿她的意图,立刻警惕道:《这还少?我这可一分利都没抽你的,我告诉你,你别打我临华殿的主意啊,你当时可是答应过的,我帮你变卖家产,你就不搬我殿里的东西!》
温陵表情一滞,紧接着眨巴眼,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问道:《我甚么时候说过?》
郑贵妃:《......》
细细想想,这恶人好像确实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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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被耍了!
她颤抖着手指,指着温陵的鼻子,气到语无伦次:《你、你、你这恶人、你没想到、没想到......》
温陵却满脸堆着和善温柔的笑意,捏住鼻子前颤抖的手指,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入座来,揽住她的肩部,开始洗脑:《我清楚,你这段时间很辛苦,我和陛下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凡有办法我也不会动你临华殿的东西。
《不过淑妃今天刚找了我,其余各宫的用度都缩减了,只有临华殿不动,大家心里难免有意见嘛,那我总得一碗水端平吧?
《再说了,这些只是小钱,你不要只看面前这一点小利,眼光要放长远,等我们把这些钱投入市场,让钱财生钱财,利生利,等我们做大做强,开上百八十家店,开遍全国,到时候你这临华殿里想摆什么就摆什么!啊,你这算盘我都给你换成纯金的!
《不止如此,等店铺开起来,所有的店铺我都交给你管!到时候你能够随时出宫巡视店铺,就像视察自己的商业王国一样,岂不爽哉?》
郑贵妃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不满,到将信将疑,到最后的憧憬,都被温陵尽收眼底。
《......真的?》郑贵妃睁大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小声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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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嗯,那还能有假?不然我套这么多现钱财干甚么?我可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才拉你入股的,你看看别的宫,哪有你这个待遇?》
郑贵妃低头思索着,两手食指不停打转。
温陵又道:《你想想,虽然你爹是户部尚书,但他的女儿却掌握着这件国家的经济命脉啊!那不是比户部尚书还厉害吗?》
郑贵妃的桃花眼彻底被点亮了,猛一点头:《好!我入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温陵赞许道:《这就对了嘛,我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再来收一遍账。》
《嗯!》郑贵妃又是用力点头。
温陵走后,郑贵妃在屋子里举着小拳头,嘴里念叨着:《做大做强!掌握经济命脉!做大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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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岑看到她双眼发红,无比亢奋的样子,小心翼翼提醒:《娘娘,这事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郑贵妃瞪她一眼,斥道:《你懂甚么!鼠目寸光的东西!我爹早就跟我说过,这世上越有钱的人越有钱,只因钱会生钱财,到时候我要让他看看,他的女儿一点也不比他那些儿子差!》
*
临华殿外的宫道上,温陵捂着胸膛,满脸痛色。
细辛连忙搀着她,关切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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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摇头道:《没有,是良心痛。》
《哦,那没事儿,痛几次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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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天后,温陵从郑贵妃那里拿到了新的账本。
她现在可算是心领神会为何她以前公司的财务一个个都没什么好脾气了。哪个人注意到这种支出、收入和预算能有好脾气?
一个个都过来伸手要钱财,哪儿来的钱?!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冶寒下朝回来就注意到她对着账本唉声叹气,那模样就像一个老板看到自己快破产倒闭的公司。
注意到公冶寒满脸阴霾地归来,温陵同情地追问道:《又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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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寒闭眼往榻上颓废地一躺,道:《我只是说要给公冶言思选个老师,他们就恨不得把屋顶掀了,全都想推自己的人上位。》
《那你有合适的人选吗?》温陵问。
《本来没有,后来郑方孔提起一个叫华容修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可是所有人都反对。》
郑方孔就是户部尚书,也是郑贵妃的父亲。
《既然所有人都反对,那你为何还觉得他合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公冶寒用充满没辙的语气解释道:《你不清楚,这些日子我总结出一个经验,只要他们都同意的,就一定是在给我挖坑,只要他们都反对的,就一定是对我们有利的,所以他们越是反对,我就越觉得这件华容修好。》
《唉~》说完,两人齐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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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温陵开口提议道:《要不......我们携款出逃吧,我最近砸锅卖铁也赚了不少钱财,绝对够我们后半辈子了。》
公冶寒倏地睁开眼,猛地坐起来,眼里泛着光问:《你刚才说什么?》
温陵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之前还说要为康王一家报仇,现在遇到点困难,就想打退堂鼓。不怪公冶寒会这件反应,她都想抽自己一耳光。
她立刻悔过道:《没甚么,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公冶寒眉毛瞬间塌了下去,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温陵又叹口气,道:《在宫里看账本也看不出点什么,过几天我出宫一趟,做个市场调研,看看有没有甚么其他办法。》
公冶寒还没从刚才的心痛中缓过来,又听到温陵要出宫,反对道:《不行,现在出宫还不安全,万一那只海王八狗急跳墙如何办?》
温陵却不以为意:《不会的,他是王八,不会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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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寒:《......》
察觉到背后的X光,温陵只好正经道:《我微服出宫,尽量避人耳目,再说他现在没了禁军,借他十个胆子,他还能当众杀了我吗?》
公冶寒还想说点甚么,温陵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不能整天在宫里坐吃等死,粮食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
大乾上京的繁华程度堪比孟元老笔下的东京城: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雕车竟驻,宝马争驰。金翠耀目,罗绮飘香。
温陵生平头一回出宫,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左看看,又瞧瞧。
由于他们企图屯粮的事情不能被平王察觉,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逛粮店,只能把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捎带着一起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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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大半天,这件市场调查温陵是越做越绝望。
大乾的民生其实已经被原主皇帝搞得凋敝不堪了,之所以还能维持住上京的繁华和表面的昌盛,是只因大乾不抑商,且国库的主要税收来自于南方的一年两熟甚至一年三熟。
可是据公冶寒说,两年后的蝗灾就是发生在南方。
家里唯一能挣钱的病倒了,那毁灭起来简直就是摧枯拉朽。
所以,即便现在是丰年,粮价也低,但温陵要屯下足够全国大约一亿生齿的口粮。
她手里这些钱财根本就不可能!
看完了最后一家粮店,温陵回到马车上靠着车壁独自绝望,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手心。
青杏掀开车帘提醒道:《主子,您都累了一天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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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青杏一提醒,温陵也感到饿了,便道:《那就先在附近找家酒楼吧。》
马车辘辘驶到一家二层高的酒楼前,两人在二楼找个了雅间,点了好几个小菜。
酒楼里的客人不多,菜上得也快。
温陵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
饭吃到一半,忽听外面大堂响起了杂乱的跫音,接着又听到急速关闭门窗的音色。
一家原本正常开门迎客的酒楼,眨眼间门窗紧闭,光线昏暗,伙计、掌柜,厨子全都变成了府丁。
青杏立刻慌了起来,出门查看,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挡了归来。
公冶风带着几名府丁堵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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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王殿下。》青杏后退着回到温陵旁边。
温陵似乎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吃饭,直到一双白色缎面绣云纹的靴子进入她的视线。
《刚才有人说注意到温贵妃女扮男装出宫,本王还不相信,后妃怎能私自出宫呢?没念及竟是真的。》公冶风道。
温陵放下筷,拾起帕子擦擦嘴,不说话。
这男人终于不叫她《陵儿》了,每次听到都起鸡皮疙瘩。
她也清楚公冶风说这话是在试探她和公冶寒的关系,他大概是想不明白为何她会突然就倒戈了。
可这男人的脸皮真是厚啊,上次都打成那样了,还敢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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