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这女人的心是铜墙铁壁？
温陵身形僵了一下，脚步停在桌旁，没有往前。她拾起台面上的名单，扫了一眼，追问道：《这些人好像都是寒门子弟？》
她记得石延年自己也是寒门出身，当年在朝中没有依靠，是华容修的父亲破格提拔了他。
石延年道：《是。》
朝中的世家大族大都投靠了平王党，寒门子弟在朝中多受排挤，难以出头，如果现在得到皇帝赏识，定会肝脑涂地，一心效忠。
这些话是他在心里说的，后悔没有写下来给皇帝看。
公冶寒追问道：《你有别的打算？》
石延年的话提醒了温陵，为甚么太子伴读一定要选高门贵族呢？寒门子弟就不行吗？
朝中的世家大族业已被公冶风拉拢得差不多了，倘若她还要从这些家族中选太子伴读，万一混进来一个图谋不轨的，言思的性命可能都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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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道：《倒不是这个，是有此外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公冶寒追问道。
温陵看了一眼石延年。
公冶寒道：《石爱卿还有事么？》
石延年识进知退，把刚才的奏章往前一推，抓紧时间说：《两件事，都在奏章中，臣告退。》
跟越国的和谈，大乾一开始的条件是越国要么割地求和，要么连年进贡。但枢密使过去边境后，和谈数月，最后变成了越国太子入质大乾。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撤了，只因这两件事放在平时都是能让公冶寒砍人的程度。
而康王府的案子是皇帝几乎每隔几天就要问的，刑部一拖再拖地不作为，至今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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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御书房，石延年在入口处注意到了温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穿着一身粉色宫装，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每次跟温贵妃来御书房都等在入口处，一会儿跟这件太监聊聊，一会儿跟那个宫女八卦。
举止行为过于娇俏活泼，一点也没有一等宫女的端庄沉稳。
他记起好像是叫......细辛。
《细辛姑娘。》
细辛眼下正和德喜八卦，忽听到背后有人唤自己，回头一看，是那位新晋中书舍人，以前也常在御书房遇见的。
细辛行了一礼，问道：《石舍人有事吗？》
石延年也还礼，道：《可否请细辛姑娘借一步说话？》
细辛迟疑一瞬，紧接着跟着他走远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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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辛姑娘，本官有个不情之请，想请细辛姑娘帮个忙。》他脸上带着笑，微低着头，摆出一副求人办事的低姿态。
《石舍人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细辛追问道。
石延年道：《细辛姑娘以后能否让贵妃娘娘常来御书房转转......》
倘若以后温贵妃再像今次这样，好几天才来一次御书房，那他这条小命迟早要交代在这里。就算勉强活下来，国事也会给耽误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但这请求在细辛看来却很奇怪，又见石延年如此支支吾吾，跟个姑娘家似的，不敢抬头见人的样子，便道：《石舍人，娘娘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只是某个小宫女，怎么能左右主子的去向呢？这要是让主子知道了，可是要重罚的，石舍人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石延年连忙解释，脸都急红了，《细辛姑娘，我这......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为了......》
为了国之大计，为了百姓民生，为了皇帝陛下，最后才是为了他自己的小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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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提前写下来的。
细辛看他这般模样，更没耐心了，道：《为了谁也不行，这件忙我帮不了您！》
她扯身回去入口处站着，继续和德喜八卦，不再搭理石延年。
石延年注视着那粉色的身影走远了，暗暗在腹中打起了草稿，他要回去写下来！
不可能有人看了他的锦绣文章还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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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的炉子烧得正旺。
温陵道：《我想给言思选好几个伴读，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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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件事？》比起最近这些糟心事儿，他不知道选几个伴读为什么还要特意来御书房跟他商量。
《嗯，》温陵点头道，《我本来是想选世家大族的人，但是刚才看了中书省的候选名单以后，觉得最好是选寒门子弟，可是，不管选谁，等言思长大了，这些人都会毫无疑问地变成太子党，于是，我想先问问你的意愿，倘若你不想选，我也能理解。》
公冶寒这才明白温陵的用意。她向来是公事公办的，无论何时何事。
《你为何会觉得我可能不想选？》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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