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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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外面战火满天的，三哥又跑到哪里去了。》易寒星嘀咕了一声，没有在意，因为田光前本来就不是个着家的人，何况头天夜间才通过电话。

挂了打给田光前的电话，易寒星又向何知枫和小伙伴秦观宇、平时认识的一些朋友们打听了一下可以买菜买粮食的渠道，顺便提醒大家要记得囤粮。

好在囤粮是中华民族流传在血液里的习惯，倒是没有朋友家里粮食不够会在短时间内出问题，听到易寒星的提醒，都表示了感谢。

打完电话之后，易寒星回家，注意到神色依然慌张的亲娘亲姐和亲家老太太（是的又是寒星爹和程老太爷出门了，即便租界很多都是女人买菜），易寒星认为还是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姐，你和娘没事的话做一下孩子冬天的衣服，他们去年的可都穿不下了。》

《我们三个人，这衣服做起来快得很，两三天就能够了，不着急。》寒星娘说着：《你爹他们不归来，我这心里放不下，没心思做。》

就是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才给你找事做的啊。易寒星想着。

做衣服喊不动，易寒星又有了别的招数：《娘你们要不然把家里的坛坛罐罐洗一洗？等大哥他们买菜归来，我们也要做几分腌菜，免得后面买不到菜，毕竟新鲜的菜放不了多久，这事可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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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听确实是这件道理，连忙忙活了起来，准备洗坛子和烧水。

易寒星在一旁想着帮点忙，被赶走了：《你毛手毛脚地，别摔了罐子！打仗之后东西估计都涨价，没有可以给你糟蹋的！》

行吧，易寒星还乐得不用做家务，接受了带小侄子小侄女的任务，给两个小孩读故事书。

读完凿壁偷光之后，小侄女提出了某个让易寒星不清楚怎么回答的问题：《姨姨，你说他砸了邻居家里的墙，为什么大家要夸奖他？》

《只因他最后当上了丞相？》易寒星嘴里跑马道。

《去去去！》恰逢此时，寒星爹归来了，一听易寒星的话就骂道：《你被教坏孩子！明明是只因他一心向学，所以才流传千古！》

易寒星忍不住做了个鬼脸，这一心向学的人多了去了，要不是匡衡做了丞相，谁会清楚凿壁偷光啊？！ ‌‌

虽然如此，易寒星也没有争辩，反而迎上去看寒星爹和程老太爷买来的东西：《爹你们买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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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些平时的日用品，这些都是值钱财的，我们拿着，待会儿还有店家来送炉子和煤渣。》寒星爹解释道。

《家里有炉子，如何你们还买？》寒星娘不解地问。

《这家里的炉子都是做饭用的，不适合取暖，我这边买个可以在房间里取暖。》寒星爹解释。

《那不是有炭盆吗？》

《你们不知道，这是蜂窝煤的炉子。》程老太爷说着：《这种炉子比较省煤。》

听说是蜂窝煤，易寒星还特地瞅了瞅，即便说十几年前日本和中国都前后发明了蜂窝煤，但是此刻的中国，使用蜂窝煤的还是少数，易寒星也是生平头一回见蜂窝煤的炉子。

《你们看，这炉子中间是圆筒状，下面还有个通气口，我们还买了做蜂窝煤的器具，用煤渣和泥土木屑就能够做了，特别方便，等待会儿我们做好了，你们试试就清楚了。》程老太爷吹嘘。

《如果我没记错，蜂窝煤是要用湿泥做的，到时候要晾干呢，哪里那么快能用啊？》易寒星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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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懂得多！》寒星爹说了句：《懂得多还教坏小孩！》

易寒星：好吧确实是我的锅，再也不在小孩面前嘴上跑马了。

大家等着易红星一行人回来的时候，寒星爹问起了田光前：《你给你三哥他们打电话，他们如何说？》

《我三哥的电话没打通，何姐姐说是他们会组织工人去村里运送粮食归来，用作工厂的粮食，到时候能够帮我们带几分，我朋友说黄浦江边还有划船卖菜的，就是进不了市区，要出去买。》易寒星逐一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家点了点头，表示对事情业已知晓。 ‌‌

同时，所有人也没有对田光前没接电话表示有任何问题，毕竟田光前不喜欢待在家里是所有人的共识，相比之下，大家更关注和忧虑的是去租界外采购的易红星一行人。

所幸，易红星很快带着东西归来了，但是也带来一个消息：《爹娘，到时候你们和妹夫一家紧守门户，我这边还有事情，最近不在家里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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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有甚么事情？》寒星爹一把抓住易红星，问道。

《中方缺医疗人员，我要去战地医院。》易红星说着，就打算走。

《不行！》寒星爹立马说：《那么多军医，哪里差你某个？而且你多少年没有当过医生了，你过去了也没甚么用啊。》

易红星捏住寒星爹的手腕：《爹，军医数量远远不够，现在除了租界里的洋人医生，市区所有医生和租界大部分华人医生都去支援战地医院了。》

《他们都去了，就根本不需要你了啊。》寒星娘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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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交战，炮火对轰，那些军人受伤都很厉害，医疗资源实在是不够，已经可以预见地会出现医疗挤兑的情况了。》易红星说着，对家人解释道：《我去的是后方的战地医院，就在上海市区边缘的医院改建，彼处都是转移来的重伤患，又不是去当战场前线的医务兵，你们别担心。》

寒星爹缓缓放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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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尽我的绵薄之力，国难当头多救几分人罢了，爹娘你们不用过于担心。》说着易寒星又指了指自己的两个警卫员：《他们都有简单的护理经验，也跟着我去医院了，有他们照顾，爹娘你们可以放心。》

《去吧。》寒星爹闭了闭目光：《我也拦不住你。》

易红星深深鞠了一躬，给易寒星和田修德留下一句《好好照顾爹娘》就匆匆走了。

面对这件场景，最懵的是易寒星。

《大哥他会医术？》易寒星简直不能更惊愕。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哥会医术很惊讶吗？》田修德奇怪地看了眼易寒星：《他当年大学读的就是医学院啊。》

不是？我一直以为大哥这种数学天才和密码破译专家，当年大学读的理当是数学之类的学科，但是他读的没想到是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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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大哥会去读医学院？我都不知道啊。》易寒星说着。

《大哥没给你说过吗？》田修德追问道。

《没有啊！》易寒星说：《他不是一直在做生意（搞密码）吗？》

《虽然我也不清楚他为何后面跑去做生意了，但是当年他读的确实是医学院，不然为何他能说服爹娘不让你裹脚？》田修德说：《就是因为他说你生下来身体就比较弱，又对裹脚比较抗拒日夜哭啼，倘若坚持给你裹脚的话很容易夭折，这才是爹娘最后没给你裹脚的主要原因。》

易寒星听得一愣一愣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是也是。》田修德又继续说：《等你懂事的时候，你大哥三哥都毕业了，后面也没做他们专业上的事情，于是你不清楚他们读的是甚么专业也正常。》

难道在姐姐看来，自己九岁十岁都不算懂事吗？易寒星颇有一种全家人都知道，就是没人告诉自己的忧伤：《于是三哥读的也是医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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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可能？》田修德忍不住笑：《你大哥当年读书，最夸张的是告诉我们在医院旁观给患者开刀，结果发现肠子里都是屎，带他们的老师还要清肠子，你三哥那么讲究的人，他能去给人掏肠子？》

易寒星闻言想了想，自己三哥确实不会是有耐心给人做这些手术的人，便点头追问道：《那三哥读的是甚么？》

《他读的学校可有名了。》田修德有点卖关子地说道。

《于是是哪一所？》易寒星猜测道：《北大？清华？复旦？》 ‌‌

田修德摇头：《是青浦军校。》

易寒星一下子没站稳，坐到了板凳上：《青浦军校？！》

《是啊。》田修德说：《他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跑去考了南京的青浦军校，好像是33年初还是32年底来着，那时候政局比较平稳，他读满两年毕业的，说起来大哥的医学院读了四五年，即便三弟和大哥差了三岁，不过两人是差不多时间毕业的。》

易寒星只认为自己的世界观得到了刷新，连音色都因为惊讶变尖了：《三哥是青浦军校毕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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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田修德看了眼亲爹，偷偷地和易寒星说：《不然当年爹为何那么生气呢？本来你三哥毕业之后，理当和同学一样从尉级军官做起，他们做得好的现在都有中尉上尉了呢！有关系有背景的更是少校可期，但是你三哥当时被派西北前线，他偏说他不打自己人，说做这个还不如他写小说，紧接着就辞职跑去了香港。》

易寒星这件时候回忆起了三哥前些日子给自己分析的战局和提到的地形，马后炮地想难怪三哥那么笃定老家不回遭受太多的战火波及，原来是以为这家伙读了两年的军校！他能不清楚吗？！

《军校培养一个学生不容易，三哥这直接辞职跑走了，人家能答应？》易寒星不理解。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然你觉得他剑华居士的名字是如何传出来的？他要是捂紧笔名别人能清楚？就是只因知道他不讲究太丢人，人家军队才答应了他辞职！》田修德说道：《爹当初不就是只因这件说要把他逐出家门吗？》

《我以为是只因他吃穿住女朋友的？》

《这也是生气的原因啦！》田修德说着。

易寒星恍恍惚惚：《居然都没人告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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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还是个小孩子呢，咱们家那边，如何可能和未出阁的女孩子说这些事情？》田修德却认为易寒星不知道也是理所自然的。

《可是大哥也没有和我说过啊。》易寒星不理解，明明三哥作为青浦军校毕业生，都是半个三民党的人了，大哥居然没提醒自己注意点和三哥的日常相处？这要是掉马了如何办？

《这我就不明白了？可能认为既然三弟都不当军官了，因为没必要和你科普他以前的事情？》田修德猜测。 ‌‌

就在田修德给易寒星科普的时候，边上听着只言片语的寒星爹突然反应过来：《修容你是不是没联系上你三哥？！》

《是啊。》易寒星回答着，有点不解。

寒星爹一拍大腿：《糟了！他不会跑到外面找老同学和以前的长官老师要求参战了吧！不行！我们赶紧问何知枫要钥匙，过去你三哥的房子里看看他的东西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