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航和开车那司机被押上了车。
糯糯赶紧去看晕倒在地的玄初, 男孩脸色苍白。
《玄初哥哥，玄初哥哥？》她喊了几声，他没有反应。
程之走过来, 弯下身，《糯糯, 他如何会在这里？你先别着急, 叔叔安排送他去医院。》
之前去江家上课时, 他也见过玄初。
《你竟然放任歹徒带走我女儿！》
突如其来的一拳，伴随着这道音色，打在了程之身上。
他并没有防备, 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踉跄着站好，他抬起头，就注意到江景行那张暴怒的脸。
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明显是气极了。
乔婉跟在后面过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程老师，一开始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把糯糯揽在怀里，赶紧检查她有没有事。
《江先生, 乔女士，是我自作主张。》程之抿了抿唇, 容颜上带着歉意，《我也是想……》
江景行根本不听他说, 《倘若我女儿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经过我的专业判断和分析, 罪犯身上没有危险工具，不会对糯糯做什么……并且我们装了监听器，向来都在后面跟着, 只要有异样就会即刻行动。很抱歉，临时下定决心启动计划b。》
计划a是程之带人暗中保护糯糯，倘若有可疑人员出现，就旋即行动。
计划b……就是可疑人员出现后，在确保他不会伤害糯糯的情况下，他们暗中跟到他们的基地一举实现抓捕。
他当时也很意外，小女孩脸庞稚嫩，却很勇敢地跟他说：《橙子叔叔，只要可以抓到坏人，糯糯愿意配合你。》
对于计划b，乔婉不知情，但程之跟糯糯沟通过。
程之解释时，可能有点理亏，他声音有些低。
江景行死死地盯着他，《倘若歹徒路上猛然发觉了甚么，把我女儿怎么样了如何办？》
他越说越生气，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程老师，你可没说过给罪犯带走我女儿的机会。》乔婉注视着程之，《我那么信任你。》
本来听糯糯说有坏人要抓她时，乔婉想的是大不了不出门，或者随身派保镖保护，只要有人敢抓糯糯，定要他们好看。
但程之提出了个想法，是他会安排人暗中保护，让她们还如常进行日常活动。
这样只要罪犯出现，并意欲带走糯糯，他安排的人就会立马行动。
乔婉知道抓糯糯的人随时会出现，她在排队时，注意着糯糯那边的动向，注意到一个年轻的男人带走糯糯，还以为便衣会即刻抓人。
于是当糯糯提出想去看电影时，她想反正也有人暗中保护她们，她就同意带她来看电影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然而，便衣并没有现身，张启航顺利地抱着糯糯出了影院。
她意识到不对，又急又怕，赶紧给江景行打了电话，也跟了过来。
现在程之猛然说什么计划b，她简直一头雾水。
一开始乔婉本来就不同意这件事，即使糯糯向来都软磨硬泡，说一定要帮忙抓坏人，她都没有松口。
最近这几天，她总是浑浑噩噩，紧接着稀里糊涂的，就到了今日，罪犯出现了。
但她很奇怪，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的意识好像被甚么劲力控制，当她答应程之后，连她自己都有一种感觉，就似乎……做出决定的不是她。
乔婉心底突然涌上一抹强烈的后怕，她把女儿搂在怀里，忍不住抹了抹眼泪，《糯糯，幸好你没事，妈妈吓死了，对不起，都怪妈妈，都怪妈妈……》
《妈妈，你怎么哭了。》糯糯伸出小手替她擦眼泪，《是糯糯自己想要帮忙抓坏人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梦里坏人抓了那么多人，她想救他们。
所以即使有点畏惧，她也还是配合着橙子叔叔。
怪不得族长总是说，心怀悲悯的神，才有资格被称为神。
那时候她不懂这是甚么意思，现在猛然心领神会了。
自己来世间走一遭，好像学会了悲悯。
她是不是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神了。
程之低下头，《江先生，乔女士，倘若打我骂我能够让你们心里好受几分，我怎样都愿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打你骂你有用吗？》江景行捏着拳，手背上青筋突起，《你理当庆幸我女儿没事。》
如果糯糯今日有事，他不清楚他会不会失去理智。
程之做事向来运筹帷幄，他也一直很自信，甚至有人说过他身上是带着些自大的，自地面有点疯。
但他以前向来不以为然，直到今日注意到江景行和乔婉这个反应，他才发觉，的确是他太自大了，也没有考虑到人家为人父母的心情。
他抿了抿唇，只能重复道歉，《恕罪。》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生气了。》糯糯小心地拽了拽两个人的衣角，《玄初哥哥他、他还没醒。》
就在这时，玄初缓缓地睁开了目光，他很低地喊了声，《小糯米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玄初哥哥！》糯糯抓住他的小手，软软地道：《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你回去神界吧，好不好？》
男孩儿看她一眼，《带我去万云山吧。》
江景行开车，飞速驶往万云山，找了家山间民宿，几人逗留了某个夜间。
高灵夫妇那边，乔婉打了个电话，替他掩护过去了。
第二天玄初状态恢复了，他们才下山。
＊
晚上，把糯糯哄睡了以后，乔婉几乎受到了江家所有人的批评。
最近江承砚从来都在学校，江宜年和江景深都去了外地，今天刚到家。
对于糯糯配合抓人这件事情，他们也是归来后才知情。
《大嫂，你这次实在糊涂。》江景深语气很沉，《这是糯糯没出甚么事，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办？》
江宜年也很生气，《妈，以后再做甚么，考虑周全。》
《……》
《我也没想过程之还有什么计划b。》乔婉低着头，《我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回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江景行揉了揉额头，《这么大的事情，你理当跟我商量的。》
《……》
《别说了。》乔婉突然抬起头，容颜上神情难辨，一改刚才的自责态度，《也不是多大的事，糯糯不是也没事吗？》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就连乔婉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使劲微微摇头，《我心里没有这么想，我也不知道刚才是如何回事，猛然……》
又是那种感觉。
就像有什么力量……控制着她的意识。
《婉婉，你……》江景行露出失望的表情，《你还是反思一下吧。》
＊
几天后，宁城的警方通报了一起非常恶劣的案件。
警方先以涉嫌绑架抓了张启航，经过审讯，他供出了其他人，包括蒋辉和他彼朋友，这是某个犯罪团伙，他们竟然搞了某个实验室，进行违背人伦的人体实验。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警方顺藤摸瓜，还端掉了一窝拐卖儿童和妇女的人贩子的据点。
人体实验团伙和人贩子之间也有一条交易链，这些受害者大多是被人贩子从其他地方买来或者拐来的，还涉及到器官交易。
虽然案子的具体细节不便通报，但这起案子还是引起了全城轰动。
这样可怕的犯罪链好像一直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却有时候，竟然就在旁边。
注意到这件新闻时，糯糯很开心，《妈妈，坏人全都被抓啦。》
乔婉出神地盯着地毯，也不清楚在想什么。
《妈妈？》糯糯发现了，最近妈妈似乎太累了，她小手放在乔婉手上，《你怎么了？》
乔婉回过神来，《糯糯，你不怪妈妈吗？》
《为甚么要怪妈妈？》小团子歪着头不解。
乔婉揉了揉她的脑袋，《妈妈不理当带你去电影院，妈妈应该……》
《妈妈，计划b是糯糯不让橙子叔叔告诉你哒。》小团子握了握她的手，《糯糯是神族幼崽，族长说过，神的身上是有守护苍生的责任哒。》
小团子突然说出这么深奥的话，让乔婉有些意外，她叹了口气，《可是妈妈也有妈妈的责任，妈妈想让你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成长。》
《可是妈妈没有做好。》
糯糯脑袋靠在妈妈的身上，《才不是，妈妈是很好的妈妈，是糯糯让妈妈担心了。》
乔婉思索着该不该说出自己最近的古怪。
她最近总是重复地做同某个噩梦，在梦里面，她注意到自己在医院，隐约是生糯糯的时候。
之所以说是噩梦，是因为她看到自己生完糯糯就死了。
白天时，她总是浑浑噩噩，很多时候都认为自己的意识被什么劲力占领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糯糯，妈妈似乎生病了。》过了半晌，乔婉终于说。
《生病？》小团子愣了一下，小容颜上顿时很担忧，《妈妈哪里不舒服吗？头疼？肚肚疼？还是……》
乔婉抱着她，《妈妈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妈妈最近经常做噩梦，有时候认为自己不是自己了。》
糯糯睁大了眼睛，她只以为妈妈最近不对劲，是只因有甚么烦心事。
大人好像总是有大量烦心事。
《妈妈会不受控制地说出一些并非本意的话。》说到此地，乔婉眼神变得有些迷茫。
这几天她经常跟江景行吵架，因为一些小事。
吵完她就会很后悔。
但是她似乎无法自控，就像跟江景行吵架的，不是她一样。
乔婉说着，眼眶变得有些红，眸里添了一抹水色。
小团子吓了一跳，她伸出小手抱住妈妈，小奶音软软地安抚，《妈妈，我和爸爸陪你去看医生，你不要难过。》
＊
夜间糯糯准备睡觉时，小耳鼠突然炸毛地在空中乱飞。
《小耳鼠，如何了？》
糯糯盘腿坐在床上，皱着小眉毛看它。
小耳鼠跳下来，落到她的枕头边，《小主人，本来我不理当告诉你的，可是……我忍不住了。》
《世管局搞事情，为了原来剧情中的某个人物能出场，入侵了你妈妈的意识。》
糯糯赶紧去看晕倒在地的玄初, 男孩脸色苍白。
《玄初哥哥，玄初哥哥？》她喊了几声，他没有反应。
程之走过来, 弯下身，《糯糯, 他如何会在这里？你先别着急, 叔叔安排送他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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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放任歹徒带走我女儿！》
突如其来的一拳，伴随着这道音色，打在了程之身上。
他并没有防备, 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精彩继续
踉跄着站好，他抬起头，就注意到江景行那张暴怒的脸。
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明显是气极了。
乔婉跟在后面过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程老师，一开始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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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a是程之带人暗中保护糯糯，倘若有可疑人员出现，就旋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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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b……就是可疑人员出现后，在确保他不会伤害糯糯的情况下，他们暗中跟到他们的基地一举实现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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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之提出了个想法，是他会安排人暗中保护，让她们还如常进行日常活动。
这样只要罪犯出现，并意欲带走糯糯，他安排的人就会立马行动。
乔婉知道抓糯糯的人随时会出现，她在排队时，注意着糯糯那边的动向，注意到一个年轻的男人带走糯糯，还以为便衣会即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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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做事向来运筹帷幄，他也一直很自信，甚至有人说过他身上是带着些自大的，自地面有点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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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先以涉嫌绑架抓了张启航，经过审讯，他供出了其他人，包括蒋辉和他彼朋友，这是某个犯罪团伙，他们竟然搞了某个实验室，进行违背人伦的人体实验。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警方顺藤摸瓜，还端掉了一窝拐卖儿童和妇女的人贩子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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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实验团伙和人贩子之间也有一条交易链，这些受害者大多是被人贩子从其他地方买来或者拐来的，还涉及到器官交易。
虽然案子的具体细节不便通报，但这起案子还是引起了全城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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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糯糯，妈妈似乎生病了。》过了半晌，乔婉终于说。
《生病？》小团子愣了一下，小容颜上顿时很担忧，《妈妈哪里不舒服吗？头疼？肚肚疼？还是……》
乔婉抱着她，《妈妈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妈妈最近经常做噩梦，有时候认为自己不是自己了。》
糯糯睁大了眼睛，她只以为妈妈最近不对劲，是只因有甚么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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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似乎无法自控，就像跟江景行吵架的，不是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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