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铁牛拦路（二合一）
虎山村三组的各处，一段段对话眼下正上演。
《霍干部说得心领神会，这个土地承包证就相当于存折，土地流转就相当于我们把土地存到村上，租金就是利息，随时想取就取，我觉得很透彻嘛。》
《莫多想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跟到政府走，政府好久害过我们嘛！》
《哎呀，你们想复杂了！村上咋个可能一下子把土地全部收走嘛！霍干部和顾大强都说了，当农民的，种田吃饭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咋个可能会不让嘛！会根据我们的要求，给我们留下土地的！》
《假设你屋头有四亩地，你想种一亩就留一亩，想种两亩就留两亩，啥子？你四亩都想种？你狗东西故意搞事情是不是？哼！霍干部说了，就算你四亩地都想种也能够，不过倘若有两亩刚好卡在连片的土地中间，这时候，村上就要给你调两亩其他地方的地，这样合作社的土地可以连成片，上机器，上薄膜，你也照样可以种地。咋样，就说服不服！》
《霍干部说，先看我们组集中的总亩数，把大土尽量连成片，然后剩下的土地我们就按土地承包证上平分到人头，哪个都不多吃多占，硬是合理！》
《所以说，还是要多读书啊！》
依旧是熟悉的小土坡，忙活了一天的顾大强坐在石头上，注视着霍千里，由衷地感慨着。
这些天，霍千里的脑袋就像是忽然开了窍，各种办法层出不穷，那些让外出打工的子女来劝、让亲戚上门、以及面对实在想要自己种地的如何应对的招数，全是他一个人抠着脑袋想出来的。
灵光得就连虎山村的老江湖顾大强都赶不上。
霍千里谦虚地摆着手，《老哥过奖了，这没啥，就是充分考虑各种情况而已。》
他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笔记本看了一眼，开心道：《有顾承荣破局，其余党员代表陆续附和，三组组内一共三十七户人家，现在业已有三十二户同意了，胜利在望了！》
顾大强容颜上的笑容徐徐收起，《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嗯？》霍千里有些不解。
《有一户目前态度极为坚决，就是不干。》顾大强叹了口气，《我找过他一次，荣三爸也去过一次，都劝不动。关键是这人平日里也仗义，又是村里的能人，左邻右舍都听他的，这没同意的五户全是他家附近的，都在等着他表态呢！关键这人还不姓顾，难办啊！》
霍千里挑了挑眉，《哪一户啊？》
顾大强平静地说出某个名字，《詹宝壮。》
霍千里的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一尊健壮的黑塔形象。
他忍不住一笑，破局由他启发，最终由他结束，似乎也是一件挺有缘分的事情呢！
《别不当回事，铁牛是认死理的牛性子。》注视着霍千里的笑容，顾大强提醒道，《我先前最怕的就是他不同意，没想到真是怕啥来啥！》
霍千里收敛神色，颔首。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一对忙活完清晨活计收工的父子，即将到家的路上，碰见了两个早早候在路边的人。
《有事？》
詹二牛看着拦路的白衬衫，眉毛一挑，充满警惕。
霍千里压根没有搭理他，注视着他背后那尊更壮的黑塔。
他也是生平头一回跟这位在虎山村有名的庄稼把式面对面交流，微笑着道：《詹老哥，见过，久仰大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被无视的詹二牛颇为愤怒，《我问你话呢！》
《闭嘴。》詹宝壮淡淡一句，让詹二牛瞬间老实了下来。
他平静地朝霍千里点了点头，《见过。》
《能聊聊吗？》
《那个事情没什么好聊的。我的土地我自己种，不需要啥子机器。》
站在路上，原本信心满满的霍千里注视着那对父子的背影充满无奈。
顾海涛无语道：《铁牛叔咋个这样！油盐不进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慢慢来吧。》霍千里苦笑一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另一边，刚离开了不远的詹二牛忽然停步，詹宝壮疑惑地看着他。
詹二牛注视着他爸，迟疑道：《那小子刚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詹宝壮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父子二人走回家，詹母系着围裙握着锅铲走出来招呼一声，《二牛，快来打水洗手，头天上街买的西瓜还有半个，妈给你们切了。》
坐在屋檐下的小桌旁，詹母迟疑地张了张嘴，又开不了口，只是拾起一块西瓜递给詹宝壮，《累了吧？多吃点。》
一递出去，詹宝壮和詹二牛都愣了。
一向都是独享母亲关爱的詹二牛愣愣地张着手，《妈，我的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詹母瞪了他一眼，詹宝壮将手里的西瓜递给儿子，随手又拾起一块，平静道：《有甚么就说吧，都是一家人，我还能翻脸不成。》
《铁牛啊。》詹母喊了一声詹宝壮的外号，小心道：《你说彼土地集中的事，会不会是个好事.》
啪！
詹宝壮一拍桌子，冷冷道：《这个事没得商量！》
詹母缩了缩脖子，《是是是，不商量不商量。》
詹宝壮当做没听见，黑着脸，《他们说得再好听，我也不听！不管其他家咋个做，我们就这么过，一天吃饱穿暖苦了哪个了？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这个事！记住了没！》
她忍不住小声嘟嘟囔囔道：《不是说不翻脸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好好！吃瓜吃瓜。》
詹母郁闷地伸手拿瓜，却摸到了某个空盘子。
一扭头，詹二牛正飞速解决完最后一块，打了个响亮的嗝儿，朝着二人咧嘴一笑。
《哎哟，霍干部！见过啊！》
随着大部分人都答应了土地流转集中的事情，霍千里在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好人缘，更多了几分威望。
某个同样刚从地里归来的老汉坐在入口处歇着气，笑着调侃道：《这是去铁牛屋头了吧？》
旁边的太婆笑着给老汉续了杯茶，《找铁牛有啥好找的，霍干部不如去找江家大丫头说说话！》
江家大丫头，江清月，公认的虎山村最水灵的姑娘，但霍千里一直还无缘得见。
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大叔大婶，你们说詹老哥这是为啥呐？这么好的事，大家都同意了，就他不答应。》
老汉磕着烟杆子，笑了笑，《他就那油盐不进的性子，好在力气大，干农活又是一把好手，也乐意帮人，好些人都承他的情，于是在村里也没跟哪个红过脸。》
《哎呀，莫管那个铁牛了，我们说哈江家大丫头嘛，我给你们两个撮合撮合？诶，霍干部，你莫走啊！》
顾海涛却是见惯了的，嬉皮笑脸地道：《陈婆婆，你撮合撮合我跟秋雁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太婆笑了笑，《要得啊！等雁丫头归来我就带你去提亲。》
顾海涛嘿嘿直乐，《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啊！》
注视着顾海涛追上霍千里，老太婆容颜上的笑容缓缓收起，叹了口气，《铁牛拦路，霍干部这下怕是要脑壳痛咯！》
老头从烟袋子里捻了一撮烟丝，塞到烟杆里点上，吧嗒一口，《别个是文曲星下凡，用不着我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暮色入村，灯火渐起，无需农田劳作的顾大强一家比大多数村民更早进入了晚饭时间。
坐在台面上，瞧着霍千里的神色，顾大强提议道：《要不要喝一杯？》
霍千里微微摇头，借酒浇愁这种事没什么意思。
顾大强的老婆端上最后一碗菜，笑着入座，《哎呀，你们也莫太忧虑了，要我说啊，那铁牛就是木疙瘩，仗着有身气力，油盐不进，你们莫管他。等到今后合作社搞起来了，机器整起了，他再大的气力还比得过机器咩？》
霍千里也苦笑一声，怎么可能不管他嘛，詹宝壮连带着五家人，三组作为撬动全村的基点，那一定要要统统同意，而且必须自愿，开一个好头的，否则后面问题一大堆，同时也违背国家土地政策。
顾大强瞪了她一眼，《头发长，见识短，不懂就不要乱说。》
草草吃过晚饭，霍千里散步走到小土坡，坐在石头上默默出神，思考如何攻克詹宝壮这件难关。
来到虎山村，从最开始找不到方向，再等来何教授拨云见日，却又遭到村民的强力反对，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利用宗族和感情慢慢劝说，势如破竹。
千辛万苦，万事俱备，一头铁牛却挡在了路上.
天色将黑未黑，不看时间，都分不清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大放光明的朗朗白昼，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无边夜色。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悄然震动起来。
霍千里打开一看，连忙起身身来，收摄心神，微笑接通，《老师。》
韩致远爽朗的音色在听筒中响起，《我都听老何说了，怎么样，进展还顺利吧？》
霍千里笑着嗯了一声，《挺顺利的，多谢老师关心。》
韩致远语带调侃，《又来？》
霍千里愣住，旋即苦笑一声，又被老师抓住了。
霍千里只好将詹宝壮的事情连带着前后说服村民们的情况一起说了。
韩致远淡淡开口，《说吧，看看老师能不能给你当个参谋。》
韩致远沉吟一下，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点，找准那个点就能事半功倍。分解、针对、因人施策，你的思路很对，做得也很好。这件詹宝壮有甚么特殊之处吗？》
霍千里叹了口气，《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轴，硬得跟石头一样，先前那些手段通通都没用。》
在亲近的老师面前，霍千里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郁闷，《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真是太折磨人了。》
《但你要想想，只要过了这关，呵呵！》
韩致远意味深长地哈哈一笑，然后沉吟道：《一定有某个点，是你没念及的。某个人对于某件事保持毫无理由又强烈的抗拒，一定是这件事情动摇到了他最根本的利益。你解决不了这件问题，只从几分细节上去试图说服，是没有用的。》
《最根本的利益？》
《对。比如这件詹宝壮在村里的立足之本是什么，最在乎的是甚么，最自傲的是什么，这件东西跟你要推行的东西有没有冲突？试着从这件角度去推一推。》
《立身之本，最自傲的.》
霍千里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铁牛那结实健硕的形象。
【彼事情没甚么好聊的。我的土地我自己种，不需要啥子机器。】
【他就那油盐不进的性子，老得罪人。不过他力气大，干农活又是一把好手，也乐意帮人，好些人都承他的情，所以在村里也没跟谁红过脸。】
【要我说啊，那铁牛就是木疙瘩，仗着有身气力，油盐不进，你们就莫管他，等到今后合作社搞起来了，机器整起了，他再大的气力还比得过机器咩？】
詹宝壮、路边老汉、顾大强老婆三人各自的话在脑海中闪过，紧接着一起点亮了霍千里脑海的光。
《我知道了！》
霍千里猛地一蹦，兴奋道：《老师！我清楚了！我知道了！》
风一般地冲回房间，霍千里激动地找到顾大强，《老哥，带一瓶酒，我们去找詹宝壮聊聊！》
顾大强注视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目光。
《走嘛！相信我！路上跟你慢慢聊！》
电筒的顶端射出一道笔直的光束，捅破夜色，等人过后才缓缓愈合。
一路上听完霍千里的分析，顾大强抹了把大光头，想起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的一句台词：【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有了霍千里的分析，顾大强心里底气也足了，走到詹家门口就扯着嗓子吆喝起来，《铁牛！铁牛！找你讨酒喝来了！》
看来村长这是想《一战而定》了
猜到顾大强意图的霍千里微微一笑，跟着他走进了詹家。
二合一章节，祝南方的读者老爷们小年快乐。
(本章完)
虎山村三组的各处，一段段对话眼下正上演。
《霍干部说得心领神会，这个土地承包证就相当于存折，土地流转就相当于我们把土地存到村上，租金就是利息，随时想取就取，我觉得很透彻嘛。》
《莫多想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了，跟到政府走，政府好久害过我们嘛！》
《哎呀，你们想复杂了！村上咋个可能一下子把土地全部收走嘛！霍干部和顾大强都说了，当农民的，种田吃饭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咋个可能会不让嘛！会根据我们的要求，给我们留下土地的！》
《假设你屋头有四亩地，你想种一亩就留一亩，想种两亩就留两亩，啥子？你四亩都想种？你狗东西故意搞事情是不是？哼！霍干部说了，就算你四亩地都想种也能够，不过倘若有两亩刚好卡在连片的土地中间，这时候，村上就要给你调两亩其他地方的地，这样合作社的土地可以连成片，上机器，上薄膜，你也照样可以种地。咋样，就说服不服！》
《霍干部说，先看我们组集中的总亩数，把大土尽量连成片，然后剩下的土地我们就按土地承包证上平分到人头，哪个都不多吃多占，硬是合理！》
《所以说，还是要多读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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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熟悉的小土坡，忙活了一天的顾大强坐在石头上，注视着霍千里，由衷地感慨着。
这些天，霍千里的脑袋就像是忽然开了窍，各种办法层出不穷，那些让外出打工的子女来劝、让亲戚上门、以及面对实在想要自己种地的如何应对的招数，全是他一个人抠着脑袋想出来的。
灵光得就连虎山村的老江湖顾大强都赶不上。
霍千里谦虚地摆着手，《老哥过奖了，这没啥，就是充分考虑各种情况而已。》
他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着的小笔记本看了一眼，开心道：《有顾承荣破局，其余党员代表陆续附和，三组组内一共三十七户人家，现在业已有三十二户同意了，胜利在望了！》
顾大强容颜上的笑容徐徐收起，《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嗯？》霍千里有些不解。
《有一户目前态度极为坚决，就是不干。》顾大强叹了口气，《我找过他一次，荣三爸也去过一次，都劝不动。关键是这人平日里也仗义，又是村里的能人，左邻右舍都听他的，这没同意的五户全是他家附近的，都在等着他表态呢！关键这人还不姓顾，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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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千里挑了挑眉，《哪一户啊？》
顾大强平静地说出某个名字，《詹宝壮。》
霍千里的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一尊健壮的黑塔形象。
他忍不住一笑，破局由他启发，最终由他结束，似乎也是一件挺有缘分的事情呢！
《别不当回事，铁牛是认死理的牛性子。》注视着霍千里的笑容，顾大强提醒道，《我先前最怕的就是他不同意，没想到真是怕啥来啥！》
霍千里收敛神色，颔首。
第二天，上午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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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詹二牛看着拦路的白衬衫，眉毛一挑，充满警惕。
霍千里压根没有搭理他，注视着他背后那尊更壮的黑塔。
他也是生平头一回跟这位在虎山村有名的庄稼把式面对面交流，微笑着道：《詹老哥，见过，久仰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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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屋檐下的小桌旁，詹母迟疑地张了张嘴，又开不了口，只是拾起一块西瓜递给詹宝壮，《累了吧？多吃点。》
一递出去，詹宝壮和詹二牛都愣了。
一向都是独享母亲关爱的詹二牛愣愣地张着手，《妈，我的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詹母瞪了他一眼，詹宝壮将手里的西瓜递给儿子，随手又拾起一块，平静道：《有甚么就说吧，都是一家人，我还能翻脸不成。》
《铁牛啊。》詹母喊了一声詹宝壮的外号，小心道：《你说彼土地集中的事，会不会是个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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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詹宝壮一拍桌子，冷冷道：《这个事没得商量！》
詹母缩了缩脖子，《是是是，不商量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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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同样刚从地里归来的老汉坐在入口处歇着气，笑着调侃道：《这是去铁牛屋头了吧？》
旁边的太婆笑着给老汉续了杯茶，《找铁牛有啥好找的，霍干部不如去找江家大丫头说说话！》
江家大丫头，江清月，公认的虎山村最水灵的姑娘，但霍千里一直还无缘得见。
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大叔大婶，你们说詹老哥这是为啥呐？这么好的事，大家都同意了，就他不答应。》
老汉磕着烟杆子，笑了笑，《他就那油盐不进的性子，好在力气大，干农活又是一把好手，也乐意帮人，好些人都承他的情，于是在村里也没跟哪个红过脸。》
精彩不容错过
《哎呀，莫管那个铁牛了，我们说哈江家大丫头嘛，我给你们两个撮合撮合？诶，霍干部，你莫走啊！》
农村见多识广的老妇人开起玩笑那来是百无禁忌，霍千里趁着更离谱的话还没出来，赶紧落荒而逃。
顾海涛却是见惯了的，嬉皮笑脸地道：《陈婆婆，你撮合撮合我跟秋雁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太婆笑了笑，《要得啊！等雁丫头归来我就带你去提亲。》
顾海涛嘿嘿直乐，《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啊！》
注视着顾海涛追上霍千里，老太婆容颜上的笑容缓缓收起，叹了口气，《铁牛拦路，霍干部这下怕是要脑壳痛咯！》
老头从烟袋子里捻了一撮烟丝，塞到烟杆里点上，吧嗒一口，《别个是文曲星下凡，用不着我们咸吃萝卜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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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入村，灯火渐起，无需农田劳作的顾大强一家比大多数村民更早进入了晚饭时间。
坐在台面上，瞧着霍千里的神色，顾大强提议道：《要不要喝一杯？》
霍千里微微摇头，借酒浇愁这种事没什么意思。
顾大强的老婆端上最后一碗菜，笑着入座，《哎呀，你们也莫太忧虑了，要我说啊，那铁牛就是木疙瘩，仗着有身气力，油盐不进，你们莫管他。等到今后合作社搞起来了，机器整起了，他再大的气力还比得过机器咩？》
霍千里也苦笑一声，怎么可能不管他嘛，詹宝壮连带着五家人，三组作为撬动全村的基点，那一定要要统统同意，而且必须自愿，开一个好头的，否则后面问题一大堆，同时也违背国家土地政策。
顾大强瞪了她一眼，《头发长，见识短，不懂就不要乱说。》
草草吃过晚饭，霍千里散步走到小土坡，坐在石头上默默出神，思考如何攻克詹宝壮这件难关。
来到虎山村，从最开始找不到方向，再等来何教授拨云见日，却又遭到村民的强力反对，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利用宗族和感情慢慢劝说，势如破竹。
接下来更精彩
千辛万苦，万事俱备，一头铁牛却挡在了路上.
天色将黑未黑，不看时间，都分不清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大放光明的朗朗白昼，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无边夜色。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悄然震动起来。
霍千里打开一看，连忙起身身来，收摄心神，微笑接通，《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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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亲近的老师面前，霍千里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一丝郁闷，《这种临门一脚的时候，真是太折磨人了。》
《但你要想想，只要过了这关，呵呵！》
韩致远意味深长地哈哈一笑，然后沉吟道：《一定有某个点，是你没念及的。某个人对于某件事保持毫无理由又强烈的抗拒，一定是这件事情动摇到了他最根本的利益。你解决不了这件问题，只从几分细节上去试图说服，是没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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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根本的利益？》
《对。比如这件詹宝壮在村里的立足之本是什么，最在乎的是甚么，最自傲的是什么，这件东西跟你要推行的东西有没有冲突？试着从这件角度去推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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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啊，那铁牛就是木疙瘩，仗着有身气力，油盐不进，你们就莫管他，等到今后合作社搞起来了，机器整起了，他再大的气力还比得过机器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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